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迢迢》落月如霜

10、天道无情 “他们打算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围攻沐家？”
　　“四天后，午夜子时。”
　　四天后？他们在来映月城的路上耽搁了一天，四天后不就是月初的第一天。映月宗，映月湖，沐家究竟是怎样的关联？
　　陆云枫让李、张两位暂时先回李家继续打听消息，自己却在屋里烦躁不停的来回踱步，然后突然止步叫道：“丑丫……”
　　“沐雨……”凌越恰在此时也叫出了声。两人相视一笑，这么多年师兄弟，搭伴出门游历，经历无数生死险境，他们之间早已形成默契，这一次连问题都想到一块儿去啦！
　　沐雨抬头，眼里带着了然：“你们想夜探沐家。”
　　“对。”答话的是陆云枫：“我们想在今夜子时不惊动任何人，悄悄的潜进去看一看。”
　　沐府占地并不十分广阔，以凌越筑基大圆满的神识范围，完全可以将其覆盖，只是沐府再小也是个修真家族，该有的禁制还是有，而且府中还住着一位金丹真人，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点，稍有不慎，必定会被沐家当成入侵者围追堵截，他们虽不怕，但这样的麻烦能免则免，稳妥起见，找个熟人带路，悄悄的摸进去最为妥当。
　　“我知道沐怀山住那里。”沐雨侧身面对沐家主院，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六岁前的她是那人的掌上明珠，她天资聪明，读书识字过目不忘，他暗地里认为她必定资质非凡，隐隐的将她视为振兴家族未来的希望，那时候她如果愿意，在整个沐府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便有多大，六岁生辰的那天便是她从云端跌至地面，不！因该是跌入地狱的转折点。
　　生辰那天，家族祠堂为她举行了隆重的测灵仪式，当家族所有人将目光聚在测灵盘上时，测灵盘显示的是五灵根，而且纯净度都只有二十五的五灵根，她成了家族的笑话，失望透顶的他愤怒的将她扔进了斜风院，没有留给她一丁点修炼资源，一日三餐都要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哭她闹，无数去主院求见那人，却连门都没进就被人赶了出来，她绝食，只想见那人一面，却差点饿死，她在斜风院中惶惶不可终日，是娘亲临死前的话将她从浑浑噩噩中唤醒：“雨儿，这世界天道无情，修士在追求长生大道上更无情，所以凡事得靠自己。雨儿，娘亲以后不能再陪你了，等娘走后，你一定要记得努力活下去，靠自己好好的活着。”
　　天道无情，修士无情，她记得她最后一次跪在他面前求他，他将无情诠释的淋漓尽致，吝啬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无情！无情！修士本该无情，一个声音在她识海中不停的叫嚣。
　　沐雨仿佛是个溺水的人，抓着根浮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岸。
　　“心魔！”陆云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还只是炼气期小修士，就已经有心魔啦？”
　　凌越却淡定的看了眼被心魔困住无法动弹的沐雨道：“十五岁被弃乱坟岗命悬一线，十一年闭口不提沐家之事，再看看她十五岁之前的日子，稀薄的如同凡俗界的灵气，她若心中无怨，怎会直呼沐怀山，而非老祖。”
　　“唉！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怎能没怨，难怪你会带她来映月城。”陆云枫感概着学凌越样，盘膝坐下为沐雨护法。
　　“心魔这一关谁也帮不了她，能不能闯过来还得看她自己，闯的过，筑基有望，闯不过，陨落在此也不是没可能。”
　　“但看她造化吧！我信她能闯过来。”
　　沐雨觉得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水中挣扎，挣扎，巨浪将她淹没，迷糊间她听到有人在温柔的唤她：“四妹，四妹……”
　　三哥？沐雨侧耳倾听，是三哥！她伸出手欲抓住她那些灰暗岁月里唯一的一缕温暖。
　　他在她挖野菜、啃树皮难于支撑的时候来看她，给她弄吃的，然后偷偷的从主院的厨房里给她弄了点蔬菜和谷物的种子种在斜风院的房前屋后，虽都是些俗物，却陪伴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三哥说：“四妹你也是有灵根的，也可以成为修士，这里灵气虽然稀薄，但总是可以修炼的，我不来看你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努力修炼，等我筑基了，立马把你接出斜风院。”这是三哥的承诺，也是修士的承诺。
