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爱吃糖的鱼

12、第十二章 封墨已

　　封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火车里面的情景了。
　　之前封墨有一次坐火车，那时封墨感觉买站票的人都挤到一个车厢里来了，里面的人满满当当的，晚上做火车，无聊又容易发困，有座位的人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封墨看到了在自己对面座位下面伸出的一双脚，封墨瞅着那双脚，打量了好久，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环顾火车，这样的人不少，都是从座位下面长出一双脚。座位上面的人谈笑自如。
　　原来可以这样，能做三个人的座位现在可以分上下了。
　　不过还好，这趟火车上站的人不是很多。而且是白天，也没有晚上那么乱。
　　不过封墨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对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找错，眉又轻轻皱起。
　　有几个人坐在上面，应该是年轻的农民工，身上的衣服很旧很脏。封墨不是瞧不起这些人，只是有些抵触。
　　那人应该是刚睡醒，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封墨怕他再睡觉了，趁他打哈欠这个空档，封墨走过去，把自己的车票展示给他看。
　　“你占了我的座位。”语气缓和。
　　那人抬眼白了封墨一眼，墨迹了一会，然后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往厕所方向走着。
　　封墨整了整座位，刚做稳当，然后感觉自己的口袋嗡嗡的响。拿出。
　　古风寒。
　　不出意外。封墨接起。
　　“坐下了吗？”
　　“....恩。”声音有点闷。
　　“怎么了？”
　　“座位被人占了。刚才被我赶走了。”
　　“恩。好样的。”
　　“....”幼稚的表扬。
　　“人多吗？”
　　“恩。这里人挺多的。”
　　“没有空位？”
　　“....没有。”
　　“我在12号车厢，这里很多空位。过来。”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不用了......”
　　“我去接你。”
　　“不要，我刚坐下。”
　　“你箱子还要不要？”
　　语气有点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
　　“不要？我扔了。”
　　“别，我过去还不行。”封墨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话语。
　　“恩。小心点。”
　　“哦。”
　　封墨是在第八号车厢，要穿过三节车厢，才能过去。
　　虽然自己车厢里站着的人不多，但是有些人的行李箱没处放，都在下面隔着，站着的人不多，但是空地也不多。
　　封墨只能一点一点的挪。
　　“借过......借过......”
　　每个人的反射弧在火车上似乎都长了一点，封墨说好几遍，他们才肯让一让。
　　火车轰隆隆的行驶，车里有些不稳，封墨一路摇摇晃晃才到了12号车厢。
　　门一开，手就被抓住了。
　　古风寒把烟掐掉。拉住她就向目的地走。
　　手心有些糙，但是在这满是陌生人的车厢里，封墨有些安全感和莫名的感动。
　　“这个车厢里人怎么怎么少？”
　　“不知道。坐下再说。”
　　“我的箱子呢？”封墨看看旁边。
　　“扔了。”
　　“啊？！”
　　“饿吗？”
　　“额......不是...我的......”她有些接受不了，他的跳脱思维。
　　“包里有东西吗？”
　　“有。”
　　“有什么？”
　　“面包，水，火腿肠。”
　　“拿出来吃。”
　　“我是等到饿的时候在吃的。”随后又顿了顿，“我现在不饿。”
　　“我饿了。”
　　古风寒回过头来眼睛盯着她，认真的说。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封墨的脑子又差点卡了。
　　“哦。”
　　乖乖拿出东西来。递过去。
　　看着他把面包撕成两半，一半叼在嘴里，另一半放到袋里递到自己面前。
　　封墨张嘴想说什么。
　　“想不想知道你箱子在哪里？”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哦，我吃。”封墨其实已经看到自己的箱子在哪里了，就在斜对面的上面。这个车厢人很少，所以行李不多，那个紫色箱子突兀的在那里摆着。下面的人躺在沙发上睡觉，鞋脱掉，放在一旁。
　　封墨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去看自己旁边的人，他吃的很快，一会就要吃完一半了，封墨心里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心疼，这样的一个人，中午饭都没吃，陪自己在这里吃面包。
　　她现在有许多话憋在心里，要说不说的。
　　“为什么会来这里陪我？”“中午饭为什么不吃？”“你不忙吗？”“怎么都没和我说？”都是些该问的话，但是此情此景却都问不出。
　　古风寒转过头，看见盯着自己发呆的小女孩，不，现在是小女人了。
　　扬了扬手中就要吃完的面包：“舍不得？”
　　“啊........不....不是。”
　　“那你一直看我。”
　　封墨脸有点红。
　　“你长得好看，我看你不行吗！”
　　古风寒歪头，思考了一下。
　　“行！”
　　响脆脆的一个字，让封墨一句话都说不出，耳朵根子都红了个透。
　　“这么容易脸红？恩？”
　　刚才酝酿的情绪全都没了。
　　“.........古风寒。”
　　“恩？”
　　“当....当兵的不都是很....那个啥的吗？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封墨实在忍不住，她一直居于下风状态。
　　“当兵的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恩.......当兵的都很....都很老实，稳重。”
　　“那我呢？我怎么了？”
　　“....你....”封墨张着嘴，眼睛无辜的盯着他，就是蹦不出一个字来。
　　可是眼前的人一直也盯着他，大有你不回答我不罢休的气势。
　　“你....你.....那个....”
