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五度》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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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川到约定的地方的时候白医生已经到了，隔着一扇窗，在白医生看不见的地方江小川驻足停步，他看着窗户里面的白医生微笑着跟服务员正在说着什么，举止优雅，面容端庄，大家之风也不为过，只不过这些都不会对着自己出现。

　　江小川推门进去，这声响应该是惊动了白医生，那张本来优雅大方的面容转过来的瞬间就变了脸，江小川抿着嘴失了吐槽的心思，都是为自己悲哀，江小川啊江小川你看你是个人物吧，让一个人在你面前这样子失态。

　　江小川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带着恭敬，胆怯，卑微也更没有骄傲，无理，等一切情绪，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面对这一个陌生人。

　　“你迟到了！”

　　江小川抬起手腕，晃了晃手表，“没有，刚好！”

　　白医生不再接着江小川的话茬，又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好吧，那我就不浪费我的时间了。”

　　白医生侧过身，江小川看见了一个纸袋放在白医生的身边，白医生拿起纸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向前推了推，“这是你去家里拿了礼物，我拿过来是还给你！你和东旭买的其他东西我也都大致折了价，在这里。”白医生又推过来一了信封，看起来厚度相当不错。

　　“我想要说的很简单，你的东西我们孟家不留，我答应了老爷子不再给东旭拉后腿，直白点说就是不再管你们的事情了，但是我这人脾气倔，有些事情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想看你的任何东西，听见的任何消息，所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以后也不要再跟着东旭到家里，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一点要求，对你来说，不难吧！”

　　江小川呵呵一笑，“确实挺简单的！”

　　“那你就拿着吧，拿着这些也就算是答应我的这点要求了。”

　　白医生看着江小川，江小川也看着白医生，他心里翻浆蹈海的却无处发泄，真真的都是生生的憋在了心里。

　　“这画我拿回去，东西都是孟东旭买的，花的也都是他的钱，我拿了也不合适！就这样吧！”

　　江小川拿过那画，站了起来，这还真是简单畅快啊，五分钟都不到！

　　江小川觉得自己不能在白医生面前丢份，他努力的稳住脚步，但还是有了一个踉跄，他觉得自己丢人，加快了脚步，把白医生彻底的甩在了身后，没错，就是甩在了身后。

　　开门，关门，再次走过可以看到那个位置的识货江小川又加快了步伐，匆匆走过了两条街的时候江小川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正死死的扣着那副画。

　　妄想把自己画到人家一家四口里面，江小川你真的是大白天就开始做梦，江小川把画狠狠的折了两下，扔在了最近的垃圾桶里，觉得心里才松懈了一点，那个彰显着他自大白痴的罪证消灭了，他还是不是就可以给自己洗脑，江小川，你没有做过这辈子最傻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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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江小川一个人走了很久，并且在脑海里描绘了一出出大戏，总导演总编剧都是白医生。这些矛盾冲突极为的剧情江小川以为只是自己的臆想，可是没想到还真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江小川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孟东旭的电话，说是家里面来了消息，大爷爷身体不好要他回家，当孟东旭开口让他一起去的时候，江小川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说一堆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好好的安慰了孟东旭一番，而电话挂掉的瞬间，江小川看到了橱窗里映出了他的脸，毫无表情呆滞茫然，然后他做了个牵动嘴角的动作呵呵一笑。

　　三天，孟东旭消失了三天，这其中也来过几条短信，江小川本不该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江小川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了钻牛角尖，并且患得患失的情绪越发的严重了。江小庭已经彻底的搬到了方争那去，本该属于江小川和孟东旭两个人的二人世界现在却只剩下江小川一个人，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江小川实在受不了了，就出去开始瞎转，绕来绕去就绕到了个曾经很熟悉的地方，以前打工的一个酒吧。这地方人流量少，但是东西确实实打实的好吃，里面的老板是个自学成才的厨子，招了江小川这个服务生还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

　　江小川迈了进门，就被里面的人山人海给吓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这里什么时候生意这么好了。

　　轻车熟路的江小川就去找老板了，老板果然是会过日子的小能手，这么久了格局装修都是一点没改，等到江小川到了后厨的时候，很快就淹没在老板熊一样的身躯之下。

　　“小川，好久没见了，来给哥抱抱。”

