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恐惧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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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夏找到赤羽业时，赤羽业正坐在礼堂旁边的凉亭内，神色尽是一片漠然的阴寒神色，琥珀色的双眼毫无一丝生息，就这么冷冷的抿着嘴唇，看着末夏一步步朝他走来。
末夏站在他的面前，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五官轮廓分明，纤长的眼睫在她白皙的脸庞投下浅浅阴影，嫣红的双唇抿出一道清冷的弧度，琥珀色杏眸冷冰冰的注视他，这是她头一次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表情面对赤羽业。
“现在我所说的话，给我好好听着。”她开了口，淡淡地说道，“昨晚，我在你的外套上闻到一股血腥味，我就知道你惹事了。”
闻言，业浑身一震，怔然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吃饭时，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承认，甚至刻意一直等到睡前，可你还是没有主动承认。”她继续说着，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赤羽业，你一回到家时我就察觉到你不对劲了，你自己其实也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姐……”赤羽业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末夏却伸手阻止了他，平静地道，“我不想以一个姐姐、一个家人的立场指责你不对，因为你总是认为我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替你处理你的烂摊子，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了，自己种出的恶果自己吃下，没有人愿意替你收拾一切。”
她阻断了他的退路，就为了让他知道，她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原谅他。
“但是那个三年级的霸凌E班的学长！”赤羽业忍不住出声反驳，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属于受伤的愤怒，他认为末夏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为什么E班的人活该就要遭受霸凌欺辱？他们不是畜牲，可是这个学校就建立了这种制度，让E班的人是处于最底层的畜牲，任人宰割，妳为什么不说那些资优生凭什么欺侮E班的人？为什么就不指责他们的错误？”
末夏静静地听着他说着，琥珀色的潋滟瞳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任由他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好了一会，她才轻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很想赏你耳光，却一直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赤羽业没有说话，他知道末夏的个性，她确实一直忍着没有给他一个耳光。
“赤羽业，我从头到尾有指责过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吗？一直以来，我要求的只有不要动手，我有说错吗？”她一字一句地道，双眼微微一瞇，“你想得没有错，这种制度是错的，但是你错的地方在于自傲，错在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是对的，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赤羽业依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逐渐变了，沉默的垂下眼帘，一语不发。
“现在跟我走，去找理事长。”末夏抿起唇，冷声说道，“虽然我说这次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但是降至E班这个处分，我不想就这么让你成为所谓的「畜牲」了。”
她早就看出大野老师是那种怕事的人了，如今赤羽业会被惯成这副自傲的德性，大野老师也必须承担一些责任，她并不赞同大野老师每次替他取消处分的行为，只因为赤羽业是个资优生，是一个能够在他的经历档案添上一笔优秀表现的小棋子。
她也有责任，所以她这一次不像以往那样又再一次的原谅了他，而是用语言击打他的自负，狠狠让他在成长的路上跌了一跤，至于何时再站起，她已经不愿再出手将他扶起来了。
***
带着赤羽业来到理事长办公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
末夏早已和老师说好了，要处理赤羽业的事情，老师自然也知道她的弟弟是出名的问题学生，倒也没有为难她，挥挥手准许她赶紧处理去了。
末夏站在理事长办公室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头很快的便传来一声磁性低沉的熟悉嗓音，“进来。”
她敛下双眸，伸手用力推开了门走进去，而赤羽业静静地的跟在她身后，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末夏放眼看去，整个办公室的空间极为宽广，但办公室中却连一盏灯也没开，全靠阳光却从窗口映入室内，使得办公室是呈现半阴暗的状态，让人光是待在这里就觉得不太舒服，压力剧增。
她的双眼扫了整个办公室一圈后，才将目光落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身上。
浅野学峯坐在办公桌后头，因为背对窗口，照射不到阳光，她完全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反而她的表情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是典型的支配者控制欲强烈的表现，什么事都必须掌控在手中，而别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暗暗揣测。