　　“我不老实？还是不稳重？”
　　古风寒以认真的语气慢慢引导她。
　　封墨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有手臂放在上面。面前人的脸在慢慢放大。
　　封墨觉得自己身体被施了法术，动都动不了。
　　“你老是欺负我。”封墨小声说，眼圈红了。
　　封墨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他现在陪自己坐火车，中午饭还没吃，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过，她搞不清为什么。有个人突然对你这么好，你无法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从没有人试图去踏足过自己的世界，可他的陪伴在无形中化成一座桥，是否有人正在桥上仰望我这一片荒芜之地。
　　“.....”古风寒不知道自己哪里触及了她的泪点。
　　都说女人这种动物感性复杂。古风寒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刻意去对一个人好，怎么就好哭了呢？
　　列车员推着食物车嘴里吆喝着，现在是中午，人们都基本都在聊天，没有多少人买东西。
　　古风寒是在上午开完会之后赶来的，没有吃饭，现在在公司里的事情太忙了，他是提前忙完了这几天的事情才抽出时间来陪她。
　　“现在有盒饭吗？”
　　“没有。”
　　“有方便面。”
　　“那就来两桶方便面。”
　　“什么味的？”
　　古风寒侧过脸，摸摸旁边女人的头发，嘴唇动动，后者没有动。
　　“都要不辣的。”
　　列车员是个年轻的女人，看见怎么俊朗的男人，再看看旁边低着头的女人。心中有了计较。
　　“小两口吗？”
　　“我女朋友。”
　　“哦。”
　　推车走的时候多看了那个低头的女人一眼。
　　封墨想抬起头来着，但是听到这样的问话，还是决定不抬头了。
　　古风寒将装上水的桶装面放在封墨面前。
　　封墨瞥了一眼，西红柿鸡蛋的。
　　“你为什么会来？”有点突兀的问话。
　　“陪你做火车。”寻思了一秒，“这个火车，太乱了，下次坐动车吧。”
　　“我们那里很偏僻，没有动车。”
　　古风寒皱皱眉，这个火车在他眼里确实太乱了，没大有人，所以基本都是一个人占着一个沙发，坐姿也不好看，都是脱了鞋，把脚放上去。人也太乱了，这是普通火车，车票便宜，什么人都有。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太不安全了。
　　“泡好了，吃吧。”古风寒揭开他自己的尝了尝。
　　“我要再泡一会，烂了的好吃。”
　　“恩。”
　　在这样一个平凡的环境中，人都能被环境渲染，封墨觉得古风寒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觉得一种明明可以过得很好的人，却做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突然之间就觉得没有那么不自然了，觉得亲近了。
　　他的家教确实好，吃泡面很容易发出声音的事情，他却一定声音都没发出来。而且吃得很优雅，不急不缓，泡面上的汤汁一点都没有撒到身上。
　　看他吃饭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泡烂了。”古风寒提醒。
　　“哦哦。”
　　两个人一起吃饭，气氛有点温馨。
　　封墨是一个不习惯接受别人对自己好的人，更不习惯感谢，不像别人一样，会立刻很高兴很感动的去感谢，只会硬邦邦的绷着脸，让人以为这人多不知好歹。其实她心里别扭着呢，只想找别的事情回报。
　　吃饱饭的封墨抱着包靠在车窗上睡觉，车摇摇晃晃的，车窗也跟着一震一震，震得封墨脑子疼。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搂到了一个怀里。
　　“困了？”
　　“恩。”
　　“睡吧。”
　　封墨闭上眼睛。
　　“古风寒。”
　　“恩。”
　　“谢谢你陪我。”很小的声音。
　　“想想怎么感谢我。”
　　“......”
　　封墨觉得一切有些真实了。
　　这辆火车比较慢，在火车的颠簸中，到地点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天边只留下一片红色，太阳已经看不见了，遥看远方，能看见光秃秃的树枝在晚霞的映照下微微摇晃，现在的白天还是比较短的。
　　这个地区比较偏僻，所以火车站也比较乱，一出去就是拉活的出租车，这里的出租车根本没有时间限制，在封墨感觉就是什么时候出来都行，而且他们大多数时候不会打表，一起商量好一个价，一口价不讲价，拿住你的箱子就问你去哪，然后往车上搬，由其在你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封墨以前经常这样，走一路都要使劲攥着自己的箱子，别让人拉走了。
　　可是古风寒现在拉着他的箱子，司机也只是上前问问，没有人敢去拖箱子了。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餐馆吃饭，封墨微微感慨男人的胃有多大，古风寒吃了她的两倍，没觉得他吃的狼吞虎咽，还是感觉不急不缓的，但是桌面上一会就被一扫而空了。
　　封墨看着天色，想要回去了，可是自己回宿舍了，对面的人怎么办？人家辛辛苦苦把自己送来总不能大晚上把他丢在这里吧。
　　“古风寒。”
　　“恩。”
　　“我要回去放行李箱。”
　　“你要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
　　“....没有。”有种罪恶感。
　　“一会和我回宾馆，明早再去学校。”
　　“。。。。。”古风寒的脸庞在热雾下显得模糊不清，封墨觉得自己就是他嘴里的饭菜，不知到什么时候就咽下去了。
　　古风寒看见对面女人纠结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心。”
　　“啊？”
　　“我定了一个房间。”补刀。
　　“那你可以自己在宾馆里睡觉，我自己回学校。”封墨附言。
　　“不行，你得陪我。”
　　封墨的脸变换莫测。她在想是不是可以自己订一个房间。
　　“我定的是三星级的宾馆。”这个地太偏僻了，四星级，五星级的宾馆没有。
　　“..............”
