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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良辰美景不虚设 柴米油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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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哪家大腿更粗壮,杜悦慈回到了家里,还没等她调试好心情,便见到喜中带忧的正君大人在垂花门亲自恭候。
“怎么在这儿?等我?”
“小秋怀的是双胎。”
“……!”
厉害了我的哥!
杜悦慈激动得牵着董世玉一路小跑,进了东厢房,秦文挚坐在江知秋身边,芮夕航和周锴祺抱着女儿,大家都是一脸喜色。
“小秋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累?有没有想吃的?”杜悦慈都不敢碰他,坐在床脚,弯着月牙眼地乐,“得跟岳父岳母说一声,要不让岳父休息一段时间,来照顾你?”
“不用,我很好,要不是文哥儿说我的肚子比他大,我也没发现是双胎。”
“咱们霍阳都多少年没听说过双胎了,你可要小心保养。”周锴祺抱着阿识,有点羡慕,决定六月再给阿识添个弟弟!
“两个孩子多好啊,一手抱一个。”芮夕航和他英雄所见略同,“阿慈,我看周嬷嬷家的小侍恢复得挺好,等小秋出了月子,我们再要一个吧!”
“我看他这次生完有些虚,这天气还穿夹衣,祺哥好好调养一阵。”秦文挚的宝宝和周家小侍的第二个葫芦娃差不多大,时不时互通消息。
周锴祺认真点头,决定把锦绣阁的事放一放,抽空和夕官骑骑马。
江知秋看董世玉一直没说话,将话题转到孟爹身上,“二姐说,刚才孟氏的爹打消了去西陇陪儿子的念头,准备回京。”
杜悦慈:“……?”
“他想让二姐帮忙求个指婚,验证手术是否成功,打算再生一个。”江知秋轻叹一声,“这么多女人看过他的手术,虽然都是大夫,但即便女帝开口,恐怕也得不到正经婚事。”
只听到前半句话,董世玉的眼神,包括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江知秋看着他,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玉哥,等我坐完月子,便为你亲自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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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爹肚皮上的膏药创可贴揭下来后,连唐知府都亲自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不过缝了三两针,这会针眼都看不清了。女帝没有遂了孟爹的意,给他找第二春,还是让他回孟家,跟牢里的妻主再生一个。尽管大夏囿于生育率和人口基数不足,没有死刑一说,但在天牢里啪啪啪,和上刑场也无甚区别了。
不再理会孟爹的下半辈子,杜悦慈全心全意绕着江知秋转悠,江家人来看过江知秋后,江二姐终于越过名头响亮的御医们,上疏女帝,开设男医。四王女为表支持,特意送来十本珍贵医书的手抄本,作为仁心堂的教材。德馨屋的印刷术因为戏本的流传而显山露水,在朝野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引起文人和政客的热议。
四王女没有和三王女争夺开办刻印坊的念头,献上印刷术后,便安静地在王府旁圈了个院子办蒙学。她用的都是杜府蒙学的教材,只要买了教材的孩子,都可免费上学。董世玉的一笔劲书和才名,再次通过这些给孩子们习字的字帖和课本,享誉京城。
再次返回霍阳城的白掌柜,亲自领着尚书府的董大总管,叩开了杜府大门。此时的杜悦慈,一边在家照顾孕夫、产夫、带孩子,一边在盘点自己的收入来源。
自家的田庄养了一冬的地,还能挖河里淤泥养肥,明年肯定能增产。牲畜禽鱼大多吃了,要么就是给江二姐和喜公们练手用,可以考虑多养些。
云亭的小本买卖一直红火,两班人马从早点卖到宵夜,收支稳定。
德馨屋要盈利还早,幸亏主要投资方是四王女,不用掏自己的钱包,希望明年的台历能有个好销路。
仁心堂是半公益组织,和葆婴堂一样争取到了政府拨款,不至于赔钱。
悦文有了京城的免费广告,大到水车小到婴儿车,根本不缺订单。虽然仿制者前赴后继,但悦文的小件东西每个月总有新的图案和花样,尤其是很多地方用钉子取代榫卯,从流水线的制造速度和造价上碾压其他小作坊,收入相当可观。
陶然居归入了畅音楼的私房菜,以杜悦慈目前的身份,掌勺价已经提到二百两一席。虽然问津者越来越少,但从畅音楼的分红中应该能贴补回一点儿。
容四娘在东湖的缫丝厂改名‘昌隆’,仗着容家的桑林和织郎横扫织造业,差不多把丝绸的售价拦腰砍了一半。曾经还想在杜悦慈面前叫嚣的李家,根本连螳臂挡一下的机会都没,就被贱价出售的陈年丝茧和容家的高薪挖人搞垮了。纺织机还在按时运往东湖,今年容四娘还要扩大产能,并增加棉花的种植量。最新式的织布机即将定型,一旦用上,完全可以垄断明后年的棉布和丝绸市场了,比杜悦慈预计的四年回本五年盈利提前很多。
霍阳酒厂正式得了御笔赐名,‘万福’,酿造出的第一批白酒,随着邵家的船队奔向京城。杜悦慈忍住吐槽的冲动,和董世玉一起,在成品上尽量把乡土气息浓厚的命名风格掰回文艺挂。比如和烧刀子只有包装不同的高度白酒学名‘玉澄’,度数稍微低些和牛二一档的叫‘湛澈’,日本清酒那种低度白酒称为‘清霜’。反正兑点苏打水,就能卖不同价钱,度数越低越贵,专赚装哔ER的钱!简直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对咯,有个小小的爵位,每年能收点朝廷禄米,蚊子再小也是肉!还有四王女时不时补贴点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年底,应该能把江大妈的五百两还了吧……
没等杜悦慈把细账算出来,伴鹤进门来报,尚书府来人求见,吴妈遣人去德馨屋报讯了。
“没切结书不见,有礼物就收一样,其他退回。”
“吴妈说,来人怕是不会轻易离去。”
“走不走和咱没关系,进不来就行。谁想跟着走,请便,赎身钱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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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世玉回来时,听说董大总管和白掌柜在外院偏房,空着肚子喝了五壶茶仍不肯走,不禁莞尔。
杜悦慈振振有词,“见了她们就不开心,还要赔个好脸色,我图什么啊?”
