《鹿鼎记之逐鹿风云》有情有义

7、第七回 痴蒙蒙 三

　　疼的迷迷糊糊，小宝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丽春院了。他坐在厨房的门栏上，手里捧着大碗，里面有些客人吃剩的饭菜，他娘就在楼上，他从窗户口看到里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仔细一看，那推杯换盏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周围都是王子皇孙，他刚要碰杯，人群又如鸟兽般散去了。只留得一人，那人笑着唤道：“小桂子，快来，朕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看来人的一生富贵由天定，姻缘却皆因自己，鼎铛玉石，远不及那人一半的深情。

　　小宝跑过去，忙道：“好人，你怎么寻我来了？”

　　康熙只是笑，却突然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小宝吃惊的看着鳌拜手拿一把钢刀，直愣愣地插进康熙后背，忙厉声叫道：“不，不，不……”

　　“嘭”得一声坐起来，方知刚刚是个噩梦。小宝不顾身痛，随手抄起一件外衣，便向河边跑去。

　　到时天色尚早，水边空无一人，他出门仓促，只得随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河泥，在石头上睡去了。

　　康熙到时，已经是后半夜。远远的就看见有人在石头上躺着，就知是他。说来也是奇怪，自那日初见，就觉得他十分眼熟。当天一早回来，便派人去查，熟识治马之术，又熟悉御马，跑不了是御马苑的人。回来禀报的人说：“御马苑年龄相仿的唯有一人，是个叫韦小宝的驾士。”

　　康熙并未声张，第二天照去赴约不误，虽然这人嘴上胡说八道，但不想接触的越多，越感觉惊喜。此人不仅精通马术、涉猎，连制敌之术都略有涉及，康熙有心将他收归麾下，却又怕吓跑他，只好将计就计，每夜三更都前来和他切磋武艺。

　　可次次他都晚来，不知道今天怎么改了习性。

　　康熙蹑手蹑脚的走到石头后面，想借机吓他一下，走近却发现不对劲。小宝四肢蜷缩，窝在石头上，嘴上不知含含糊糊的说些什么，出气声很大。康熙越发觉得不安，看他脸上涂得脏兮兮的倒也是不顾，伸手便去摸头，收回手来，赶忙去叫巡逻的侍卫，这温度要是烧下去，不烧成傻子才怪。

　　小宝一路恍恍惚惚，觉得眼前人影绰绰，人正跟着大队人马走着，忽听得一人指着他说道：“这人不能走，三生石上的情缘还没还干净，放他回去罢！”

　　又一人说道：“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别人只有一世可活，他却独活两世。”说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小宝来不及骂，只捂住胸口翻来覆去的滚。再睁开眼时，床前都是人，都叫到：“醒来了，醒来了，快去请皇上。”

　　小宝只觉得嗓子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浓血。吐出来了方才清明，瞧见床前黄金穗子黄金帘，知道是到了小玄子的地盘。

　　康熙进帐来，问过太医，让人出去，问小宝道：“你身子好些了么？”小宝点点头，便要跪下。

　　康熙赶忙扶住他,笑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也莫要怕我呀。不是当时还说是我的神仙哥哥，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小宝只是傻笑。

　　康熙又说道：“你的事我知道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御前侍卫吧。”

　　小宝忙点头，又要下跪谢恩。

　　康熙一把扶住，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要恼了，怕是你以后也不敢同我玩。”

　　小宝连连摆手，心里像是蜜渍过一样，说道：“皇上以后想玩什么，就跟我说，我会得多着呢。能陪在皇上身边，我开心都来不及。”

　　转眼又过一月，这一月以来，小宝步步不离圣驾，一有时间便偷偷地领着小皇帝抓鱼逮鸡，爬树掏鸟蛋，要是安个尾巴，老远看着跟个“猢狲”似的。皇帝自幼身份与常人不同，一举一动受人制约，可也是少年爱玩闹的天性，得此机缘，也缠着小宝，晚上还要留他守夜。

　　小宝是知道皇帝难处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千万双眼睛盯着，如临深渊，他有心化解，就想了这些个招。今天抓了些蚱蜢放在竹笼里，想着给小皇帝做个火烤蚱蜢腿，正往营帐走，听到里面有人说道：“奴才和王公贝勒大臣会议，都说苏克萨哈共有二十四项大罪。他讪谤皇上，包藏祸心，对皇上大不敬，请皇上准臣下之议，力加重刑，将苏克萨哈儿子、孙子、兄弟全部处死，以绝后患。”

　　小宝大吃一惊，心想：“鳌拜这老贼！”

　　又听得小皇帝说：“……苏克萨哈是先帝的股肱重臣，这样怕是天下人会说我们……”

　　鳌拜赶忙截住皇帝话头，说道：“汉人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们满人打下的天下，他们敢说，就杀他们个一千，一万，这帮南蛮子，没一个好东西。奴才不明白皇上在等什么，苏克萨哈这样的乱臣贼子，就应该立即处死！”

　　小宝觉得不能再等了，扔下竹笼，冲进帐中，挡在皇帝面前,说道：“你要干什么！”

　　鳌拜自觉是四大顾命大臣之一，位高权重，战功显赫，不将小皇帝放在眼里。眼见康熙犹犹豫豫，心思不定，不觉大怒，刚要上前理论，突然见一个小孩儿冲进帐来，护在小皇帝前面。小宝吓得一身冷汗，生怕鳌拜从背后拿出一把钢刀，刺向小皇帝。鳌拜自觉失礼，连忙找借口，退出帐中。

　　见鳌拜走了，他赶忙翻身查看身后的小皇帝，不想康熙只是直愣愣地站着，像是被吓到了。小宝去牵住他的手，忍了忍，还是轻叫道：“……小……小玄子……”

　　小皇帝抬眼看了看他，红了眼眶，咬着嘴唇说道：“朕要回宫……”

　　即日拔军起营，一行人火速回京，倒不知比上次来时快了多少。回京后小皇帝连衣服都没换,直奔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