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梦》绿皮

5、被泼 孟琳从辅导

　　孟琳从辅导员那里拿到实习通知的时候几乎是要狂笑出声了。她辛辛苦苦的在法院做了一个月苦力终于有了回报。中森，没错就是上次她面试的那家中森国际。等了一个月本以为石沉大海，没想到正印证了“好饭不怕晚”的道理，那么多馅饼，这次终于砸到她身上一个了。
　　只是，辅导员让她顺带把剩下几分实习通知带给同学。其中一个是，陈川。她心里尽管别扭，但也承认陈川的学习成绩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听导员说，这次中森的实习名额，学院推荐的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他。她替他感到高兴，也安慰自己，自己喜欢上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尽管没有结果，也是感到欣慰的。
　　出了办公楼，看到路东正站在门口讲电话。想必是他刚刚来送的通知书，孟琳还沉浸在喜悦中，左右看看也没有林亦森的身影于是也就轻松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路东哥，你怎么在这啊？是来给辅导员送实习通知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么说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哈哈，不瞒你说，我现在可和你是同事了呢。”
　　“恭喜孟小姐，是在法务部做实习生么？据我所知中森的法务还是非常出色的，你一定会学到很多，争取留用吧。”
　　“是的，是在法务部。其实我也很紧张，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做好。尤其是之前没有什么经验，有点担心竞争不过其他实习生。”
　　“这样吧，看在你上次帮我接待林总的份上，你待会和我回公司，今天下午就开始实习吧，这样提前适应几天肯定没问题的。”
　　“真的可以么？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路东哥，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上次也没做什么，你还这么帮我。不过，这样真的没关系么？会不会让你为难？”孟琳除了高兴能笨鸟先飞，更高兴能多拿几天工资。
　　“别担心，没问题的。这样，我还有点事要找你们导员，你也去吃个饭准备一下，一点半我开车在学校南门等你。”

　　孟琳拿着手里的几份实习通知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镇静。只是实习，要好好表现，争取留用。不要太把情绪挂在脸上，对同事要友善，凡事不要太计较。想着这些琐碎的事，嘴上却抑制不住的挂着笑。
　　从宿舍出来时，孟琳已经换好了职业装。虽然不是标准的职业套装，但是至少白衬衫黑皮鞋的标配姑且说得过去。离一点半还有一刻钟，孟琳也懊悔刚刚在纠结穿高跟鞋还是平底鞋上浪费太多时间，最后还是狠了狠心踩上了只有重大活动不得不穿时才会穿的高跟鞋。
　　匆匆的赶到食堂随便找个人少的窗口买了份饭，现在吃什么对她来说都是美味佳肴。一手拿着盛好的饭菜正在找座位的孟琳，看到了不远处正坐着的陈川。看他对面没有人却放着包，估计是在等孙婷婷。孟琳想顺手把通知给他，不然以后单独再约又要做一番心理工作。孟琳由衷为他的能力感到高兴是一回事，但是深陷其中的尴尬却也无法抹平。
　　“陈川，导员让我把中森的实习通知给你。恭喜你被录用。剩下两个男生的你也帮忙带给他们吧。”孟琳从包里找出了通知书递给了他。
　　“哦是吗？那真是…”陈川的声音被孙婷婷从后面突然抱过来的手打断。“别闹，乖。”
　　孟琳无心看他们打情骂俏，直接把通知书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想走。
　　“等等，这是什么？”
　　“恭喜陈川被中森录了。祝贺你们。”孟琳转过了身，告诉自己若是真正的放下了又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呢。
　　“他的通知书，为什么你来送？”孙婷婷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因为我以后和你男朋友就是同事了啊。送个通知书算什么？”孟琳承认，她讨厌孙婷婷，非常讨厌。尤其在面对陈川时，她明明知道自己输了，但是这让她更想在别的地方赢过她，哪怕是只言片语。
　　“你什么意思？是摆明了要和我抢男朋友么？”
　　“未尝不可。”
　　孟琳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头上淋下，到鼻尖，到胸口。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灼烧感。孙婷婷将放在桌上的紫菜肉鸡蛋沫汤直接浇在了孟琳头上。
　　孟琳的头发混着汤汁和食物残渣盖在脸上。听着孙婷婷说的那句“凭你也配”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挥起右手一巴掌扇在了孙婷婷脸上。这是她这三年，第一次真正面对她的学姐，不再躲闪。
　　然而，她刚刚燃起的快意随即跌至谷底。陈川一把推开了她护住孙婷婷，满眼的关心。
　　是的，她还是输了。很多人在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满脸心疼。而陈川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哪怕狠狠地扇一巴掌替孙婷婷报仇，哪怕瞪她一眼都没有。
　　孟琳逃了，顾不上饭菜。就像陈川，顾不上她。
　　一路跑回宿舍，刚刚被烫到的脸颊胸口已通红一片。孟琳自言自语的让自己镇定。
　　“我现在要去实习，还有十分钟，其他都不重要。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孟琳跑到水房开始冲被油渍浸透的头发。冷水让她本能的一缩，但只停顿了一秒，她就强迫着自己把头低到了水管下。脸色渐渐苍白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东西倒塌了。