　　古风寒神色自然，封墨有暴走的冲动。他是有钱的人，可自己心疼包包里的钱。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火车站很多车车灯都亮起，照耀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冰冷的灯光，却很华丽。他们招了个车去宾馆，车费贵了一倍，封墨咋舌，这边的车都不用叫，一窝一窝的待在那等着你去叫。
　　“去XX宾馆。”直接的没有丝毫停顿。
　　封墨感觉有点不对。这是一种直觉上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宾馆？”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不但知道了，而且预定了。”
　　“你...........”
　　沿途都是灯光，车内很静谧，古风寒靠在椅背上睡觉，封墨在思考他们相遇的那个夜晚。很快就到了宾馆。
　　宾馆里面的大厅很大，左右两边各摆着几颗盆栽的树，叶子很大，很茂盛，看起来赏心悦目的。站在大厅接待的女人挂着职业微笑。
　　现在恰逢开学季，定宾馆的人也不少，封墨他们等了一会才到了自己的房间。
　　封墨一进来就感觉被坑了，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吧，怎么这也得两张床吧！可是现在只有一张大床。
　　古风寒一把拽过她来，双手环抱住她，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怎么，失望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先去洗澡，很快，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跑。”
　　“恩。”低低的声音。
　　听着浴室的流水声，封墨感觉哪里都不自在，整张脸都是热的，东摸摸西看看的，就是不去朝那边看。总觉得这一切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从单身到现在，这才多少天呢，谈恋爱都得有个一年半载，最少也得几个月吧，自己这也就半个月。想起这个过程，封墨心里都是乱糟糟的。
　　古风寒洗澡确实挺快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发呆的女人，古风寒毫不犹豫的弹了一个脑蹦。
　　封墨脑袋一疼，浑身一个激灵的转过身，就看到了一幅美男出浴图。他没有穿衣服，也没有穿浴袍，浑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毛巾，身上有些地方还滴答着水，没擦干净。毕竟是当过兵的人，隐隐看见他身上八块腹肌，眼睛湿润，不过他确实是身体偏瘦型的。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封墨觉得自己的感官受到污染了。
　　“不想穿。你想去洗澡吧，我困了，睡觉。”
　　他没有直接钻进被窝，而是大步一迈朝着封墨的方向走来，封墨如临大敌，想要躲，没有躲过去。古风寒抬起封墨的下巴，没有犹豫的吻下去。
　　他的吻很浅，没有深入。封墨感受到他身上的湿气，微微弥漫。她的心也被这湿气熏染。
　　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封墨洗完澡之后，就看见古风寒老实的待在被窝里了，他似乎是累极了。
　　封墨蹑手蹑脚钻到另一边，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想了一会，把灯关了，背过身睡觉，她还不习惯和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呢，先让她在没有他的视线里睡吧。
　　可是，某人根本不让她如意。封墨背过身不到一会，身后就有一个庞然大物覆上来，腰被一只手环上，另一只手从脖子底下钻过去，双腿被一只腿压上，还被人向床里面紧了紧。封墨想起他上一次在宾馆抱着自己也是这个姿势，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封墨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耳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身上也被人紧紧箍着，还让她好好睡觉不？脖子上一阵一阵的凉意，封墨忍不住瑟缩一下，她伸出一只手，摸摸古风寒的头，呵！整个脑袋都是湿的！他根本就没有吹头发！封墨一咕噜爬起来，还没撑起身体呢，就被按下去了。
　　“干嘛？“声音很疲惫。
　　“古风寒，你的头发是湿的！”封墨边说边挣扎，可是身体动不了分毫。
　　“恩。”
　　“不吹头发会感冒的。”
　　“恩。”
　　“我去给你吹吹头发，行吗？你先放开我。”
　　“恩。”
　　封墨感觉身上的重量减轻，撑起身子，能自由活动手脚的感觉真好！
　　封墨拿过吹风机，看着保持原姿势的人，静了一秒，直接掰过他的脑袋放在腿上开始慢慢吹。
　　被伺候的人很享受，转过身来，抱住封墨的腰，找了个更好的姿势睡觉，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眉头舒展，嘴角上扬。看起来很是舒服啊！
　　封墨满头的黑线。
　　吹完头发封墨直接躺在他身边就睡了，他换个姿势又抱住她，在她身上蹭了蹭，像只猫一样。封墨笑笑，闭上眼睛，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真是有点不适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