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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见年少的自己(5) 时光掠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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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一年的光阴过的很快,挥别高一,迎接的便是高二文理分班,能从脾气暴躁不喜欢我的班主任那里脱身,告别爱打小报告看我不顺眼的张怡然,且在期末考试摆脱了倒数第一这个不光彩的名次,这一切原本是很痛快的,可我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因为挨着我的座位坐着的,再也没有一个人,叫做江子墨了。
想起期末成绩单发布的那个夏日的午后,我脑海里便自然的涌出了“悲伤”和“不舍”这几个让人无法释怀的字眼,教室里喧闹一片,班主任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一改往日爱拖堂的习惯。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选文科理科对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我却一个人无比静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姜鹏走过来问我,“你选文科是吧?”
我点了点头。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怎么,分班你舍不得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笑脸,那抹笑意里并没有丝毫嘲弄的意思,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大喇喇的坐到我的书桌上,拍了下我的肩膀,“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我以后还会经常找你玩的,不要太想我哦!”
我拨开他热呼呼的手,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想你这个大嘴巴!”
姜鹏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受挫,声音却拔高了,“你这个卷毛,你以为我会多想你吗……奇怪嘞。”
王均突然在我身后夸张的笑了起来,“喂,姜鹏,你的表白真的很差劲唉,喜欢人家就直说,干嘛搞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玩什么含蓄嘛!”
我本没有在意他们这种口无遮拦的玩笑,却被姜鹏瞬间红起来的脸搞得莫名其妙。
姜鹏见我看着他,脸红的像个番茄,结结巴巴的扯着嗓子冲我一阵嚷嚷,“看什么看啊,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喜欢你这个男人婆!”
这样的姜鹏让我觉得奇怪,虽然直到后来,后知后觉的我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
声明结束后,姜鹏立刻从我身边跳开,直接冲到王均座位上,圈起王均的脖子就往教室屋外拖。
江子墨正好走到了教室门外,只见王均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拖住了江子墨的手,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姜鹏却迅速一巴掌拍到了王均的脑门上,疼的王均龇牙咧嘴起来。
江子墨走了进来,我正好看着门外的情景,他也看向我,我们的眼睛就这样对视了起来,只是没到两秒钟,我便飞快的扭过头去。
一会儿便听到张怡然的声音从不远处随着江子墨来到了他的座位,又很近很近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江子墨,理科实验班见哦,咱们还是同班呢,谁让我们都是佼佼者呢,这下好了,全校前五十名都在一个班,再也没有一个不入流的同学了。”
我无意听他们的对话,张怡然的话也未曾触痛到我,我只是心里,积蓄了不舍而已。
我没有听见江子墨接下来说了什么,他似乎根本就没搭理张怡然,我只是下意识的走出了教室,倚着墙站在走廊边,知了的叫声,同学们嬉笑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都不见。
我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顺溜的被班主任指派着和他一起去大扫除了。
我再也不能每节体育课都可以看他打篮球了。
我再也不能早餐和他坐一排吃了。
我再也不能看他在黑板上给同学们做演示题时的背影了。
我再也不能在课间休息女生们偷偷议论他时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的从他身边经过了。
我再也不能在考试结束时装模作样的找他对答案了。
最关键的是,我不能天天转头就看到他了……
最终,他毫无疑问的选择了理科班,理科一塌糊涂的我,无奈之下选择了我一向分数稍有优势的文科班。
那时候,在学校的指示下,文科理科那么多班级,各设置一个实验班,以重点培养北大清华这样的尖子生为目的,学校美其名曰:为平行班树立光辉的榜样。为此校长还在晨会上慷慨激昂口沫横飞的大肆演讲了一番,以来证明他的英明之举,浑身那股劲儿像极了传销组织的头目。
我站在茫茫的队伍后面,看着身边大半都是陌生的脸,直接把校长扩音喇叭里的声音从耳朵里过滤掉,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因为班级距离相隔太远而无法得见。若说唯一能令我欣慰的,便是我和好友林珍珍分到了一个班级,还在新的班级认识了我后来的好友,小丹和娜娜。
高一同班时我便知道他有晚走的习惯,于是每次放学我都会假装站在楼道里等人,直到见他缓缓出现,然后加快脚步往他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第一眼看到我向他走来的情景。
只有我知道,我的脚步,是怎样的,越跨越大,越走越急。
然后走到他的面前,装作极为自然的与老同学的他打声招呼,“嗨。”
我会装作奇怪的问他,“你怎么才走?”
其实每次他几乎都是最后一个从教室里出来。而我,也“恰巧”走的很晚。
“我整理东西。”
他干脆利落的说。
然后大多数时间是我一路跟他说话到车棚取自行车,尽管他的话很少。
取完自行车在车棚口,我会面色平静的问他,“一起走?”
