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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狮树 “你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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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醒醒——你走了,她也走了,我该怎么办才好?亚舍,你起来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
拉美西斯跪在死者的旁边。
不喊也不闹,只是轻轻地摇着亚舍的尸身,像个孩子一样。眼泪如同线一般剪不断,默默地流下,他拉起亚舍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
他突然想起亚舍曾和他一起的时候:
阳光暖暖,岁月安好,国泰民安。
父王牵着一个陌生的男孩来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个孩子叫亚舍。
他总是爬上树去乘凉,摘果子。但是亚舍不敢,只好在树下给他把风,他吃果子的时候,亚舍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他随手摘下一个扔给亚舍。
亚舍就会很开心的笑了。
他的快乐就是亚舍全部的快乐。
他所有的话都会讲给亚舍听。
他的冲动害死了自己的亲人,他靠在树下,一言不发。亚舍费了很大的力气爬上树,用受伤的手摘了果子给他吃。
亚舍曾告诉他,冲动会蒙蔽自己的眼睛。
但他的自大却总是叫他忘记。
“亚舍,对不起——”他喃喃。
他将亚舍关起来时,给了亚舍一杯毒酒。
亚舍静静看着杯中的酒,笑了,笑得泪流满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请王,务必要让阿生好好活下去。”
那时候,他信誓旦旦,甚至有些许不屑:“你大可放心的去吧。”
言罢,一饮而尽。
“对不起,亚舍,我负了你——”
路过的士兵很是疑惑,该是怎样的人能让王如此肝肠寸断?
整整一夜,王自言自语了很久,有时哭有时笑,像个疯子。王妃来时,拉美西斯双眸通红,吓得众人不觉发抖。
他突然心很痛,像是刀子划过一般。
撕心裂肺——
“王——”奈菲尔塔里走上前,想去抱抱他。
“奈菲尔塔里,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你不许再走了,不许——我要你好好地,陪着我。”他满脸的泪,染湿了一片韶华。
月光减弱,东方发白。
这里,没有阿生昏迷时说的雪白的梨花,没有嫣然的桃红,没有温润的玉,也没有那威风的龙和苦涩的茶叶。
凛冽的天空和燥热的沙漠容不下脆弱的桃花梨花,他也不懂那些古老的文字。
但他却给她带来了来自东方的茶。
还有,还有这——
拉美西斯颤抖着从怀里取出那只镯子,黄金的手镯上赫然缠绕着一条龙。
眼前仿佛大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奈菲尔塔里的身影逐渐淡去,声音也随风飘散。
唯一能辨别的,只有那个女孩,一袭素白的裙子,黑色的长发间夹着一缕蓝色,眉眼柔和,波光粼粼,笑着唤他的名字
“拉美西斯——拉美西斯——”
他推开奈菲尔塔里,在所有人惊诧的和恐惧的目光下,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想要抓住眼前的女子,泪如雨下:“阿生,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对不起——
我给不了你满天的花,但我会梦见你在漫天飞散的梨花间翩翩起舞,身后一大片的桃红,而我,就在你身边,煮着茶,哼着你教我的歌,看你锦瑟流年。
三日后,赫梯奉上公主,以联姻换取和平。
他看着嫁来的十七公主——眉眼深深,俏丽精致。
最特别的是,她的发间也有着一缕淡淡的蓝色——
拉美西斯捏着她的下巴:“你的头发,很特别——”
“这是生来就有的,还请王莫要嫌弃。”女孩低着头,轻咬着唇瓣。
“你怕我?”
“不是——”
“那你作为我的王妃为何不抬头看我?”
公主犹豫了一下:“我能不做你的王妃么?”
拉美西斯眯起眼:“你后悔了?”
“我能反悔吗?”
我能反悔吗——
我能反悔吗——
公主抬起头,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那么像!
“阿生——”他不自觉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王说笑了,我不叫阿生,我叫蓝莲。”女孩温和的勾起唇角,眼眸似有千山万水。
除了阿生,还有谁,叫做蓝莲?
不该如此巧合。
“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认我?”拉美西斯笑了,眸子里荡漾着宠溺:“阿生,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他将她揽入怀中,他这一生都未觉得这样满足过。
怀中的女子却似乎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举国上下全身素白。
原因是:王妃离世。
宫中近来很不安分,常常有人在半夜身亡,原因不明。甚至有声称半夜时分有黑衣人将活人杀死之后把尸体拖走,挖出心肺,留下一滩血迹斑斑。
王妃的尸体早已被黑衣人分尸,脸上的皮被划开像干枯裂开的树皮,黝黑的眼窝里流满血水,下巴部分的肉几乎被剜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胸口敞着一个大窟窿,
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发出阵阵腐臭的味道。
拉美西斯静静站在尸体旁,将白布覆盖在王妃的脸上。
那样好看的人,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怎么就没了呢?
王妃总是说,若有一天她死了,也要走的风光无限。
他举办了有史以来最隆重的葬礼。
——只为了不忘记她。
夜半
月色清凉,宫内人心惶惶,全部早早锁好房门,退出去了。
远处几声狼叫混着风吹的呜咽声,在静谧的宫内形成一种无形的阴森。
突然,一个黑影穿过宫墙潜入赫梯公主的房中,冰凉的匕首正欲刺下,床上的人猛一睁眼,反手握住了罪魁祸首。
“你是谁?”拉美西斯冷冷的开口。
黑衣人出奇的平静,衣帽落下,露出青色的长发和银色的眸子。
“你是——亚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