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妖》柳戈

7、第 7 章 顺天城内到

　　顺天城内到处是兵官闯入民舍搜查后留下的狼藉，甚至有几处被放了火，飘散着滚滚的浓烟，以冬麻木的在大街上游荡，醉仙楼下恐怕还守着张德发的人，他不敢回去。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早上起来发现师傅不在，他便追了出去，一边怪着师傅出门也不带上自己一边对顺天城捉妖一事充满好奇，他一路追赶，终于在醉仙楼找到了师傅，却眼睁睁看着那道士将他和白姐姐都抓了去。
　　以冬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满脸的泪痕被风吹干，整张脸刺痛不已。他躲进一条极其狭窄的胡同，胡同里堆满了稻草，想来是这户人家搁置杂物的地方。他拽了些稻草捆成几捆，堵住了入口，防止有人进来，又铺了些在自己身下，保暖抗风。
　　这场妖灾让繁荣祥和的顺天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变为一座死城，从城西祭台传来阵阵妖怪被凌虐斩杀的哭号，厚重的云层里蕴积着永不瞑目的灵魂，宛如地狱。往皇宫送去妖珠的快马四蹄还带着鲜血，马蹄声从早到晚从未间断。
　　以冬又累又怕，身体蜷缩在一起，他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他想着皇城朱红的大门依次打开的样子，只觉得人类比传说中吃人的妖精更加可怖歹毒。

　　以冬是被冻醒的。他从头到脚甚至连心都冷透了。已经到了晚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淡青的天光从头顶一方窄小的天井投射下来，借以让他看清四周事物。他抱着一捧稻草，把手脚一起拼命摩擦回暖。
　　有什么东西掉进他脖子里，把他凉的一个激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有更多的这东西落下来，掉在他的鼻子上、脸上、头上…
　　他接了一个在掌心去摸，又软又凉。
　　是雪。
　　顺天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以冬闭上眼睛，就看见了师傅的样子，还是板着个脸叫他去抄书。
　　以冬想着想着就咧嘴笑起来，从眼角滑出滴泪。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