他向我点了点头。
可是我每次骑车到巷口,便要与他分道扬镳。
他向我挥手说再见。
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仅仅这么短的距离,我却费尽了时间与心思。
好在,每周有一堂体育课是和他的班级一起的。
我站在班级的队伍里,眼睛却不自觉的看着他所属班级的方向,我的眼睛就如同GPS定位一样掠过抱拳站着的体育老师,和一群实验班的尖子生,锁定到他的身上。在我眼里,仿佛天空灿烂的阳光只为他一人而洒。
实验班的女生少的可怜,而我们班的女生却是多的泛滥。
两个班一起围着操场跑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们便会一边回头看实验班的男生,一边兴奋的叽叽喳喳。
而她们讨论最多的便是江子墨和另外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生许觅阳。
下课前十五分钟,男生们通常会去打篮球,女生们有的围观,有的三三两两的围着操场漫步聊天。
我从未见过他看向我们班级的方向,也许是不关心吧。
所以我在哪里都不重要了。
我只要混在人群堆里偷偷看他在球场上的矫健身姿便行。
直到那次体育课,我被篮球场上一个飞来的篮球误打到了头,捂住额头蹲下来的时候,大家围了上来,他才真正注意到我了吧。
“同学,有没有怎么样?”
“你也不看着点,丢这么猛干嘛?”
“同学,没事吧。”
我站起身来,揉着额头,埋着脸,摇了摇手,说没事。
身边班里的女生拉着我的手,“要不我们回教室吧。球都没长眼睛的。”
我点头说好。
抬起头来,才注意到他就站在那样一个位置,看着我的方向,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不注意到我呢?
我被同学拉着转身离开,只是走的没多远,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只见他早已收回视线转过头去,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操场,不远处几个男生对着他的背影嘀咕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清。
我至今仍忘不掉他离去的那抹背影。
接下来,我仍有足够的机会能遇见他,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创造的机会,但已算幸运了。唯一一次,是他主动找上了我。
那是个早晨,刚下早读课,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小卖部买早餐,我正在教室后面等林珍珍一起去,她却在收拾东西磨磨蹭蹭。
我本是安静的等着,却听门口一阵骚动,女生叽叽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多。
就连收拾东西的林珍珍也抬起头来,我有些奇怪,转过身去,班长胖胖的身子便从外面探进来,中气十足的对着我座位的方向大喊一声,“姜唯,有人找!”
班长胖胖的脸挤成一团,因为微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极细的缝儿。
可这微笑分明看着不太善意,甚至有些许狡猾和猥琐。
我心里有些纳闷,“这家伙不会是在搞什么滑头吧?”
我拽了拽后背往上爬的衣服,刚站了起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挺拔的身影从我前面的窗户口掠过,只听林珍珍不敢相信的在我身后轻叫了一声,“姜唯,是江子墨唉……”
我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像是有很多蜜蜂在耳边绕来绕去。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后门的,只见他站在后门口,教室里的一些女生像是炸开了锅,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是僵直着脖子看着他,声音有些吞吞吐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眉头微皱着,我注意到他额角边微微渗出的细小汗珠,反问我,“你胸卡丢了,知不知道?”
我被他这样一问,反倒不结巴了,脱口而出的回道,“不可能吧?”
可是我低下头看去,胸口却是空荡荡的。我想我当时的表现应该和白痴无异。
他低下了眼睛,估计也不想看我这么笨拙的举动。
我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他便把手伸出来,被我折腾的破破烂烂的胸卡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
“照片我捡到的时候,就不见了。”
他淡淡的说。
我看着照片空白的那块,摇了摇手,说,“没关系,照片早就不粘了,丢了就丢了。我回去自己再贴一个就是了。”
我接过来,他似乎达成了使命,淡淡的说了声再见就从我眼前快速消失。
快的我来不及说谢谢和再见,只能握着我那个尚有他手中余温的破败不堪的胸卡呆呆的站着。
林珍珍拍了拍我的脑袋,我才算醒过神来,她无奈的笑道,“你啊,你啊,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瞎激动,不过就是捡到东西来还给你。”
转过头来,已见班里的女生各忙各的,估计是失望戏份只是如此简单普通,连议论的价值都没有。
我这才能安静的走出教室,省得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林珍珍看了看我的胸卡,无语的替我把那个断了的挂绳抽了出来,说要给我重换一个。
我却始终未能回得了神。虽然刚才那一切并不算特别。
高二这一年,细想开来,我常能见到他,无论是早晨值日打扫卫生时经过他的教室,还是课间休息,或者是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哪怕是短暂相遇,哪怕仅仅是仓促的一瞥,那些珍贵的画面也一个一个收藏在了我的心里。
我只知我愈来愈渴望每天能多见他几面,多看他几眼,哪怕是远远望见也好。
人是否有了贪念,便有了执迷,然后就会渐行渐远,甚至,上天会安排一些事,让你所专注的,变得再也没有那么简单和快乐。
仿佛变了味道,对,变了,那些原本单纯的心动里,夹杂起了酸涩,无奈,挣扎,甚至……放弃。
就像一枚果子,入口是酸的,嚼着嚼着慢慢有了清甜的味道,可是啃到最后核子那块果肉,却苦涩难忍。
而这样的改变,只是在一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