在她注视着他的同时，浅野学峯的目光也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双眼微微瞇起。
她的琥珀色眸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辉，纤柔的五官轮廓也立体了许多，不管是哪个角度，都像极了先前他从相册里看到的十七岁的浅野末夏，只不过当年的她是处于最美好的年纪，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是属于少女的生机蓬勃，眼前的赤羽末夏，却有着不像一般少女的内敛沉着，没有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会有的热情奔放。
至于属于资优生的骄矜，她身上完全感觉不出来，她不在意自己有多优秀，平和得没有一点强者给人的距离感，这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现象，尤其是这个年纪的青少年，难免会得意自己爬的比别人高。
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注视着对方，无声的以眼神试探、观察，直到后面，末夏才开口打破沉默，“理事长老师，我希望您可以撤销赤羽业降至E班的处分。”
“撤销？”他淡声重复着，眉宇一挑，“妳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认同您的教育理念，因为殴打了霸凌E班学生的学长，就必须降至E班作为处分，这点我必须提出异议。”末夏微微一笑，让自己缓和逐渐扩大的紧张感，轻声地道，“为何那位学长霸凌E班的学生，就不必受到处罚？为何E班的学生没有人权，活该被人霸凌？”
“如果E班的学生希望让自己摆脱现状，便会让自己努力从底层爬上来，学校并不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而是他们放弃了自己。”浅野学峯唇角勾勒出一抹平和的微笑，从容地说道，“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放逐了自己，才会被降至E班去，只有强者才不会放弃自己，定会拼了命让自己爬上最高点。”
“那么这些强者是心灵上的强者，还是能力上的强者？”末夏出口反问道。
“若能两者具备，那么距离真正的强者也不远了。”浅野学峯的眼底一沉，不禁开始怀疑她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了。
“那么您的教育理念，培养出多少个两者兼具的强者？”末夏继续问着，笑意浅浅。
“赤羽同学，妳现在打算就这么维持妳问我答的模式吗？”浅野学峯微瞇起眼，手掌轻轻地十指交扣，唇角的笑意却显得有些虚假，“目前我培养出了多少强者，妳可以亲自去调查，整个日本有多少菁英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没有必要用这些问题浪费彼此的时间。”
闻言，末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理事长老师，我想说的是，如果强者连同尊重他人的品德都没有，那也只是一个穿着奢华衣装的乞丐，空有一身豪华衣服，却没有真正的经济来源，只是穿着他人施舍的衣服而已。”
她扬起下颔，定定地看着他，徐声说道，“刚刚我问的问题确实不重要，但是我能够肯定的是，这所学校中所谓的强者，也不过是一群踩着他人的尸体拼命往上爬的行尸走肉罢了。”
语毕，整个办公室陡然陷入冰冷的沉默，浅野学峯神色一冷，深幽冷魅的紫灰瞳仁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尖锐地像是要用眼神戳破她的平静表面下的焦躁不安。
末夏确实非常不安，毕竟眼前的男人已经变了，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陌生的令人害怕。
可是这一次，她无法轻易的让步。
“赤羽同学，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突然，浅野学峯站起身，目光落在赤羽业身上，唇角的笑意更深，“我想和你的姐姐单独聊一聊，就只聊个三分钟就好。”
赤羽业并没有动，而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理事长老师该不会想要私下对我的姐姐干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吧？”
没等浅野学峯说话，末夏已经先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地道，“赤羽业，你暂时在外面等我，好吗？”她捏了捏他的手指，要他放心，毕竟接下来的情况，她不能留着赤羽业陪在一旁。
赤羽业不悦地皱起眉，但是在她坚持的目光下，仍是听话的转身离开，将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内，就只剩她和浅野学峯，没有任何外人。
末夏微微垂下眼，无声地看着浅野学峯朝她走近，那沉稳的脚步声彷佛正一步步地踏在她的心尖上，令她呼息不稳了起来，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带给她很大的压迫感，心跳逐渐加快了速度，掌心也开始冒出冷汗。
她仍然无法止住心里疯狂滋长而出的恐惧，那完全是反射性的惧意，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忍不住胆怯畏惧，竟然让她产生转身逃跑的冲动。
而当浅野学峯走至她的身旁时，便停下了脚步，双眼直直注视着她，轻缓的开口了，“赤羽同学，有些事情妳还未能完全理解，尤其是在这个学校的潜规则，妳的眼光放得不够远，很快的便就会被他人踩在头上，难以翻身。”
他将宽大的手掌放在末夏的左肩，唇角勾勒出凉薄的笑意，似乎很满意她下意识微微颤栗的反应。
浅野学峯缓缓俯下身，贴近她的耳畔，薄唇轻启，那沉磁低柔的嗓音却有如魔鬼般的蛊惑人心，也极其冰冷寒冽——
“尽管妳是高2-A班的资优生，但是妳在这里的观念还是有待加强，只有强者，才会将目光放得更长更远，像妳这种观念，总有一天会成为阻碍妳进步的绊脚石，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我会亲自教导妳，何谓教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恐惧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