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妇产科第八号手术室（二） 深夜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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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黑暗笼罩着空旷的一楼大厅，只有护士台亮着一点脆弱而朦胧的白光。
周祁远远地望过去，值班的护士好像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顺着墙上的标示拐进妇产科的区域，一片死寂中，周祁拖着人字拖的脚步声被衬的很响亮。
周祁站在手术室的走廊上。
一到四号手术室门前亮着四处黯淡发黄的光源，再往前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手术室一个人都没有，一间间都拉上了蓝色的窗帘。大楼玻璃跟手术室的玻璃相互对照着，映出无数个周祁模糊的影子。窗外树影被风吹的胡乱摇摆，隔着窗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周期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开始向前走。
“啪嗒——啪嗒——”
周祁一步一步走的不快，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感到一阵心安。
他继续向前走着，手电始终在前方米色的地砖上透出一小块圆形的光晕。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可能有十几步，也可能有几十步。身边却依旧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术室玻璃，散发出冰冷的光泽。
这条走廊，什么时候这么黑了？
仿佛从梦里惊醒，周祁突然发现，总照在前方的光晕不见了！他猛地转身向来路看去——
没了——没了！
灯全灭了！
他用力按着手机的按键，却毫无反应。没电了吗？这下连手电都彻底用不了了。
但是……月光呢？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剩他一个人浸没在这无休无止的黑暗里呢？
周祁在原地停了几秒，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无法辨别方向。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八号手术室吗？找到那里就会有一个可以上楼的拐角了吧！
周祁试图通过数自己的脚步推测自己前进的距离。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不对！这是什么声音？！不是自己的！还有一个！声音很轻，但周祁却觉得它近若咫尺。
“嚓——嚓——”
“嚓——嚓——”
是脚步声吗？
在自己的身后吗？
是什么一直跟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是谁？是……她吗？
周祁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嚓——嚓——”
女人的棉布鞋摩擦着走廊的地砖，发出不大的回声。
“嚓——嚓——”
女人最终融入了黑暗。
她再也没能走出来。
周祁忽然跑起来，伸出右手在墙壁上摸索，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还有那跗骨之蛆一般的脚步声微弱却清晰的夹杂在他的呼吸里——
“嚓——嚓——嚓——嚓……”
周祁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一把握住——
是一个门把手。
他向右一转，居然转动了！
周祁冲了进去，紧紧关上了门。
“呼……”周祁靠在门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诡异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自己吓自己吗？周祁硬生生扯出两声干笑来。
这是八间手术室里的一间，四周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周祁只好像个瞎子一样走近了拿手在空中乱摸。手术室很大，中间也摆着很大的一张手术台。周祁用力按了按铺在上面的白色棉垫子，居然还是周祁小时候见过的那种要靠手摇调节的老式手术台。
周祁半退着往后挪着，忽然只觉得腰上一沉！
“嘎吱——”
刺耳的声音打碎窒息一般的死寂。
是一辆护士车。
周期手忙脚乱的把它摸索着扶稳，又往台子上摸了一把，不知道撞倒了什么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声响，周祁却突然感到沾到了一手湿滑……
“！！！”
周祁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空气里弥散开一股酒精味。
“……”
周祁哭笑不得地随手把护士车往前一推。
“嘎吱嘎吱——”
等了很久——
“……嘎吱嘎吱——”
为什么还不停下？！照理来说是会撞上手术室另一端的墙壁才对啊！
周祁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白色的护士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了一把，缓缓地从远处向着周祁驶来。
“！！！！！！！！！”
“嗒——嗒——”
一滴，两滴，有什么液体滴在了周祁的脸上，周祁用手去摸，很稠，带着一种可识别度奇高的腥味。
在头顶！
周祁感到一阵绝望。他连抬头去看的勇气都失去了，他凭着记忆迅速的往手术室的门口冲去。
“砰！”
周祁狼狈的摔在地上，是什么缠住了他的腿？周祁胡乱的拿手去摸，柔软的，卷曲的，是头发。
那东西渐渐地凑上来了，它的力量很大，周祁的整个下半身被死死的缠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够不到？为什么够不到！
明明，明明出口就近在眼前了啊！只要一伸手就能……
“嚓——嚓——”
它缓慢地在地面上爬行，它越凑越近了，它的躯干已经靠上了周祁的身体，非常庞大，很沉。
它压上了周祁的腿。
周祁心里没来由的爆发出一股狠劲，他咬住牙，猛地伸出拳头用力砸向那个东西，试图把它推离自己的身体。
周祁难以用语言形容入手时的感觉，滑腻，潮湿，刺骨的冰冷，带着喷涌不断的，腥臭浓稠的血液……像是……某种器官或是组织……
内脏……？
不，不是，是胎盘吧。
周祁恨不得自己从没看过那本该死的记录。
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周祁近乎奔溃的败下阵来。
“吱呀——”
门把手再次被转动时令人牙酸的声音此时在周祁听来如同天籁。
从门外涌入的气流吹拂在周祁裸露的颈上。
一双有力的手从周祁的腋下探过，下一瞬，周祁整个人被包裹进一个温暖而干燥的怀抱里，两具身体契合的严丝无缝。
周祁闻到那人身上有着干净而清爽的气息，带着些许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个怀抱强大，安静，可靠。周祁不知为何如此坚定的信任着这个怀抱的主人，他在这怀抱里安心的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黑夜里霎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有利刃破风而来刺入□□，周祁的腿上顿时一松。
“哈，谢了啊——唔！”
还没等周祁转头看向来人，一块湿润的医用无纺布便蒙上了周祁的口鼻，根本来不及做半点挣扎，周祁就失去了知觉。
周祁的身体被打横抱起，他的手顺着身体无意识的下垂，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硬物从他的指缝间像是不经意的掉落，与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撞击声——
“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妇产科第八号手术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