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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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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要去泽州采药?别忘了这里和泽州的交界可是山险水恶,虎狼成群。”尚隆转身耸肩摊手,懒洋洋地走到榻边躺下。“而且据说还有盗匪出没,被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知道他仍有一段记忆没回来,连带着力量也只恢复一小部分。
“所以要拖你去主持正义嘛!”风云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他却听得出深藏其中的关心。
尚隆讶异地挑眉:他的风云什么时候也喜欢要人陪了?
“陪我总比陪他们好吧?”风云倚在窗边,看着不远处一双相依相偎的人影,声音有些促狭,“还是说你有当人电灯泡的嗜好?”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尚隆在想什么。
尚隆不说话,目光一直没离开风云。我不是没有勇气告白,只是太了解你,所以宁愿守着朋友的位置。不是放手,而是等,等一个让你无法拒绝我的机会。
翼州和泽州交界处。
“风云——”
“尚隆——”
看着彼此手中的东西,他们不禁莞尔:两人还是那么有默契啊!
尚隆接过风云递来的干粮,把手中的水壶交给风云。四周的景色是越来越荒无人烟了,前几天遇到一个药商队伍和一个巡回剧团,加上一些结伴同行的旅人,竟组成了一支七八十人的大军。
“尚隆啊,这是他们在前边摘的几个果子,吃着换换口吧!”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伯兜着几个山果和蔼地笑着。尚隆出众的外表和风云温和的言行让他们在队伍里人缘不错。
尚隆笑着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
“风云哥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朝他们跑来,“我们打到了两只兔子,姐姐要我来叫你和尚隆哥哥!啊,田中伯伯也一起来吧!”桂桂红扑扑的小脸上两只大眼睛兴奋地闪啊闪。他最喜欢风云哥哥了,前几天他感冒发烧就是他治好的,还没收钱呢!
篝火,笑语,很融洽的气氛,就在这时——
“把荷包全都解下来放在地上!否则——”钢刀冷芒一闪,映着持刀人眼中凶残的光芒,吓得几人跌坐在地。强盗!
而且人数之多令人咋舌,七八十人的大圈子被一下子围住了。
强盗头子阴狠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他肩上站着的那只鹰却突然扑向桂桂,目标正是他手中的兔肉。桂桂吓呆了,眼见鹰爪就要将小手连同兔肉一起撕下——
另一边,“大爷,我上有老下有小,这是活命钱啊!”“找死!”钢刀挟着劲风劈下——
尚隆和风云默契地同时扑向两个方向。风云一把抱住桂桂,还来不及安顿,那头鹰却突然伸爪向风云双眼抓来,风云侧身躲过鹰爪,却因为怀中尚抱着桂桂,鹰翼划落了风云的面纱。这边厢的强盗们顿时全呆住了,风云趁这当口将桂桂塞进他姐姐怀里。
老鹰凄厉的哀鸣让众强盗回神。“你杀了我的宠物,”强盗头子噬血的双眼中闪着掩也掩不住的欲望,“那就用你自己来代替吧!”
“可以。”平静的蓝眸看不出情绪,“你自己过来拿。”
强盗头子制止了心腹们的上前,越众一步步走向风云,残忍地笑着仿佛恨不得立刻将风云压倒来他个生吞活剥。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一幕吸引的时候,本已被制止的十几个人突然毫无预兆地飞扑向风云。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涉险么?捉个宠物需要我亲自动手么?你太天真——”得意的笑声像被切断一样嘎然而止。
刀光,森冷的刀光仿佛死神的召唤,风云身形快如鬼魅,手中夺来的雁翎刀不住地起起落落。没有花哨的架子,也没有诱敌的虚招,每一刀落下必带走一颗头颅,自然流畅得好像是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刀刃下面去的。鲜血四溅,头颅乱滚,甚至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惨,太惨了,众人仿佛看到炼狱之门在眼前打开。
一阵恶臭,强盗中已有人吓出了屎尿,“哇——”另一些则转头大吐。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但这样的冷酷与无情让他们再也无法承受自内心深处翻涌而上的恐惧。
静,静得好像时间都停止了,尚隆他们早已停手,一个强盗的刀落下砸到了自己的脚却浑然不觉。
鲜血,自卷了边的锋刃一滴一滴地落下,脚边的惨景衬着风云绝美的脸上天使一般的笑容——他竟还在笑!!
这人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魔神!强盗头子的脸色灰白得像个死人,眼看风云提着刀一步步走近,终于支持不住跪下。那比杀气更可怕的森寒让他抖得像筛糠一样。“咔”一声脆响,一条右臂齐肩而落,他却恐惧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解散。”风云用滴血的刀尖挑起强盗头子的下巴,嗓音好听至极却没有一丝温度,“解散所有人,烧了山寨。”
“桂桂,你还好吧?”风云的笑容绝美而柔和,却吓得桂桂的姐姐倒退一大步,而桂桂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风云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强盗早已散去,地上的尸体也被带走,他们半个时辰前还在和他说笑,现在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别过来!