　　三哥是修士，还是个修炼速度不慢的修士，三灵根的资质虽然有些驳杂，但胜在灵根纯净度高，吸收灵气的速度快，除了土灵根七十五的纯净度外，木、火两灵根均达到了九十的纯净度，在沐怀山眼里也是沐家未来的希望之一。只是三哥为何没有做到他们那般无情冷漠，还是顾师叔，卓颜、夏之远……甚至有天才之称的凌越、陆云枫、程嘉阳和慕容婷，为何都没有做到无情。
　　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天道果真是无情吗？那为何还要留一线生机于人？
　　沐雨觉得自己头都快炸开了，但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看见天边一缕曙光。
　　“天道无情吗？”有人问。
　　“不！”她大声的回答。
　　混沌初开，从无到有，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以五行之力调节阴阳，和谐万物，讲究的是相生相克便是衡，四季轮换生生不息，修士陨落，血肉化作灵气重归天地便是恒，天道有情无情全凭个人领悟，大道三千，不只有无情一道。
　　沐雨的识海顿时清明起来，五行殿灰蒙蒙的穹顶深处，一颗原本暗淡无光的珠子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宛如遥远天际一颗最不引人注目的星星。
　　斜风院中，稀薄的灵气急剧涌动，汇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快速的涌入沐雨的体内。
　　“糟了！”凌越急促的从储物袋中取出大把的灵石洒在沐雨的四周，化作灵气涌入沐雨的经脉，片刻，灵石暗淡下去，化作一堆粉末。
　　“哇！这是进阶？这么大动静不会直接筑基了吧？幸亏院子外有隔绝阵，要不肯定会被沐家发现。”陆云枫跳起来加入洒灵石的行列中。
　　“不会筑基，沐雨是五灵根，进一小阶都需要大量的灵气。”凌越仔细观察着沐雨，随时准备替补没了灵气的灵石。
　　“这也是让人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明是五灵根，进阶的速度却可以和天灵根相媲美。”陆云枫困惑的嘀咕道。
　　“也许真如她所说灵桃吃太多了吧！”凌越脸上同样有一丝困惑：“师尊说过，修士修炼除了资质，还需要有悟性，耐得住寂寞，还得有气运。至于悟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陆云枫点头，能凭着顿悟，从炼气四层一下突破至炼气七层，这悟性，公认天才的他也自叹不如。
　　“至于耐得住寂寞，你不去桃林把她拽出来，她也不嫌闷。只是关于气运属于飘渺之说，师尊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以我看啊！丑丫绝对是个大气运者。”
　　“此话怎讲？”凌越抬头望他，气运关系到修士本身的秘密，若非性命相托之人，外人无从知晓。就象自己身具太阳精火，除了师尊，就连眼前的他也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知晓沐雨是大气运者？
　　陆云枫解释道：“师兄你看啊，我们青云宗在浩渺大陆上建宗已有万年了吧！”
　　凌越点头不说话。
　　“从寂寂无名的小门小派，到现在的七大宗门之一，黑风崖一直是我们宗门惩戒犯规的弟子面壁思过之处，这万儿八千年的，被罚上崖的弟子没有几百万，几万总有吧！可偏偏没入发现刺棘果有去丹毒的功效，而丑丫一下黑风崖，三年没有突破的修为突破了，借着刺棘果的药效一举将所有丹毒排出体外，这能不说是她的气运。她这几年进阶的快，恐怕与此密不可分。最要命的是那些果子一离开黑风崖就变成了硬邦邦的石子，现在的黑风崖都成了青云宗炼气弟子的香饽饽，那些要进阶的弟子争先恐后的想往黑风崖上挤，宗门都不得不限制上黑风崖的人数了。”
　　凌越点头，没有了丹毒的经脉会更柔软，更有弹性，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
　　“你再看看眼前。”陆云枫弹出几块灵石落到沐雨身旁，继续说道：“在这个鬼地方冲破心魔进阶，灵气稀薄得能支撑她进阶吗！要不是碰到我俩身家丰厚，有大把的灵石为她洒，她这条小命不就得交待在这里。师兄你说她若不是大气运者还有谁是。”
　　陆云枫说得条条在理，凌越只有点头的份，他俩已陆续抛出了五六百块下品灵石，沐雨才减缓了吸收灵气的速度，还真就是他俩身家丰厚，不在乎几百块灵石，换作别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不在乎。
　　“所以我决定啦！”陆云枫仿佛捡到了宝贝，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下次出门历练带上她，蹭蹭她气运，多捡一些宝物回来，把这次的损失弥补回来。”
　　凌越也勾唇轻笑：“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