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爱吃糖的鱼

11、第十一章 火车站不

　　火车站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很多的，封墨拖着大箱子，背着个包，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抵达了S市的火车站。
　　封墨挡着阳光，抬眼看了看，火车站里人满为患，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两点半的火车，现在才12点。
　　看见火车站外面的场景，封墨可以想象出火车站里面的场景。
　　封墨不想怎么早进去，现在是中午，太阳高照，想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下晒晒太阳。好不容易有个晴天，前几天的天都是阴沉的，现在在自己走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召唤出了太阳。
　　火车站一层停出租车的地方，有许多人在外面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哪里到哪里，嘴上喊着价钱，身上挎着小包，出来一个人就要急忙上前拦住问一次。
　　火车站外面空间很大，有许多长长的石凳，还有几个路灯，很多人三五成群的在一起，手上攥着大包小包的带子，或坐着，或躺着，打量着来往的人，还有人拿出被子靠在围绕路灯而建的平整石头上眯着眼睡觉。
　　封墨环视一圈，有一个路灯底下没大有人，封墨推着行李箱过去坐下。
　　前方有几个蹲在地上的人，旁边有着夸张的大包，竖起来估计比人都高，手上拿着火烧，叠起来吃，旁边放着杯子，大号的，外面有织出来的杯套，有点脏了。
　　看见封墨过来，抬头看着，然后低下。封墨站定在这里，过了一会，好似是有什么默契一样，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聊天，抬眼打量。
　　不过倒是没有停下吃，咬几口火烧喝一口水。
　　有个小伙子，有点害羞，低头又抬头的，抬头的时候，目光游离，一会儿从封墨脸上飘过去，一会儿又飘回来。
　　就是不正眼看她。头发乱蓬蓬的。
　　封墨嘴角抽搐。
　　封墨没有低头俯视的优越感。只有被人审视打量的难受。
　　“小姑娘，去哪里啊？”有一位较年长的人，带着浓郁的乡音。
　　“去上学呢。”
　　“哦，上学啊，上学好啊。”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小伙子，封墨也顺着眼光看，小伙子立马低下头，揪着衣服角。
　　“家是哪里的呀？”
　　“S市的。”长者眼有疑惑，但是没有追问。
　　封墨觉得这个外地人跟自己不是一个省的。
　　“离家远吗？”
　　“还行。”
　　“哦。”
　　后来没有再聊天，气氛有点尴尬。
　　封墨低头看手机，还是很早。再站一会儿。余光瞥见小伙子还是看自己。
　　封墨不是很喜欢被人注视着，还是这么诡异的注视。
　　封墨眼睛眯起，猛地一抬头看着他。
　　他好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下，又快速低下头。那速度快的好像地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一样。
　　然后微微抬起头，又快速低下，如此反复。封墨禁不住笑了一声。
　　长者看见了，看着她：“这是我的孙子。”
　　“孙子？”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捂了捂嘴，“抱歉，我以为是你的儿子呢。”
　　老者笑笑：“儿子在外地呢。”
　　封墨想起刚才的场景，笑着说：“他太害羞了，像个小女孩一样。”
　　“可不是吗！看个女孩都脸红，现在都没讨着媳妇！”
　　封墨不是很惊讶，有些地方就是娶媳妇早，她看见那个小伙子的耳朵红了。
　　不过没有再抬起头来。
　　封墨站的有点久了，晒得有点热，想要买点水喝。但是不想喝包里的。懒得拿，费劲，而且现在怎么早，稍微走一走。
　　封墨知道后面有很多商店卖饮料的。推着行李箱，往后走。
　　后面是一排的商店。旅馆，超市，卖饺子、混沌、米线的，还有网吧。地上还有各种蔬菜水果的小摊。现在是白天，一目了然，能摆出来的摊都出来了。
　　远处有买充电宝的和包的，“因XX厂子倒闭，现今进行大甩卖......”。开着扩音器，整条街都能听见。封墨曾经去过一个二元超市，厂子倒闭，低价甩卖，从自己小时候就存在，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小时候看见总要往里钻一钻，淘点东西出来，当做宝一样的供着，后来东西都被扔了。
　　封墨挑中一家商店。
　　“多少钱？”封墨拿起一瓶奶茶。
　　“5元。”
　　封墨啧啧舌，有点贵，比平常贵好多。
　　“这旁边都是一样的钱！”店主也看见封墨皱眉。
　　确实是，火车站的东西都一样，没办法，掏钱，买单。
　　封墨再看看手机，一点多了，大太阳晃得眼睛晕，火车站站内站外的人还是没有减少的趋势。封墨有些困了。
　　火车站一层等车的人很少，二层空位几乎都没有了。差别有点大。