　　面临着被勒死的危险，江小川开始反抗，熊海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他。

　　“老板，你好像又胖了！”
　　“你这小子嘴还是这么毒，我不过就是最近食欲好了一点。不过，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老板边说话边拉这江小川找了地方坐下，这里地方小，后厨被老板一个人就占了半壁，江小川却也是习惯了，跟着做了过去，“人好多，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是来看比赛的，喝酒的多，吃东西的少，不忙！”

　　“比赛，什么比赛！”

　　老板乐了，一拍大腿，“游戏，网游的比赛，我这都快成了一个小基地了，不过挺好，热闹。”

　　江小川点点头，“我今天就是没事出来遛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有心事吧！”

　　熊海这话说好像是挺不经意的但是确实让江小川一惊，无奈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俩年多没见了吧，来吧，跟哥喝两杯，一起看看比赛。”

　　熊海拉着江小川坐在了外围，大屏幕却也是看的清清楚楚，江小川本就喜欢这东西，便喝着就边看着比赛，还真就短暂的忘却了那不开心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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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比赛的时候什么感觉？”

　　“挺爽的，看的投入了都觉得那个战场上的阴谋诡计挺可爱的！”

　　熊海笑了，拍拍江小川的肩膀，“游戏也是人生的缩影，并且可以删号重来体会不同人生，无论你真实生活中是怎样一个人，在游戏里都可以有千变万化的样子，这也是吸引我的一个原因。”

　　江小川点头表示认同，他也的的确确有过相同的想法。“我也喜欢，只是没那么多时间玩，今天倒是看了个过瘾，挺好！”

　　江小川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他站了起来伸伸了懒腰，跟老板告别。

　　这一片就在某个大学的后校门，治安一向都比较好，江小川一个人就在这里闲晃，他其实不太想回去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他就在这徘徊来徘徊去呢，就看见不远处的几个人正在互殴，在这个空虚寂寞冷的夜晚偏偏的就出了这档子事来，江小川都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霉运。

　　江小川站在那仔细的瞧了瞧，他不害怕这些小子过来打他，也不太想去管这些闲事，但是，就是他这么扫了几眼之后发现，其中以一敌五的，被揍得最惨的那个，还是一个熟人，虽然江小川忘记了这小子叫什么名字，但是却知道，他就是杨绪川的那个弟弟。

　　本来记仇的江小川是不想管这小子的闲事的，但是想想一向那么照顾他的杨绪川就想，总不能看着这小子真的被人打残或者揍成个半身不遂吧。

　　江小川身板瘦弱，本不该直接冲上去，但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操起了个棍子就抽上去了。

　　作为一个好学生，江小川这是第三次打架。

　　“卧槽你是谁啊，管什么闲事？滚一边去，不然老子一起打了！”

　　小混混出言不逊，杨旭洲也是一愣，被打的太惨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突然出现个人帮他，让他更加觉得惊奇，今天他心情不好出来喝酒，喝着喝着就多了，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得罪了人，一顿胖揍是难免，没想到，居然还有英雄出来相救。

　　只是杨旭洲这么一抬头，就愣了，也就在这个时候，江小川的棍子就扫到了他的眼前替他挡了一下差点砸到他头上的一拳。

　　“被打傻了？还不跑？”

　　被江小川吼了一嗓子的杨旭洲终于反应过来了，两个人想对付五个人，这不是傻是什么？杨旭洲开始跑了，江小川把棍子一扔挡了一下人也跟着跑了，这里他熟悉，几步追了上去拉着杨旭洲就开始走小路，“前面，跟我走！”

　　杨旭洲这个时候已经累得气喘了，恩恩两声脚步不停，直到到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俩人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谢谢你啊！”

　　江小川扫了一眼杨旭洲，发现自己还是超级讨厌这个小子，简单的点了头起来就想走，他突然是十分迫切的想回家睡觉，尤其是刚打了一架之后。

　　“哎哎，你去哪？”

　　“回家！”

