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如黛》斜枝月季

4、第四章 离开 我的心情好

　　我的心情好似跌入冰窑，指尖竟不能自已地颤抖了。

　　在我们生活了五年后，在我决定跟他说我的心事的时候，他突然说要离开，我被惊得措手不及，心好似缺了口，迸涌出来的尚未能言明的情感震我胸口酸酸的疼，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远山为你停留了三年，如今你已及笄，我们自然是要走的。”秋兰窝在远山的怀里，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陌生。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富贵雍容深深地让不敢直视，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亲人。

　　“黛儿”远山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才又道：“阿牛真心待你，以后你跟着他不会吃苦的。”
　　我死死的盯着远山，似乎要将他看穿似的，远山有些尴尬的避开我的目光，望向怀里的秋兰。

　　“三年，什么三年？”
　　“当日我寻着远山的时候你才十岁，怜你孤苦，才又多待了三年，现在自然是要走的了。”秋兰抢过话头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黛儿，你对外头的情况一概不晓，人心阴谋机关，我如何能带上你？”远山说得很无奈，带着点淡淡的愁怅。
　　我沉默了，是的，我对朝野一无所知，就算盛开得再美，也只是山林间的一朵花儿，也只能一个人畅意三江水，独赏二月雪，这样的红颜，也是寂寞的，那韶华只在一笑间，却无人交心。

　　远山和秋兰不属于这里，他们终归是要走的。

　　他们走的那天我安静的呆在狭小的屋子里，凝神数着他们远去的脚步，我倾尽五年时光的爱恋，就这样的从我生命里消失了吗？然而这座小院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一幕一幕的勾起我的思念。我思念远山，还有秋兰。

　　又一年花满枝桠，那是桂花十里，香气氤氳，落花溪边的清辙的流水，映出我莆柳般的腰，圆润的胸脯，笔直而修长的腿，细致又妩媚的眉眼分明在说着四个字：亭亭玉立。

　　远山把我许给了阿牛，阿牛说等十六岁的时候便迎娶我。然后，我们便双双去外边闯荡江湖去。我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倒底是什么吸引住了远山和秋兰，竟让他们放弃这样闲适恩爱的生活，直奔它而去？那么，我也要去看看。

　　我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学会了弹琴，琴是阿牛做的，一日我无意间提到想弹首曲子，阿牛便钻进树林深处，几日后篷头垢面的抱着一把新刨的琴，兴冲冲的要我试音，充满阳刚味的俊脸上是疲倦也掩不住的飞扬神采。

　　我弹琴的时候阿牛总会坐在一边听，然后他就说：青梅，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不么好看。青梅，你怎么可以越长越好看呢？我会舍不得带你出去闯荡江湖的。青梅，你不要弹琴了好不好，你弹琴的样子太美了，我不想别人看到。

　　每每这时我总是回他一个明艳的笑容，然后满意的看着伶俐的他呆愣住，傻傻的。我总是反复的弹阳春白雪的调子，我不知道阿牛有没有听懂，我不敢问，因为我需要听众。

　　如今，二八年华就要到了，我却等不及了。那似有若无的思念萦绕着我，我几乎快记不清远山的样子了，他的眉眼，他的儒雅风华，以及他的轻点我眉间时的感觉都被时间给模糊掉了，我很心慌，我怎么可以不记得远山？不可以的，所以，我要早点离开。

　　“阿牛哥哥，我们到外面去吧，不要等到十六岁了。”我拉着阿牛的手，软语的央求他。阿牛晶亮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一汪剪水般的秋瞳盈盈的泛着水光，楚楚动人。
　　“不差这几月吧？”阿牛拧着剑眉开始犹豫，他历来都无法拒绝我的，我知道。
　　“我现在就想出去。不要呆在这里了。”我故意闹起性子来，拧着腰跺着脚撅着嘴撒娇。

　　“好好好”阿牛的声音立即温柔好似能挤出水般叠声哄我，“只是我父母那边不好说啊。”
　　“我们迟早要出去的，婶婶他们也知道，我们偷偷的走吧。”我拉着阿牛的手晃来晃去，一直晃到阿牛点头同意方才罢休。

　　我离开了陪伴成长的院子，只带着那把阿牛送我的琴，我喜欢这把七弦琴，我叫它锦瑟。阿牛背上他那把自打跟远山学习剑术就没有离过手的剑，我们，就这样的闯荡江湖，剑胆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