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圆缺》他乡故知

35、婉拒 从晓真的公

　　从晓真的公寓回来，静娴心情很复杂。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再也不是那个看着她眼色行事的小女孩了。谈起照石，她眼睛里划过的灵光和美好，让静娴深深地理解了她对照石的感情。两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知书达礼，一个进退有度，有那么一瞬静娴几乎想帮他们，帮他们有情人忠诚眷属。毕竟，她也是过来人，她知道跟一个人相爱是怎样的感觉，即使明知是飞蛾投火，也会奋不顾身地向着那团光明和温暖飞过去。静娴不忍心看他们玉石俱焚，若她能放下沈家的名誉和心里对照石的那一点偏私，或许两个孩子真的能花好月圆，既然是成人之美，或许她真的可以尝试。然而晓真却婉拒了这个好意，她对静娴说：“姐姐，这话我跟照石说过，今天也原原本本地说给您听。照石是沈家的千里驹，驰骋千里，最终也是要回家的。我就是天上的一只鸟，总不愿被关在笼子里的。照石就是在我心里就是书房台灯下的一个影子，这影子就让他呆在这儿吧。”静娴读出了晓真眼里的失落和无奈，她能理解晓真，这个姑娘并不真的愿意一直在天上飞，就是只凤凰，也有落在梧桐树上的时候。其实晓真的心里是觉得自己并不是金雕鞍，她怕配不上千里马。

　　静娴不免感叹，造化就是这样弄人，晓真不走出沈家就不会明白自己心里对照石的感情；然而她出了沈家，就不会再回到照石身边，她会觉得自己已经衬不上照石的美好。因此，她只有祈求照石没有晓真陷的那样深。静娴拉着晓真的手，告诉她：“你的心意姐姐都明白，你是好孩子，人世间的事情多有无奈，将来，我也会劝劝照石的。”晓真此时全然了解智慧的静娴已经洞悉了她心里的一切，就像从前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大奶奶的眼睛。她像受伤的小动物似的蜷成一团，缩在了静娴的怀里，静娴抱着她，像从前抱着浣竹和莲舟那样，拍着她的背小声地安慰：“我的孩子，委屈你啦。”

　　晓真还是很快就南下广州，帮着静娴张罗起广州的工厂。上海这边跟学校的联系人却换成了正海。正海在静娴那里好说歹说拿到了联络的任务，他有个非常充足的理由，总是在家里跟照石联络不方便，而正海可以在沈家，在孙家，在女工学校等不同的地方分开联络，这样确实更利于保密。

　　没有多久，照石就盖上了家里捐的棉被，他请求学校保密捐助人的信息，不愿成为同学们严重的特殊人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是把被子蒙在脸上，好像从那棉絮中可以闻到沈公馆里的味道。有天碰见闫明教官，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没让人敲锣打鼓地表扬你热心肠，算你明白。”照石心里不服气，觉得闫教官也太小看他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老老实实立正敬礼回答：“学生不敢！”

　　很快就到了临近毕业的时间，训练越来越紧张，教官们都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教给学生们。大家也都夜以继日地努力，经历过东征战场后，他们都明白今天多学一点，明天或许就能保命。

　　尽管学生都明白这些道理，照石依旧觉得闫教官是盯上他了，简直就是非要跟他过不去。连李□□都忍不住问他：“你好好回忆回忆，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闫教官了？这么天天挨罚也不是事儿啊！”照石一边扛着子弹箱在操场上完成折返跑，一边嘟囔：“我要能想起来还至于这样吗？你小子要是不想跟我一块挨罚，以后躲我远点”两人好不容易完成了规定的里程，累的直喘粗气，闫明却打量着他俩说：“心里骂我几遍了？”照石和李□□你看我我看你，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最终还是李□□大胆，大声回答：“报告教官，没数！”闫明点点头：“嗯，没数，那就是说骂过很多遍了？”照石在一旁冲着李□□直瞪眼，他就知道这小子嘴上没把门儿的，随时等着教官抓小辫子呢。闫教官却只笑了笑：“哼，骂我？你今天骂我多少遍，将来就得给我烧多少高香，不信你们等着瞧！你们两个，明天早操继续负重折返跑！还有，沈照石，明天的炮兵通信课不要上了，来操场找我！”照石急了，这闫教官也真是霸道，他说不上就不上，就算他现在升任训练部主任，也不能随便跟别的教官抢学生吧？他还没张嘴，闫教官甩下一句”通信课的假已经给你请好了，敢不来，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