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桃花非人间 他就那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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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桃花非人间
“可你现在只能冒险了。跟我走。”他斜睨了我一眼。
这一次，依旧是他在前，我在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唯一与之前不同的，这次我的脚透过布料渗出殷红血迹，在沙地上一步一印，像蛇吐出的红信子一路蔓延，可没人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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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这个人屋里的灶台前，打量着一尘不染同时空无一物的灶台，嘴角抽搐，如果他早说把我骗来是给他做饭的话，我想我一定不会逃跑，至少不会跑得这么卖力。
他以绝对天经地义的语气告诉我，他叫戚朔，会一点小法术，因处理事务经过此地暂住，法术变出来的菜肴终究无味，就找个人来替他做饭。正好看我可怜，大发悲悯之心选中了我。同时，他双手背于身后怀疑地问我，是否能担此重任。
我的本意，是把黑铁锅盖举起来砸到这只地鼠头上的。
然而，人在大多数时候的行动是不能遵循本意的。
事件的结果是：我狗腿地接受了他开出的条件，替他做饭，以换来借宿在这座房子里的优惠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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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脏成这样，赶紧去洗洗。别忘了头发。”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郁闷地别过了头。
“可是，我要去哪里洗？”我面上实在挂不住……不过我这个样子，是人都会嫌我吧，我无奈自嘲。
他沉吟片刻，对我说：“你去你的房里看看。”
站在浴桶前，我心中欢喜起来，之前一路逃亡颠沛流离所受的苦这时似乎有了回报。
红木浴桶画着精致素雅的银纹，纹的是朵朵桃花，攲斜蜿蜒的花枝一路摧枯拉朽探到了一侧的屏风上，在古朴的冷绣屏上开出另一番景象。那屏中，嫣然桃花生于苍寒雪原上，艳媚的粉与空远的白映照生辉，细品生出十分奇异的迷幻之感。浴桶里，也尽是桃花瓣。画屏，雪原，桃花，它们一齐投了影在水里，“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看来这个戚朔，是很喜欢桃花。不过，以他那张脸，就算不喜桃花，那桃花也会源源不断被他招来。我泡在水里惬意地想着。
脚上伤口不能久浸水，我只得匆匆了事，也不忘把头发清洗了十几遍，心中的别扭才减了些。穿上被准备好的一身素白纱服；随意散了刚洗过的发在脑后。
想了想，将桌上那支琉璃桃花钗小心收了起来，戚朔准备的别的还好，只那钗看着很特别，玲珑剔透，拿在掌心，触手生凉，像点点碎雪化开。闭了眼，好似有桃花清香气沁入心脾，这支钗，莫名熟悉。一丝微妙的情绪划过，像是暖风卷起飞絮漫过心头。
神清气爽，我想起了那面被我带回来的铜镜，此时正扣在桌面上，镜背装饰华美，嵌着珠玉玛瑙。随手拿起镜子，向镜里看去。我又有些回不过来神……
想起了刚刚被人们围堵时，有个令我愤懑的声音说什么来着，“ 看她那个狐媚长相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我会有种罪恶感？
镜中人年纪不大，应该也只二八年华，与我前世死时年龄一致。长眉入鬓，眸色非我前世时早已看惯的墨黑，而是略略清浅，无限凉薄，眼波灵动间透着若有若无的迷离情愫斜斜上挑，眼角眉梢尽是妖冶多情风流态，多情至极，便成无情。眼尾一粒朱砂痣，凝在那里，一滴红泪。朱唇不点而绛，青丝不绾而玄。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美则美矣，的确是美。媚骨天成，妖态毕现，与身上这一袭素服极不相配，就像，一个妖女，费心包装成清纯无害的样子，可丝毫不能抽去一丝骨子里的媚意。
我想我可以理解那个之前让我不爽的声音了，这种长相，也是我最讨厌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没想到我竟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演绎到了极致。怎么会这样，看来是魂穿了，以后要面对着自己这样的一张脸过日子，妖女的名声从此也就坐定了……
看了眼一边换下的衣物，我顿了顿，捡起它们，几次深呼吸，调整好了心态，毕竟我是个乐观主义者，还厚着脸皮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聊以自慰。
低头看了看颈间，那块玉安然地躺在那里，系玉的绳子很短，又挣不开，看来不切断绳子，是无法褪下那玉。我想，这玉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运，还是早日摆脱了它好，低头向玉哼了一声，我大步走出屋子。
走了两步路，脚上竟不疼，应该是水的原因，我暗暗羡慕着：有法术就是好啊……
戚朔躺在门前一张藤椅上，手中执一柄蒲扇滴溜溜转着，惊起了光和影，跟扇子一起滴溜溜转着。盯着远处一点，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听到声音，他漫不经心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一瞬间手上的扇子停了停。
“你准备就这么披头散发？”
“当然。可这怎么能算披头散发，本姑娘天生丽质，乌发如瀑，不散下来展示一番简直是可惜了啊！”
“我看着实在碍眼。”他幽幽抬眸。
这样招惹他似乎有些太肆无忌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我散发也没招惹他啊，怎么他好像就不开心了，我心中纳罕得紧。
“要么，把发绾上，要么，从这里走，现在不用逃了，我给你机会离开。”
我沉默良久，妥协。于是有了如下一幕：
我乖乖蹲在他身边，戴着项圈，摇尾乞怜，时不时回头看主人一眼，眨巴着大眼睛，汪汪叫上两声，叫声凄厉，哀转久绝。
值得庆幸的是，真相并非如此。
而是，这样：
我乖乖蹲在他身边，他依旧躺在藤椅上，却微微支起了身子，一只素手拿着那支桃花钗，熟练地一转，一划，一绾，松松挽起我那一束烦恼丝，成了一个斜髻，把那钗子固定入我发中。其手法之娴熟，非一般女子可比也。
“好了。”他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示意我走远点。
于是，我真的像一只宠物犬----被主人赶走了。我连忙甩头，像个系统错误抽风了的电风扇，甩开这个不恰当的比喻。
是夜。
我给难伺候的戚朔做好了饭，又累出了一身臭汗，戚朔慢条斯理地吃着，像只血统尊贵的波斯猫，而我食欲不振，如猪拱食般匆匆扒了两口饭，搬了把小板凳到院子里看星星。
好歹我也是个文艺女青年不是？
看星星这种穿越必备经典技，陶冶情操，消磨时间，引发诗兴，我如何能错过？
举头望星星，低头看火盆。此刻火盆里的火正熊熊燃烧，一只怪物张开血口，向我脸上喷出一波波热浪，憋闷得我有些呼吸困难，只好大口喘着气。
这种感觉，随着火盆里的旧衣物一寸寸焚成尘灰，蜷缩着沉入盆地；火舌愈燃愈烈，一寸寸蹿高而慢慢有所削减。
我呆望着火光，脑里众多念头，从盘古开天地到秦始皇一统，从南京大屠杀到二十一世纪，通通像快镜头转了一圈，我坐着过山车俯冲下来看它们一闪而过。后来，过山车停了，到了站，我从车上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景物静止了。眼前只剩暗夜和那在暗夜中跳动着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桃花非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