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逃》廿叙

6、为何要烧掉 慢慢烧掉，

　　第五章     为何要烧掉
　　        百无聊赖的我拿树枝拨动着火苗，希望它能燃得更旺一些。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轻而厚重。
　　        那个人踏着火光，走到我面前。对着火盆席地而坐。
　　        他换了一袭简单的浅蓝色长衫，却不曾失了一丝一毫风致。看他那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坐在沙地上，我有点心疼他穿的那件衣裳，就那么弄脏了多可惜，“喂，我去给你搬把凳子来吧。”
　　        “不必，你在烧什么。”
　　        “烧一些旧衣服，或者说，是烧掉一段过去。”
　　        “就那么烧了难道不觉得可惜？”
　　        我抬头凝视着他清浅的双眸，淡淡开口，“过去就是过去了，任我再怎么觉得可惜，再多么舍不得也还是不能挽留住她的一片衣袂，一缕青丝，那这种怅惘的惋惜之情也是徒然，又何必挂在心上？一直记着，只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
　　        “你倒看得开。可为什么要烧了它们呢，直接扔了就行，这样慢慢烧掉多麻烦。”
　　        “是啊，为什么要烧掉呢……”我沉吟了一会，打了个响指。“对了，慢慢烧掉，我就可以慢慢地看星星，最重要的，是慢慢地烤火！”我一字一顿地郑重宣布。
　　       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笑，敛住了眸底的光，有点无奈，火光映衬下，他的容颜添了几分暖色，薄唇红润了些，周身散发的光华甚于火光。我们只是那样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阵，他起身进屋，极不放心地嘱托我安静些，他要安置了。
　　       这家伙，每次看我的眼神，和说出的话，都好像我是个极危险的易燃品，在他身边随时都会自燃爆炸，让他这样风华绝代的妙人儿被炸的连骨灰都不剩，只化作点点荧光让后人瞻仰想象他生前仪态似的。
　　        我不满地撇撇嘴，不置可否。
　　        脑中回想起刚刚跟他说的话，是啊，为什么要烧掉呢？为了慢慢地看星星，可惜，今夜无星无月，愁云低垂，让本想冒充文艺女青年的我，看到的只有漆黑的夜空、颤动的火苗和那个人罢了。为了慢慢地烤火，笑话，夏夜闷热，何须烤火。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我这拙劣的谎言，既没骗得过他人，也没骗得过自己。
　　        说白了，道理讲得再怎样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选择慢慢烧掉，无非还是放不下……原来我竟还是放不下，没有勇气一下子扔掉过去，无法接受一下子扔了过去的现实，生一堆火，像这样，一点点将过去焚烧殆尽，一点点宽慰自己，才肯罢休。
　　        我头疼地揉揉脑袋，这个戚朔，让我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糟糕，还真有他的……我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我，颜滟，十六岁死于癌症，本是一缕孤魂，却阴差阳错劫后重生，来到了异时空的这里，短短一天内，我认识了会法术的妖孽和戚朔，也被一群百姓追骂妖女，得了一块奇怪的玉，更换了一张脸一个新的躯体。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心安。
　　        现在的我，没有了前世误服多年致癌药患的癌症，没有了我习惯的一副并不媚惑众生却清冷合眼的面貌。
　　        真是讽刺……
　　        不过，妖女又如何，举目无亲又如何，重新开始又如何，我只要活着。前世那样孤独死去，我颜滟再也不愿。
　　        我伸手取出领口间的血玉，细细端详起来，这块玉很漂亮，是一枚小小的花瓣样，形状，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另外，为什么这玉遇到那个妖孽时会发出红光呢，难道说妖孽和这块玉有什么联系……还是，只是偶然，那时恰好遇到了妖孽？再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被那些百姓一路追赶的时候，实在没时间注意这个，那时玉一直安静地呆在领口里没有露出来。洗澡的时候，也没见它有什么异样。
　　         我想着想着，火盆里东西烧完了，火熄了，灰冷了。困意袭上来，我起身伸了个懒腰，向屋里走去。
　　 
　　        次日清晨我醒来时，戚朔似乎在他的房间里还没起床，我出门看看天边，天还没大亮，想来不是太晚，我有早起的习惯，这是我本人认为与我性格极不相符的一个习惯。
　　        无事可做，我只好开始着手准备早饭。昨天晚上的饭做的着实不易：屋子里什么能吃的都没有，只在屋外的后山小路边有几颗稀稀落落的野菜，旁边有条小河，河里有几尾鱼而已。我只好昨天黄昏趁着天还亮匆匆忙忙一路小跑，到了我被百姓追赶的地方----戚朔说，那个地方叫做珞城，是国都。他对我竟不知晓这个地方感到惊奇，但紧接着，他鄙夷地撇了我一眼，回味过来，认为像我这样迷路的土包子不知道珞城也正常，我囧。
　　        珞城不愧是国都，在古代，绝对是个相当繁华的地方。而我，昨日走在珞城的大街上，戴着斗笠，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条缝来看东西，在粮店里无疑又被人当做了土包子。戚朔简直就是铁公鸡，给我的那几两银钱，也只够买些米面调料，还不足以支撑许久，我满山遍野地寻找野菜，幸亏以前在颜家为填饱肚子自己会做些饭菜，才好不容易应付过了昨日的晚饭，这样，野菜里还掺进了好几根不知名的草叶，戚朔多有不满，但还是吃得尊贵而优雅。
　　        ……
　　        今天我决定去河里捉几条鱼，再去后山挖一点野菜来，于是我背上小背篓，拿上小锄头，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我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我一路走着，先走到了小河边，河水淙淙奔流，在清晨的薄雾中泛着银光。我认真地思考着捉鱼第一步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挽起衣袖，撩起裙子，下水！没错，思考有了结果，我毫不犹豫地做出实践行动，一脚踩进了水里，水凉凉的，水底卵石光滑。水中的鱼儿不大，手指刚触上鱼身子，那鱼就跟腋下生了双翅，从我手中溜了出去，这样反复了五六次。终于，我瞅准了时机伸出双手，向前面的鱼扑去，眼看就要得手，正把那鱼拢在手掌心里，忽然脚下一滑，摔在了水里，扑通一声激起好大的水花。溅湿了一大片衣裙，我懒得再站起身，就那么呆呆的在水里坐着。
　　        忽然听到一个男声从背后响起，声音极柔和极轻细，却又让我听得十分清楚。“水里凉，赶快起身吧，来，我扶你。”一只白静纤长，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我身侧，一个绿衣男子缓缓走上前来。

作者有话说

　　单机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