　　路东那日晚上接到林亦森的电话时就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了。林亦森电话里只说这次实习生的名额有些少，法务部向他反映过人手不够，让他多招几个。路东试探的问：“林总，上次那个叫什么孟琳的我觉得挺不错，人又机灵，废话还少，要不要招进来？”林亦森只非常严肃地回答了他一句：“自己看着办。”
　　路东想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大老板平日忙起来连销售业绩都顾不上，如今居然操心起校园招聘了，还如此吞吞吐吐的指定要法务的实习生，不禁觉得好笑。或许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做起某些事时总有太多顾虑。
　　正想着，只见一个女孩穿着高跟鞋从远处拼命地向他这儿跑。待到她停下，路东才认出这是孟琳。没有了上午的运动装扮，穿着小裙子的她多了一丝女性的韵味。只是，在还有一丝暑气的九月孟琳却套了件厚西服外套，而且，还湿着头发。
　　“路东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不晚不晚，外面太热了，先上车再说吧。”
　　坐到车上，孟琳才终于喘了口气。头发上的残渣是冲掉了但是冷水洗不干净渗透在发丝里的油腻，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洗，她只有一件衬衫，再问别人借也来不及，所幸直接在外面套一件西服外套。虽然热，但是可以挡住胸前的污渍。
　　“路东哥，可以把窗户降下来吗？我想借风吹吹头发，也散散车里的味。真抱歉我身上的腥味都弄到你车里了。”
　　路东遥下了窗户“你这是怎么弄的？热不热？可以把外套脱了，公司上班也没那么正式的，不用太紧张这些。”
　　“没事没事，我不热。我不小心弄撒了汤，溅在身上了。”
　　路东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他其实想告诉她公司健身房可以洗，没有员工卡的话实在不行总裁办公室里也有休息间可以淋浴。但是别说林亦森允不允许，估计孟琳自己也宁可一身腥味，也不去逾越自己身份之外的事。这是路东从短暂的几次接触中能够感受到的。
　　他想林亦森一定也感觉到了。之所以这样绕弯地录用她，就是林亦森看出了孟琳是个随性但有原则的人。因此，林亦森选择尊重她。就算自己真的想让孟琳来公司，他也只是让路东按程序来，是否录用还是由法务自己决定。这样就算日后孟琳知道了中间这番曲折也不会觉得自尊心受到侵犯。

　　到了公司，孟琳开始了混乱的一个下午。没有她设想的初来乍到的窘迫，因为法务部每个人都极为忙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到来。他们对实习生只有恰到的礼貌与毫不吝啬的差遣。复印、送材料还算是正事，买咖啡，取外卖也不是没有。孟琳倒也不觉得愤愤不平，她其实一直有个做行政的小梦想。感觉这样每天完成很多个小任务很有成就感。大概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小时候的她一直想做个售票员或是收银员。
　　只是虽然精神愉悦，身体上却还是受到了跑腿一下午的摧残。拖到六点终于下班的孟琳已经不会正常走路了。本以为坐办公室一下午穿高跟鞋也没关系，没想到现实是穿着高跟鞋跑上跑下。每踏一步都能感觉到皮肉相磨的疼痛，她没有忍心看她的脚，只想着尽快回学校收拾残局吧。
　　不光是脚，头也觉得昏昏沉沉，不知是饿的还是热的。虽然办公室冷气很足，但出出进进取快递还是让穿着厚外套的她热了很多回。走到电梯口，顺手按下了快要下行到25层的电梯。电梯开门，孟琳刚要走进去却看到一脸严肃的林亦森。
　　自从上次法院碰巧见到孟琳之后，林亦森当晚打了那通电话，但之后的一个月也没有刻意制造两人间的机会。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不错，比常人多给了一个机会，仅此而已。他不喜自己将工作与个人情感牵扯太多。况且他也确实没有太多机会思考个人情感，这一个月，为了中森取得新的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他在谈判桌上，在酒桌下都费劲了精力。
　　终于，下午法务部告诉他手续上已经基本办妥，接下来可以按部就班的进行实际开发了。他也算可以得空喘一口气。刚坐进电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的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车库，睁开眼就看到一身工作装的孟琳就站在电梯外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