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妖》柳戈

3、第 3 章 除了每月初

　　除了每月初买米取药才下趟山之外,师徒二人都在观里清修。以冬从南华经抄到清虚经，又从清虚经抄到通法会元，到了该抄正易心法的时候，云季子病倒了。
　　入秋的天说凉就凉，起初只是沾了风，便没在意，却不想到病气入体，愈发的厉害起来，高烧不退，久咳不止。
　　以冬吓得半死，急忙寻城里大夫开了药，又天天守在床前照顾。
　　昏昏沉沉间，迷迷糊糊的道长做起了梦。
　　十一岁的小云季子在逃荒的路上成了孤儿，又被木刺扎穿小腿变成了瘸子。一日，他跌跌撞撞间误入了一片深山老林，高大的植被遮天蔽日，犹如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夜幕降临，他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亮着火光，走近一看，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正坐在山洞里烤火。老头看到他便伸手招呼他过去，分给他一些吃食。
　　小云季子跟老头说了自己的身世，老头唏嘘了一番后便让小云季子拜他为师，说自己久居山中懂些药理可以为他治腿，又打算将自己的道家心法传授于他。
　　小云季子便在山中住下，然而那老头却是古怪，每天只有晚上出现，白天便不知所踪。一次，老头被洞口的树枝刮破了衣服，小云季子竟在树下的草丛里捡到两片指肚大的白鳞。
　　小云季子也曾听闻山中精怪常有得道者能化人形，吐人言，那这老头想必也是白蛇巨蟒一类。但又想想，这妖怪并无害人之心，反而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何况相处至今已生出些感情，便也没了揭穿他的打算。
　　住在山中已有数月，用了老头的草药，小云季子行走已与正常人无异。但他明白对方毕竟非我族类，便寻了个借口向老头拜别。
　　老头抚须而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为师的真身，那为师也不再遮掩。数月相处下来为师深知你秉性端正稳重，分别在即，为师便将一事托付于你，权当你对为师的报答了。”
　　说完老头便出了山洞，不多久便捧回了一枚人首大小的白卵。
　　老头将白卵放到云季子手中，那蛋壳随着里头的呼吸竟有微微的起伏。
　　“此物乃我族后裔，待过几年才能化成人形。它出世后你当每月喂其青梧叶，二十年后便可脱去妖籍，轮入人道。但要切记，这二十年内不得让其见血伤人，否则必会功亏一篑。”
　　云季子一一应了，又听从师傅指点上了雾灵山。没多久，新的皇城建立起来，紫气萦绕的顺天府成了宝地，白眉山的白貂、游子峰的游隼等各路妖怪纷纷混进城里落了脚。
　　云季子的日子过的古井无波，每日除了练习心法之外便是等着那小妖怪破壳。
　　一日云季子正在洒扫，发现那白卵上似乎出现了些裂纹。
　　他想走近了去看，但还没迈出步子便是猛的一声巨响，
　　“砰！”
　　强大的气流几乎要把房顶也掀开，云季子被一下掀飞了出去！
　　待烟雾散去，云季子狼狈的拍开脸上的杂草石渣，却感觉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重，几乎不能呼吸。
　　他艰难的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摸了一手冰凉
　　“！”
　　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看，只见一条腕粗的白蛇正盘踞在他的胸口，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墨色的蛇信子一下下扫他的脸。
　　云季子大脑一片空白。
　　却见那大蛇冲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云季子一口急喘从梦中惊醒过来
　　入目竟是一张人脸
　　云季子“！！！！！！！！！！！！！！！！！”
　　以冬正死死抱着自家师傅，整个人几乎全压在道长身上，眼泪鼻涕掉的他满脸
　　“师傅您睡觉怎么一动也不动啊！”
　　以冬嚎啕大哭，
　　“徒儿还以为您死了！”
　　“徒儿我真的很伤心！”
　　“呜呜呜呜……”
　　云季子快被这傻徒弟给玩死，他悠悠地把头转向另一侧，只觉心中甚累不欲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