身后不远处升起一片冲天火光,映得云彩都红了。
“我们走吧。”风云微仰头对身边近得不能再近的尚隆说,唇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一瞬间,尚隆捕到了风云眼中一闪而逝的苦楚,一颗心顿时整个地揪结起来,痛得锥心刺骨。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太爱人类,所以选择扮演天使和恶魔的双重角色,镇压了邪恶,却也让善良而懦怯的人们再也不敢靠近他。一直一直,他就是这样独自一人,品尝着孤独。
他再也无法克制,倾身欺上了他的唇。他吻得那样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碎。爱,早已浓得化不开,分不清哪是友情哪是爱情。
就算全世界都不懂你,至少还有我懂你。
像是感应到了,一颗晶莹的泪自风云眼角坠落,像世界上最纯粹的水晶,划过一段透明的距离,滋润了一颗刚探出头的草芽。
神的眼泪……
风云终于知道什么是心乱了,一向不动如山的心绪此刻乱得像一团麻。
“我爱你!情人间的那种爱。”尚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字字句句像一颗巨石,投入了他澄澈无波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爱他?情人间的那种爱?尚隆爱他?!刚刚结束那个温柔至极的吻,他的唇上还留着他的热度,他还没回神他却突然这样投下一颗原子弹,炸得他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他愣怔地抬头,却对上一双深情而执著的鹰眸,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不知所措的滋味。
风云真真切切地叹了口气,换了个睡姿。他的心太乱,所以没注意到明亮的月光下一闪而过的黑影,等觉察到有人靠近时已来不及了。一阵天旋地转……
风云睁眼,却看到一双鹰眸,闪动着无情而狂鸷的光芒,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另一双鹰眸,同样是鹰一般地锐利,这一双和那一双又是多么地不同啊!糟糕,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他!
“你在想谁?”发觉眼前人看着自己却神游天外荒井的声音不觉添进了分怒气。
“不关阁下的事。”闻声所有的思绪在一瞬间沉淀,蓝眸恢复清澈无波。
“不关我的事?”荒井铁掌狠狠钳住风云线条柔和的下巴。眼前人的冷淡和镇定让他心中燃起一把无明火。为什么他不能使那美丽而平静的眸子泛起波澜?
“阁下把我弄来这里不会就是想这么瞪着我吧?”下巴传来的痛楚根本不能让风云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他脑中快速思索着脱困的方法。
“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狂鸷的鹰眸中添进了邪肆的笑意。他要让他对他有感觉,即使是恐惧也好!
嘶的一声风云的衣服应声而裂,就在荒井看到风云胸膛的刹那,一直不动的风云突然一个手刀劈向荒井后颈。
挟着千钧之力的一击却在触及目标时消逝无踪,下一秒四道灰色的光芒像手铐脚镣一样将风云牢牢固定在床上。
“你是魔族?!”可他有着人的气息啊!
“我只有一半魔族血统。”看着风云眼中的诧异荒井笑得无比快意,他终于让这双美眸出现冷淡之外的情绪了呢!“想不到你的力量尚未恢复,看来困仙阵是多余了。”说着击掌三下。
听着房外远去的脚步声风云不禁微蹙眉:事情很棘手。
满意地看着风云脸上的变化荒井眼中邪光更炽:“你不会以为就这样了吧?”他突然伸手翻过风云的身子,一把扯下了风云的上衣。
光洁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荒井倾身压上风云,手指细细描绘着风云背上的朱雀,不怀好意的声音在风云耳边响起:“你说,神在魔身下颤抖呻吟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大掌已放肆地抚上风云纤细却不似女子柔弱的腰肢。
“呵呵。”突然的轻笑声让正在解他腰带的手停住了动作。风云转头,用余光瞟着荒井,蓝眸已恢复澄澈:“你想要什么?我的人还是我的心?”唇畔的笑容掺进了一抹讽刺,“别忘了我不是女人,没有可笑的贞洁观。”
“那你的心给了谁?小松尚隆吗?”被看穿的羞恼让荒井失常地大吼。没错,他真正想紧紧掌握的是这抹云一样柔和,风一样洒脱的灵魂。
“……”风云竟一时语塞,尚隆吗?他很清楚他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但这到底是最好的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荒井看着风云眼中的迷惘顿时妒火中烧:“你喜欢他?你想要他死吗?”强烈的不甘与挫败感让他将秘密倾泄而出,“你的爱只能带来毁灭!”
他想起来了!看到星象的瞬间风云只觉得脑际划过一道闪电,被雷击中一般痛彻心肺。没错,他没有资格爱人,他的爱只会带来毁灭,只因天与地私心地想留住他这份美丽。
无止境的寒冷与寂寞让他毅然接下那个大可一口回绝的任务,转世时将这段痛苦的记忆连同力量一起封印。怪不得,他总在潜意识中推拒着真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告白,直到——尚隆的出现。
尚隆……风云在心底唤着这个温暖的名字,他明白了,在心痛得让他一把捂住胸口的时候,他彻底明白了。
眷恋他的温暖,眷恋他的执著,眷恋他体贴地守着朋友的位置却给予着超越友谊的感情。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驻进了他心里。
多么讽刺,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让两人之间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