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VI 是死亦為生 以拋棄掩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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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酉時。安琪菈森林。
〝吼！！！〞
某隻黑色的不明生物在樹木間穿梭，牠身長五尺、高三尺，似豹非豹，銳利如刀刃的尖牙隱隱煥發著狠戾的光，紫紅色的獸瞳緊追著前方的目標，殺氣騰騰。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凜殤在森林中奔跑著，額頭佈滿汗水。她已經跑了個一小時了。
自她進入森林的半小時後，她的能力不知怎地突然失效！氣息瞬間被各種魔獸發覺，尤其是後面那隻夜血豹，若非她在天空競技場時有特別加強逃跑技能，再加上自身體質好得不得了，早就被秒殺了。
而麻煩的是，森林外圍的植物已經將整座森林封閉了起來，她竟然完全逃不出去！於是她只能不停的繞圈，還得提防其他魔獸的攻擊。安琪菈森林中處處都是危險，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地方休息，可說如果沒人來救她，她絕對會死在這裡。
…真是絕望的狀態。
然而，嘴角上揚。
「死」嗎？她沒有感受過，但是冒險的感覺無疑是很刺激的。
如電流般的酥麻感直沖背脊，超越極限的危機感伴隨著心臟的跳動，引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顫慄和興奮。
…令人上癮。
讓她清楚意識到，自己確實存在著的證明。
她就在「這裡」。
不可否認，凜殤喜歡這種感覺。
躲過周圍的植物一次又一次的攻擊，稍稍拉開與夜血豹微妙的距離，繼續跑了一個小時後，她漸漸地堅持不住了。
〝……嗯？〞
繞過一條藤蔓的攔阻，凜殤的視線捕捉到一處古怪之地。
地面是灰色的，沒有魔獸，甚至連那群植物都沒有。
凜殤心下一喜，拐了個彎便衝了過去。
出不去，是死；不進去，是死。不就是條命嗎？她就賭上一把。反正賭注沒有區別。
而當她正全力狂奔時，身後那隻夜血豹慌了。
牠是魔獸，自然是有些智慧的。眼下牠的獵物打算衝進那個連森林中最強的魔獸都不敢跨進一步的區域，牠知道必須立刻將前方的人類殺掉。
人和豹的速度差的不少，十米的距離瞬間就只餘幾公分。一步之遙的倖存與數釐米的死亡，記憶猶如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一晃而過。
後頸牙齒的冰涼，把時間拉扯成永恆的的形狀，腳下那一些些的差距，代表了她與奇蹟的距離。
她不是個適合賭博的人。
運氣不好是一點，猶豫不決是一點，更重要的是……
〝啊！！！！！〞
她沒有獲得讚賞的能力。
贏，傳進別人耳中，無足輕重；輸，傳進自己耳中，冷嘲熱諷。
…敗者是得不到任何光彩的。
或輸或贏，根本不重要…？
憐憫，是世界賜與天之驕子的權力。
雙腿在驚懼的注目下躍起，慘白的腿骨染上駭人的血液，鮮紅的血肉交織著淡黃色的脂肪，刺鼻的腥味掩蓋所有讓人欲嘔的味道。
撕心裂肺的哀號聲刺進每隻魔獸的耳中，那頭夜血豹又是一揮，左肩血流如注。
…她不願死得如此狼狽。
凜殤喜歡壯烈的死去，亦不厭惡安逸的死去，這種既可悲又毫無意義的死，她很討厭。
她想過無數次，為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與對手戰鬥時死去，在祥和中孤獨一生死去，在眾人淚水中死去，唯獨沒想過以這種彷彿塵埃似的方式死去。
為何？
…有點不甘心啊。
穿越是她得來不易的「特殊」，死亡她最後一次的「選擇」。
她蹉跎了十四年，現在得到了唯一的特殊，自然不想讓它潦草結束。
凜殤不想，不願這麼死去。
…但她似乎沒有選擇權呢。
拖著重傷的身軀，以生命畫下一條刻骨銘心的血痕，就在那隻夜血第三次抬起抓子的同時，她終於爬進灰色土地的範圍內。
一道壁障輕而易舉地把夜血豹彈至數十公里之外，模糊的視野內看見的，是顆指腹大的果實。
總覺得，必須得到它。
凜殤伸出僅剩的右手，奮力挪著身體。
三米…兩米…一米…。
〝還…差一…點……可……惡…。〞
想當初，她還覺得似鐵鏽般的血，鹹鹹的，是香甜的。
如今，竟惹得她噁心，作嘔。
露齒一笑，一抹赤紅跑到唇上，嘲笑著自己。
…果然，她太自以為是了。
膽小，懦弱，卻仗著不屬於自己的事物，肆意妄為。
其實，她都知道的。他們的眼神，她看出來了。
愚蠢。
如同觀賞演技拙劣的戲劇般，坐在台下笑著。
最滑稽的是，她「認為」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忽略自尊悲鳴的聲音，她也笑著。
欺騙到後頭，就成了事實。
混淆了。
她什麼都分不清了。
指尖輕觸到那顆果實，凜殤緩緩閉上眼睛。
死亡令人懼怕的，是被剝奪一切，失去存在的感覺。
她剩餘的很少，可有可無，她不在乎。
意外的平靜，還有一絲解脫的輕鬆。
水色的果實從中指指尖處滑下，在手心轉啊轉，滾進嘴中。
一根銀紫色的髮絲，染上淺淺的灰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VI 是死亦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