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圆缺》他乡故知

34、情思 学校很快就

　　学校很快就安排军需处的刘敏达副处长跟照石一起负责接收货物。静娴这边虽然也想到货物安全的问题，但却并没有成熟的方案。她与照石约好每天晚上十点半通电话商议，但是方案讨论了两天照石都觉得不够安全稳妥。

　　第三天晚上静娴刚刚下楼，准备到客厅里去打电话，看见正海披着衣服站在电话旁。正海这两年蹿了个头，眼见就快跟照石一样高了。静娴愣了一下，问“正海，你还不睡觉，站在这儿干嘛？衣服也不穿好，别冻病了。”正海开门见山：“干娘，我想问问棉被的事儿。”静娴一惊，这孩子怎么知道的？忙拉他坐下：“你听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棉被的事儿？二叔给你写信了？”正海摇摇头：“干娘，前天才开始说这个事儿吧，写信也没这么快到啊。我前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书，您下楼的时候我听到了，怕您说我，赶紧关了灯。晚上安静，我又住一楼，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静娴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接着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赶紧睡觉去，你不是每天还要早起跑步的吗？”正海揪着他的衣服，黑亮黑亮的眸子闪着光，他看着静娴“干娘，我有个主意。”静娴很吃惊：“你？你有什么主意？”正海很镇定“咱们不一定非要把棉被做好了再运。您可以运布匹过去，再运棉花或者网套。然后派个人去广州那边招几个工人把被子缝好就行。若是不方便，还可以直接把布匹和网套发下去，让他们自己缝。这样比直接运棉被目标小的多，还可以分开一个走陆路一个走水路。不过，您最好是派人去广州，设个小厂，一方面把这件事办了，另一方面也可以掩人耳目，显得我们只是扩大生意。”说完他还看着静娴笑了一下“以后二叔要是还需要您捐军装什么的，您办起来也方便。”静娴想了想，“你说的倒是个办法，可是这是个机密事，派谁去呢？你父亲在上海事情也多，这么小的事情让他跑到广州也不合适，况且，他去了广州原来没注意的人都得盯着咱们家看了，其他人我又信不过。”正海眨着眼睛说：“我倒有个人选。”静娴更加吃惊了，“你还有人选？别跟我说你自己去啊，你还小，要读书为主，不要跟你二叔似的，闹腾个没完。”正海笑了：“我现在还只能纸上谈兵弟地出过主意，这个差事我还不敢讨。静娴说：”你知道就好，快说，你觉得谁能去。“正海咬了咬嘴唇：”顾姨娘“他刚说完，电话铃突然想起，静娴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照石看见到了时间还没有电话过去，先打过来了。

　　照石倒是很同意正海的法子，在电话里高兴地说：”正海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不枉我教他这么多年。”静娴嗔道：“现在青出于蓝了，你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想出个比正海强的法子。”接着她就问照石：“你说，我拜托晓真去广州办这个事情，合适吗？你既然让她送了信给我，她如今也是你们的人了吧？这样我倒觉得她去还可靠些。”照石的心里紧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大嫂觉察出了他和晓真之间的事。后来想想，既然两人都在上海时大嫂也没问过，现在他们远隔两地，也没有什么联络了，大嫂必然不能再觉察什么。只能顺着静娴的话往下：“大嫂若觉得晓真姐姐合适，那就必然合适的。她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我倒不确定，我当时让她带信给大嫂也是为了，万一您太生气，身边还有个人安慰。”静娴冷哼一声“安慰？我看这事情上还是晓真比你明白。她把信给我，在家里从下午坐到晚上，一句话也没说。你想让她安慰我什么？”一说到这个事情，照石就不敢吭声了，不告而别是个既成事实，他不能解释，也没法抵赖，大嫂要真拿着这个罪过不让他进门他都不敢说什么。此时，他只能岔开话题：“是是是，晓真姐姐从来是个明白人，大嫂把这件事托付给她，倒真的合适。您明天跟她商量商量，我等您信儿。”静娴也知道照石在为她刚才的话不安，她虽生气，但也不得不承认照石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还是决定放过他，简单嘱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回头看见正海还站在一边，她突然对这个孩子有了兴趣，从前只觉得这孩子懂事爱读书，对浣竹也好的没话说，今天才发现他的聪明不输给照石。更令静娴不解的是，正海这孩子怎么会想到晓真呢？静娴拉他坐下，温柔地问：“你是怎么想到小姨的呢？”正海的答案却在静娴温柔的湖水里投下一块巨石，正海说”我觉得顾姨娘，不，小姨，她跟二叔。嗯，她可能喜欢二叔。“其实正海是想说二叔喜欢顾姨娘的，但大脑飞速弟转了一下觉得还是说晓真喜欢照石更容易被静娴接受。静娴克制着心里的波澜，依旧笑着问：”喜欢？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再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正海说：”干娘，我不小了，十六了。我看过《红楼梦》也看过《牡丹亭》所以，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跟二叔在女工学校上课的时候，小姨去找过二叔，我就见过一次。但她后来肯定还来过。二叔有事的时候，会让我帮他代课，但我发现，小姨来的是，他跟我说话眼睛里的光跟平时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我看别人跟看浣竹是不一样的。”正海毫不避讳他对浣竹的情义，浣竹如今还未必能明白他的心意，但是正海的心中却坚定他将来是要娶浣竹的，小时候到现在他一直这么想。

　　说实话，浣竹跟正海从小在一起，家里人，就算是小丫鬟有时候也会打趣这两人。静娴也没怎么阻止过，毕竟浣竹身有残疾，正海真若一心一意待浣竹，她也是乐见其成的。如今正海自己一本正经弟说起这个事情，她也不吃惊，只是惊讶孩子们这么快就长大了。让她心中不得安宁的，自然还是照石和晓真。她决定，明天要去找晓真，至少，她要探探这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