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苏鶴

17、第十七章 换梦 你尚且安好

　　“酒的味道，如何？”孟轶弯着唇角，半倚靠在墙边，黄酒儿扭头看他，张了张口却只是苦笑。

　　“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吗？”黄酒儿放下沉睡了的顾思卿，挪着步子走近他，目光深沉地如同灌进了墨。

　　“你手里有那么多梦，我们换一个怎么样？”

　　“你是在跟我谈生意？”孟轶笑着看他，手指落在酒坛边沿，指尖沾了酒水置于鼻尖轻嗅，有些冲。

　　“我只问，你换不换。”

　　“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

　　顾思卿再醒来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有点痛。脚落了地，有些发虚。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和姐姐昨天登上了去英国的船，现在，正在茫茫大海之上。

　　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发皱的袍子，伸手稍微理了理，便跑出去寻顾明卿去了。

　　出了船舱，风有些大，甲板上只有三两个人，顾思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船尾的顾明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向顾明卿走去。

　　顾明卿瞥了他一眼，而后继续之前的姿势。

　　“海真好看。”顾明卿小声地说。

　　“嗯。”顾思卿看着面前的姐姐，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思卿啊，你做过梦吗？”顾明卿歪着头看他，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有股浅淡的酒香。

　　“做过。”只是梦里的东西已经记得不大真切了。

　　“梦里有什么呢？”

　　“人。”

　　顾明卿噗嗤一声笑出来，笑了两声之后突又觉得尴尬，“真是个笼统的概括啊，那你说，梦里有什么人呢？”

　　“酒。”淡淡的，极其浅的味道，未曾饮过，却又好像怎么也戒不掉了。

　　“刚刚不是说人吗？”

　　“是。”

　　“……”

　　“我不喜欢做梦。”过了一会儿，顾思卿淡淡地说，看着眼前蓝色的海，突然有些释然了。

　　“嗯？”顾明卿看他，有些不理解。

　　“顾明卿，我的梦里从来都没有过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顾思卿没有再看她，转身便回了船舱。

　　“其实，我喜欢做梦啊。”顾思卿呢喃一般地说着，说完了又觉得好笑，捂着眼睛大笑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梦醒来的那一刻，他要告诉那个孩子，他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他过。

　　顾明卿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起起伏伏，最后，只剩下一声浅浅的叹息。

　　思卿啊，我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凭什么还要你来惦念呢？说到底，我真是自私透了。

　　不过，你尚且安好，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