　　杨旭洲站了起来，一直不停的哼唧，身上的伤在放松下来之后变的疼痛无比，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跟着江小川比较重要。

　　“那我跟着你吧！”

　　“你跟着我做什么？”江小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杨旭洲，无法理解这小子的奇特脑回路。

　　而杨旭洲呢，一脸尴尬的看着江小川，“我钱包手机都丢了，那个。。。。。”

　　“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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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旭洲一把抓住了江小川准备掏手机的手，手劲极大，江小川都觉的疼了，“你干什么？我要打电话！”

　　杨旭洲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依旧是抓着江小川的手不放，“别给我哥打电话，我不能让他知道！”

　　“那关我什么事？要么你现在自己走，要么打电话给你哥，你选一个吧！”

　　杨旭洲心里觉得江小川这人怎么这么不讲情理，自己都这么可怜了，杨大少爷自我感觉良好，可不想想，江小川是什么人，怎么会搭理他。

　　于是，他想了想，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那你打给东旭吧，让他来接我，行不行！”

　　江小川想起来了，这家伙不但是杨绪川的弟弟还是孟东旭的死党，他点了点头，没再为难杨旭洲，但也没有自己打电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杨旭洲。

　　“你自己打，让他来接你，不过，我就不陪着你等人！”

　　就算再有好奇心，杨旭洲也不没功夫多问什么了，这江小川脾气有点古怪，自己管他那么多干嘛，还是早点找人来接自己的好。

　　江小川看着杨旭洲打电话，没仔细去听他说些什么，反倒是有些晃神，直到杨旭洲把他的电话递过来了江小川才回了神，“打完了，那就在这等着，别在找人打架了！”

　　“东旭说让你也一起等，你还要走吗？”

　　“我有事，就不等了，你帮我跟他说！”

　　江小川抬腿走人，杨旭洲想留人又把话给吞进去了，别人的事他还是少管吧，免得又要被训。杨旭洲不喜欢江小川，这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现在看着江小川对自己说话这种态度就又增添了一条，即便，今天晚上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那因为救命之恩产生的一点好感，也快消散的差不多了。

　　江小川现在很生气，如果，如果孟东旭不答应杨旭洲出来他也许就不会生气，这几天，他只是发短信，连找自己约个见面的意思都没有，而现在，杨旭洲一个电话他就大半夜准备出来接人了，这，怎么能让他不乱想。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江小川心里不断的自嘲，这种要不得的想法和逃避的举动他自己知道不可取，可就是想等着孟东旭能够发现自己这种情绪并且来找自己，他等啊等，等到到家了电话还是都没来一个。他拿出手机打开来电记录和短信记录，又是确认了一遍，最终任命的放弃，然后洗澡睡觉。

　　孟东旭来接杨旭洲的时候没想到江小川就这么走了，可也就是因为江小川走了，孟东旭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快速的把杨旭洲送回家，又好好的骂了他一顿，然后就直接回江小川那了。

　　他拿了钥匙开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脱了外套走到江小川的房间前先是，轻轻推了推门，门开了，里面透着一点月光，孟东旭继续把门彻底推开，看着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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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到你了？”

　　江小川坐在床上一脸惊慌，明显是突然醒过来的，就连喘气的声音都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大。

　　江小川神志渐渐回炉，看着孟东旭的眼神终于清明，“你，怎么回来了！”

　　孟东旭摇头一笑，“我这不是想你了，想着刚才就能见你的，结果你就给跑了，我就开车回来了呗！”

　　孟东旭翻身上床，凑过去亲了江小川一下，然后脱掉衣服也钻进了被窝，“生我气了吧，也不等我就先跑回来！”

　　江小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说对了，所以，你可以从这里离开吗？”

　　孟东旭叹了口气，一把抱住江小川死气摆列的贴上去，“那怎么行，好不容易宝岛你了，怎么舍得放手。小川，你不知道，这几天他们总是莫名其妙的找各种男孩来，说是什么这个朋友家的，那个长辈家的，明面上说是来看爷爷，但其实就是先给我介绍，没有是个也有七八个了，我压力好大啊！我不跟你说其实是不想你担心！”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说了？”