　　封墨顶着众多人的注视，在成排的座位之间穿梭，终于在最后面找到了几个位置。
　　封墨坐下，把包放在怀里，行李箱放在眼前。无聊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
　　封墨掏出手机看空间。刷新一下，看到顶上的一条新说说。
　　“今天天气大好啊！适合晒被子～～～～”下面一张图片，被单，被子，褥子，毯子……足足挂了好几条绳，还附带一张自拍照，大大的眼睛，蓝色的毛衣，蓝色的被子上面用粗笔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阿蒙”，底下一串小字，封墨仔细瞅瞅，“谁偷谁是傻逼！！！”。
　　现在已经是开学的时间了，封墨估计这几天的人少不了。看绳上挂的被子就知道了。
　　看来她已经回去了，比自己还早呢。那边的太阳也不错呢。
　　封墨的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大一本来是在一楼，现在已经搬到了六楼。吃饭打水晒被子都不方便。宿舍的孩子们每天都不知道要吐槽多少遍。
　　宿舍的群里有好多条新消息，封墨刚要点开看看。一个电话进来。
　　古风寒。
　　封墨看见这个名字，愣了两秒。眉一拧，接通。
　　“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在火车站？”
　　“..恩，你咋知道？”
　　“几点的火车？”
　　“........两点半。”封墨觉得自己的问题被忽视了。
　　“吃饭了吗？”
　　“........还没有。”
　　“自己一个人在火车站？”
　　“恩。”
　　“钱带够了吗？”
　　“.......够了。”
　　双方都没说话，封墨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挂断。
　　“害怕吗？”
　　“啊？”
　　“自己一个人在火车站，害怕吗？”
　　“...还行，我以前都是自己来的。”
　　“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需要。”没有丝毫犹豫。
　　“自己找点饭吃，别饿着了。”
　　“哦~~”
　　“陌生人别接触。”
　　“知道，我又不傻。”封墨听到那边呼气的声音，他在抽烟。
　　“你在抽烟吗？”不自觉问出来了。
　　“恩。”
　　“少抽点。”
　　“你关心我？”
　　“我才没有！抽烟多了会杀精的！”
　　“....”
　　封墨一滞，四下看了看人，幸亏没有人在旁边。
　　“那个.........那个..”
　　古风寒手上一顿，继而笑起，随时随地都能炸毛。
　　“不会影响你未来的.....幸福。”最后两个有点重。
　　“......”封墨没说话，这话怎么接。”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没了。”
　　“......”
　　封墨一向喜欢自己挂电话，但是这次她等着别人挂。封墨等着他挂电话，可是手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封墨看了后按几次，差点觉得自己的手机坏了。
　　挂完电话之后，封墨拿着手机翻前翻后又看了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一个梦。
　　快两点了，大幕上还没有出现自己的火车。
　　封墨抱着书包眯起眼睛。
　　座位突然一阵晃动，封墨半睁开眼向旁边一瞥，有人坐在他旁边了，还是男的。封墨只看了腿。黑色的裤子，腿很长。
　　皱眉，坐哪里不好，坐自己旁边。
　　不管，还有一会就出发了。低下头，接着闭眼。
　　古风寒看着眼前有些迷糊的丫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就坐在她旁边都认不出。真是糊涂。
　　古风寒看了看被她抱紧的书包，又看了看行李箱，眯起眼睛，笑意深沉。
　　静了一秒，大手伸出，快速把行李箱拖走。
　　四个滚轮因快速运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封墨听见声音，立刻坐直了身体，瞪直了眼睛。手快速抓住了将要离开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顺着行李箱上的大手往回看，一句话不受控制的说出来；“干嘛拉我的行李箱？”
　　后者没说话，手松开，转移方向，拽了拽眼前人的脸颊。
　　看她惊讶的不能思考的眼神，有点呆，有点傻。然后......然后皱了一下眉。
　　虽然是很微小的动作，但是古风寒看见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心里有点不爽。
　　“开心啊。”硬邦邦的语气。
　　古风寒看见她眼珠子转了好几转。
　　“是吗是我眼拙了。”
　　“.........”封墨没有接话。
　　“吃饭了吗”
　　“没有。”
　　“不是让你自己找饭吃吗？”
　　“......火车一会就到了,来不及。”
　　“我记得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一点半，你吃个饭一个小时不够？”
　　“.........”
