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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画地为牢 “所以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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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的连环枪击案,目前来看凶手在逐渐向港南移动,阿翊你那边要多加注意…阿翊,阿翊?温尚翊!你听见没有!!!”
“哈?”温尚翊一个激灵,瞌睡虫被电话那边老头的怒吼声吓得无影无踪。
“哈什么哈?开个电话会议都可以睡着,你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有警司的样吗?”老头声如洪钟,“我刚刚讲什么,你重新说一遍!”
“您说…有个连环枪击案的凶手可能跑到我们这里来了…”温尚翊打个哈欠,顺手点开了笔电上的监控。
里面飘出的一段声音让他昏昏欲睡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起来。
“阿信,在医院我不想多说什么,然而白安这一次不会告诉温尚翊,不能代表你可以一直这样毫无理智地作出暴露身份的事…”
电话里老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紧张,“阿翊你在那边做什么?”
“没什么,就在看嫌疑人的审讯视频。您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他三言两语打发掉老头,插上耳机双击放大监控。
陈信宏低沉的声音正从那边传来:“是你对白安太过自信,还是说你早就做好了预防措施?吴青峰,之前你说我不知道你的心,那是你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多少。五年我所看到的你,而今在你身上我竟找不到一点影子…”
“你不要和我提五年前!”吴青峰变得有些激动,“自我们走出那家人的门,我们就都不再是我们。陈信宏,是你之前一直装作顾全大局一般和我说着不要暴露身份之类的话,如今我把指纹采样偷回来,你却变着法儿地朝温尚翊跟前凑。我们是逃犯,是石门灭门惨案的通缉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掉这一点…”
啪的一声,温尚翊合上笔电,手指颤抖着伸进怀里想要找烟。
真相,他一直想要的真相,就以这样简陋的方式猝不及防摊开他眼前。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恨自己一向敏锐的直觉。
证据就在手上,温尚翊,就看你决定如何去做。
他把脸埋进手心,许久感觉到一丝潮湿的凉意。
他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换一个主角,他会即刻call行动组逮捕此人,同时也了却老头一桩心事,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然而现在他却在犹豫,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人。
/吴青峰,我终于喜欢上你,你现在开心了吗?/
现在是晚上11点,他在港南自己的家里。
空调开得很大,可他依然感觉很冷。
没有什么比手上无事而心中有事更难熬的事情。
温尚翊站起身,走到DVD旁边散乱着的一大堆碟片前,仔细翻检起来。
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上。《Flipped》,中文译名《怦然心动》,是白安之前来他家无意落下的碟。
过去他从不会看这些所谓的青春电影,一些人看这些是因为他们想回忆逝去的年轻岁月,或许还会在电影的间隙流下几滴感叹唏嘘的泪水,然而他温尚翊不需要,他的青春在心里沉睡着,不需要也不可能再去碰触。
可是今天不同,既然已经痛过了,再痛一点又有何妨。
他把光盘放进机器,干脆坐在地上不走心地看起电影。
如他所料,一成不变的烂俗剧情。
“The first day I met Bryce Loski, I flipped. It was those eyes, something in those dazzling eyes.”
Juli爱上了邻家男孩Bryce阳光的笑容,于是开始一场明目张胆却希望渺茫的追求。
她靠近,他后退;她对着他微笑,他避之不及;她对他说please come here,而他只回一个冷淡的sorry I cant。
/真是个傻女孩啊。/
他看着Juli那般费劲心思的接近男孩,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两个人天差地别,心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她又怎能说服他靠近自己,他甚至连她那么明显的好,都视而不见呐。
他听见电影里飘出的一段话: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有些人沦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他知道吴青峰不是他的那个someone,从他看到他第一眼就清楚地知道。然而他还是抑制不住地被他的彩虹之光所吸引,最后意料之中的丢盔卸甲,缴械投降。
/Never compare又能怎样?即使遇见也难以说出口,又怎谈得上去挽留?世上所有无望的感情都莫过于此,惨淡收场罢了。/
温尚翊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一片电影背景音的包裹中阖上了眼睛。
他安静地睡着了。
所以他错过了男孩微笑着对女孩说:“I bless a day I found you.”(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
Juli最终收获了童话般的爱情,虽然她曾放弃过她的someone,但她还有机会微笑着牵起他的手说出那句I do,温尚翊最终还是没能看到这样的HAPPY ENDING。
他沉在失落的梦里不愿醒来。
梦里他回到当上警察的第一天,那时他虽有难以弥补的遗憾,但也向往着警察除暴安良,为事业奋斗终身的光荣;那时老头一脸严肃地给他上第一堂课:
“你要记住,公正是执法者的价值取向,是执法的灵魂。”
那时老头说着这样假模假式的套套逻辑他还不会拆他台的笑出声来,只是认真的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然而只把它记在本子上,温尚翊,你记在心里了吗?
如今你只为一个人便犹豫不决到如此地步,看来你是完全忘记了。
老头的面孔在他眼前晃着,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深深刻着失望。
“我没有忘记。”他下意识地喃喃答道,“我只是奇怪,我为什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生活为什么会如此脱轨,每一件事情都不能照我心中所想去完成?
我为什么会被这些条条框框牢牢锁住,直至变成头上沉重的枷锁?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这样对我说,你必须如此,因为你没得选择?
我拒绝。
我想拒绝,可只怕现如今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