　　孟东旭长长的嗯了一声之后翻了个身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全身放松成大字，“憋久了难受啊，见不到你的时候还可以忍，但是见到了就忍不住的想和你说，想从你这里获取点力量，不然，真的好难受！”

　　江小川心软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孟东旭承受这比自己更多的压力，自己却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实在是，像个白痴。

　　他也躺下去靠在了孟东旭身边，学着身边的人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也好难受！”

　　对于画风变得如此之快一事，孟东旭觉得已经习以为常，这也许也是江小川的一个魅力所在，任何的悲伤的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在瞬间让你遗忘。

　　伸手揽过那个毛躁躁的脑袋，让江小川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口，这种姿势太过幸福了。

　　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

　　“不用太担心，他们这些迂回的小动作早晚会腻，只要我坚持你坚持，谁也那我们没办法，小川，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

　　孟东旭的脆弱模样让江小川很有一股子说出道不明的成就感，这个人需要自己，这是他最大的安慰。即便貌似对自己没信心一样的强调着让自己相信他，但是他也可以毫不介意，这种表达方式让他安心并且偷偷的雀跃着，之前的阴霾开始被驱散了。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孟东旭在接下来的三天都没有再回去住，只是晚饭的时候都要回去一次，江小川没有太过问孟东旭这样做的原因，而孟东旭却是主动把一切都交代了。老爷子那边身体的确是不太好了，他每天抽个空回去也让他自己放点心。江小川听了觉得这个决定没什么，反倒是挺支持的，只是，他始终都没有松口一件事，就是跟着孟东旭一起回去看看，他只是说，等老爷子身体好点再说，别的回去了大家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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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川说的是实话，孟东旭也知道，但心里总归还是不太舒服，尤其是，家人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但这个时候他能跟江小川说点皮毛，却不能让他知道他真实的略微有些崩溃的内心，他需要的是江小川的支持而不是两个人一起烦躁不安，尤其更尤其，江小川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
　　而江小川并没有刻意去揣测孟东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坚决不多思考一丁点多揣测一丁点。

　　只是，在江小川刻意营造的轻松生活之中还是又出了意外，白医生又来找他了！
　　这一次白医生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了，江小川依旧如从前的没有拒绝白医生的要求，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饮吧坐下。江小川一脸茫然的发呆，等着对方开口，他‘闭着耳朵’希望自己能选择性失聪。

　　白医生依旧是一副大家做派，一举一动尽显长辈风范，只是江小川不这认为就是了，俩人这么相视了一会儿，白医生终于选择开口。

　　“我有话直说了，家里生意有个项目，本该是东旭出去应酬的，现在因为你，他说什么都不去，我希望你回去劝劝他，别为了你连家里生意都不顾了。”

　　江小川抠抠耳朵，觉得这段儿他完全可以应付，便开口，“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劝也没有用！更何况，我也不会劝，我不会管的！”

　　白医生上一次找他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得，他不会再踏足孟家，也在那一刻开始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管孟东旭和他家里的任何事。

　　“你这是在跟我发脾气？江小川，你还想不想跟我们家东旭在一起，只要你还想，你就要对他负责。”

　　“我没有发脾气！我也会对他，对我们的感情负责，但不是对孟家负责，我没那么大的能力！”

　　江小川说话莞尔一笑，不符合年纪的笑容让白医生有些难堪，眼前的小子不知怎么的转变这么快，让她竟然有些无计可施。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才肯答应我的。。。”

　　江小川听不得白医生突然的低声下气，匆匆的打断她的话，“您是他的母亲，有什么话就直接跟他去说就好了，无论是晓之以情还是以母亲的身份去教育他，总之什么都可以，但是您来劝我却是不对的，还是您想说，您的儿子现在根本不听您的话了，您掌控不了他了，所以您来求我是吗？”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白医生生气了差点拍了桌子，江小川忍住了没笑的那么张狂，但是那眼神那嘴角的一切微小举动，没有一个不是在刺激着白医生。

　　“我这是实话实说，您要是不愿意听我也没办法！”

　　江小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着白医生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他想了想，站了起来，“您大约是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吧，那我先走了，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白医生无奈的摆摆手，“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