　　“说话！”真想敲一棒子！
　　“..........”封墨看见他的表情，想要说什么，可是嘴一张一开，还是什么都没说。
　　“饿吗？”
　　“不饿。”
　　“臭丫头。”
　　封墨看见他的大手向自己伸来，要躲，没躲过。她感觉自己的脸被狠劲掐了一下。
　　“疼........”封墨整张脸皱起。
　　“是不是你做的火车检票了？”
　　“呀，检票了！”封墨回头一看，迅速站起，背上书包，拉起行李箱就要走。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古风寒有种把这个丫头捆起来的冲动。
　　“着急啥？”
　　“额...”封墨的行李箱被拿走，另一只手被领起。
　　封墨脸一红，下意识的挣脱。
　　前面行走的人顿时停下，转过头来就看她，那眼神........
　　封墨觉得自己在这种眼神下面，活不过几秒，眼神游移不定。
　　“快......快走，很多人了。”
　　队伍很长，虽然说要检票了，但是前面检票员的还没有把门打开，很多人迅速向这边靠拢，他们在后面慢慢的挪动。
　　封墨盯着前面遮挡视线的背影没有说话，她想说自己有票，自己在前面站就行。可是碍于一种气势上的压迫，封墨将这话咽到肚子里。
　　队伍以龟速前进，封墨盯着背影发呆，以往在这段时间里，她都是拿出手机玩的，因为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人们有时都提前半个小时排队，太磨人了。可是前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拉着自己的手，跟着队伍慢慢动，竖着身体，脑袋都没转过方向。封墨没好意思掏出手机。
　　封墨低头去看他的腿，他的腿很长，今天他没穿大风衣，套了一件外套，能看到坚实的屁股，估计一下，他的腰能到自己的肋骨，其实他身体不是很健壮，是属于偏瘦型的，从背后看，没有了之前的深沉，像是一个小青年。
　　门突然打开，队伍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开始向前冲。
　　手上的力道加大，封墨的注意力集中在队伍上。
　　乱糟糟的队伍走得很急，很快就轮到她了，有只手从后面递过票，封墨等着拿着票被剪完，然后递过自己的。
　　人有点多，那只大手领着她，快步走。封墨跟上。
　　封墨看这人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避过众人，跟上他。他的大长腿一迈，自己的一步根本不够用。只能加快速度。
　　看着看着，封墨忽然停住不走了，梗着脖子，抬头看前面的领着她的人，眼睛有点直，脑袋有点蒙。张开嘴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古风寒回头看见脑子已经明显不够使的某人，抿着嘴唇没说话，使劲一拉，圈住腰就往前走。再不走火车就走了。
　　到了扶手电梯哪里，封墨的脑回路总算是正常了，可还是侧过头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声有点大，哪怕是知道，这句话可有可无的话还是要问的。
　　可是封墨很失望，因为眼前的人连个头都没转，封墨连个眼神都没捞着，旁边的人都转过头来怪异的看着她。
　　封墨低头，心中有点不舒服，便又大胆的戳了戳圈在腰间的手。
　　在电梯上的几秒钟没有来得及让封墨做更多的动作就做完了，封墨继续被人圈着向前走。
　　到了自己的车厢门口，人已经不多了，封墨被人向前一推。
　　“自己看着点，我一会去找你，箱子我先拿着。”
　　封墨没来得及回头看自己的箱子远去，便被推上了火车，后面还有一群人呢，哪里容得你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