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换日》千面海妖868

17、两败俱伤 早晨的阳光

　　早晨的阳光懒洋洋从落地窗探进来，屋里的一切染上了明晃晃的金色。
　　也晃醒了瘫在地上四仰八叉睡相极佳的人。
　　手机在一旁欢快地唱着歌，温尚翊动动僵硬的肩膀，好不容易探手过去接通了电话。
　　“喂。”声音里满满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有气无力。
　　“sir，刚刚发现地产大亨徐四被人枪杀在宾馆，”两相对比下另一边吴青峰的声音显得格外理智清醒，“我们怀疑是之前北部警察追踪的那个连环枪击案的凶手所为。”
　　“什么”温尚翊猛地坐起来，“我马上到局里。”
　　老头昨天才提起，今天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他飞速换好衣服，急急奔下楼钻进车里时，心里甚至有一点庆幸。
　　这样也好，先解决手头的案子，他才不会过分纠结那个令人头疼的旧案。

　　温尚翊所在辖区仅有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香格里拉，历来是富人们出差办事的首选居住地，现在发生枪击案后，装潢华丽的大厅倒是透出一丝冷清。
　　“不对。”警司仔细勘察现场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手法是很相似，都是破窗而入一枪贯穿大脑。但这一次凶手明显细心的多，一般的连环杀手都只是单纯崇尚暴力追求快感，作案过程很粗糙。但这一次，连一丁点指纹都没落下。况且之前杀手的选择对象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突然转向富人也没有道理。”
　　他直起身脱掉手上的塑胶手套，“简单地说这是一起模仿性作案，凶手要聪明许多，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那...”吴青峰上前一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警司看他一眼，道“目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照规矩来先封锁现场...”
　　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他顿时变了脸色，厉声喝到:“谁？”
　　话音未落人已到窗外，吴青峰和石锦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十五层的窗沿外围很窄，仅供一个人侧身通过，但温尚翊和他追着的那人脚步都很快，一来二去已到了连接两栋楼的水泥柱中间。
　　“警察!”温尚翊停了脚步，枪口正对着那人后脑，沉声道:“你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蒙脸人顿了一顿，高举双手慢慢转过身来。
　　昨夜刚刚下过雨，湿漉漉的柱面很是滑溜，温尚翊才松一口气，冷不防脚下一滑便要摔倒。
　　蒙脸人看准时机，扬手便是一枪。
　　子弹直直冲着他的胸口呼啸而来，温尚翊避无可避，眼见着要被命中要害。
　　“小心!”
　　他刚想扣动扳机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却感觉身后一股大力袭来，习惯性地向前倒去，子弹一偏嵌入他的左肩。
　　“快去追那人，他是凶手!”温尚翊无暇顾及其他，对着刚刚赶到的吴青峰大吼。
　　吴青峰迟疑一秒，越过警司冲着蒙脸人连开几枪。
　　打断了他刚刚固定到对面楼层的绳索。
　　“你现在无路可走，放下武器或许我们可以将你做自首处理。”
　　然而蒙面人对吴青峰的警告置若罔闻，速度极快地往后退，一面伸手又抽出一条绳索，显然无心恋战。
　　一阵风吹来，好巧不巧地吹开他覆在脸上的布料。
　　熟悉的眉眼让吴青峰一愣，“怎么是你”
　　对方见身份暴露，脸上浮起一个冷笑，抬手冲着刚站起来的温尚翊就是一枪，大声道:“下去吧!”
　　吴青峰一惊回头，伏地拉住了即将坠楼的温尚翊。
　　“还算你反应快。”蒙面人冷冷道，转身拽紧手上的绳索就要跳到对面大楼去。
　　这下吴温二人纵使不甘心，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逃离。
　　忽然身后飞过一把斧头，不偏不倚正中蒙面人的后背。
　　“石头!”吴青峰大喜，转头却只看见一个急速坠落的身影。
　　随后到达的石锦航用一把斧头干掉了蒙面人，自己也失足掉了下去。
　　变故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一瞬间，凶手死掉，他们也牺牲了一个队友。
　　“石头他...”
　　“十五层楼的高度，他凶多吉少。青峰，我了解剩下那些警察的龟速，他们赶到至少要一刻钟。”警司声音低沉，“松手，否则连你也会掉下去。”
　　“我不!”吴青峰脸上一片潮湿，手上却是丝毫不松劲，“你加把劲，我能拉你上来。”
　　“他用的是大口径的灌铅子弹，我手臂的骨头全碎了...使不上力。”失血过多让温尚翊眼前发黑，声音也是轻飘飘的:“青峰，回去以后...你自首吧。”
　　/原来他知道了。/
　　/要不要松手/
　　/要自保还是救人/
　　吴青峰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警司，短短一瞬心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然而他只犹豫了片刻，道:“我会自首，但也要你活着上来。”
　　谁的汗水或泪水落在他额头，温尚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阳光刺目却格外寒冷，一股浓重的倦意袭来几欲睡去。
　　/真好啊，我再也不用担心我是否打破了什么原则，因为你已经替我做出选择。/
　　他这样想着，然后微微一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加护病房。
　　温尚翊试着动动手臂，一阵钻心剧痛让他差点喊出声来。
　　“不要乱动，刚刚才上了石膏。”吴青峰走过来替他调高了床头，顺便把一页皱巴巴的纸塞在温尚翊手里。
　　“这...这是从石头遗体上搜出来的。”他声音有些发颤，忙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我粗略地看了一下，相信它可以成为本案的首要物证。”
　　温尚翊展开来，上面是石头有些随性的字体。
　　“给温警司:
　　相信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虽然这样说有些危言耸听，可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赌场那个案子泄密者是我，sir，您应该很惊讶吧？
　　但我保证除了地下赌场的案子，其他方面我绝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也都有他的软肋。刘家凯拿住了我的软肋，所以我不得不为他做事。
　　我知道我这样做有违警察的基本原则，但......
　　徐四被杀的事我比你们都早知道，我一听就知道是刘家凯捣的鬼，他这么干已经超出我的底线，所以当时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死了，他的狐狸尾巴也会露出来，这样一来我也算死的有些价值吧。
　　石锦航敬上”
　　下面是密密麻麻一大串赌场窝藏洗钱资金的仓库地点。
　　“这小子，真是难得的正经一回啊。”温尚翊笑着，语气却有些艰涩。
　　良久他叹息一声，“他又何苦如此。”
　　“sir，那个死了的蒙面人我认识。”吴青峰的声音轻轻的，“是刘家凯身边的心腹郭越，我可以指证他。”
　　“OK，这样一来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之前监听到的电话录音，不怕他刘家凯不承认。”温尚翊沉思半晌，看向吴青峰，“你......”
　　“之前说过的话会作数，我会为刘家凯的罪行作证，我也会承认五年前我和阿信干了些什么。所以...您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警司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样的结局于他而言堪称大获全胜。
　　/我有什么要担心的
　　你明明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阿信，游戏已经结束，他们发现了。”
　　电话那端静默片刻。
　　“给我四十分钟，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马上过去。”
　　陈信宏挂断电话，迟疑了一会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喂白安，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