“大总管是我娘的人,董府的礼单和帖子你看了没?”
“没,过了今年,咱们也有闲钱了!他们送来多少,我就能还多少回去,不稀罕!”
“切结书或许不在大总管身上。”
“那就更没必要见啦。”杜悦慈伸手勾住董世玉的脖子,“想你爹么?”
“想,但更想让他看到我怀着孩子的样子。”董世玉说起往事,眼中再无阴霾,“我爹当年不得平夫之位,仍执意出嫁,一直希望我能争口气,让素来肃持端方的外祖家刮目相看。没想到造化弄人,因我之故招来无妄之灾,反倒让他更抬不起头。”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咱们问心无愧。你外祖家若是非不分,因别人的恶行而厌弃于你们父子,说明他们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踌躇片刻,董世玉提起墨棒开始磨墨,“我想,给我爹,写封信。”
“唔,那我呢?”
“随意。”
杜悦慈托腮看着董世玉提腕落笔,很苦恼地考虑,该和素未谋面的岳父说些啥——你儿子天下无双我很中意?我虽然个子不高、力气不大、身无功名,但挺能赚钱、很能折腾、非常能干?文言文颇有难度,大白话会不会显不出自己的文化水平?
默默缩回碰到毛笔的指头,杜悦慈掏出藤纸和鸡毛笔,认真按大夏格式憋一封家书。
——岳父大人尊前,谨禀者:
——儿媳厚蒙雅爱,与玉郎婚期逾载,时至今日方初叩金安,甚以为歉。霍阳岁月静好,玉郎万事俱安,可纾廑念,请勿忧为要。惟思泰水年齿渐高,愚妇夫远在千里之外,有缺孺子之职。蓬门虽简,芳草菲菲,扫榻相迎,祈望一会。若蒙光临,当不胜荣幸之至。嘱笔问好,敬颂钧安。
——另拾他人牙慧,附呈一诺:
写到此处,杜悦慈停了笔,犹豫着是选‘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还是‘妻自为磐石,郎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比较好,前面很琼瑶,后面脸很大。不过想想,她似乎还没给夫君们写过情诗,干脆再来三首,人人有份。虽然老夫老妻娃都生了好几个,但柴米油盐之外,也要玩个惊喜,玩个浪漫,良辰美景不虚设才对嘛。
《上邪》这么霸气,祺官应该喜欢;第二首化用了《孔雀东南飞》,赠夕官似乎更合适;‘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这么决绝的拼凑就秀给董家岳父看吧;‘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送给阿挚,感谢他某个午夜捡到一只下不了树的醉猫;‘杜家生日好风烟,柳暖花春二月天,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就归秋秋了。
鉴于毛笔字依旧拿不出手,杜悦慈挑了几张藤纸做明信片,让引泉捡些树叶、花瓣回来,剪成好看的形状,随意放在明信片上,再铺几层吸水的草纸。然后按住叶子、花瓣的位置,用小榔头咚咚咚地轻敲一通,等到草纸上显出轮廓,说明藤纸上的叶脉花形已经拓印成功。
自制明信片晾干后,杜悦慈屏息静气,拈起鸡毛笔抄情诗,依次给董世玉展示一番。给岳父的家书补完,钤上两人的合章,她还削了一小节细竹打磨光滑,卷起两封信装好,最后将竹筒蜡封,再扣一次印章,一点儿不嫌麻烦。
尚书府的两位来客,在杜府外院整整坐了一天,还好吴妈看在昔日同事情,管了午饭。等家主和正君大人玩够了诗情画意后,两人终于得到一根写明‘岳父敬启’的小竹筒作为本次上门拜见的正式答复。对于她们枯坐冷板凳,仍然不肯放弃面谈这一不切实际的野望,吴妈报以万分同情,心地善良地没有揭露一个事实——家主说了,再敢上门,就把一块‘董府下仆与蜚蠊不得入内’的牌子PIA她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