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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与周郎道家常 能嫁给她, ...

  •   初四一大早,杜悦慈送芮夕航回家,立刻接上周锴祺去周府,周家已出嫁的两位公子带着自家妻主和孩子也回来了,待嫁的周四公子整治了一大桌菜,不过一半是从杜宅带过去的。这儿不流行发红包,不过杜悦慈连下人们的红包都发了,自然也每人一个。这等亲戚间走礼的小荷包里装着一两、八钱、五钱、一钱等金额的银锞子,数额不大,但有梅、莲、桃、星、鱼、蝶等造型,精致又别致。周锴祺拜托熟识的银楼在腊月赶工打制一批,模具是杜悦慈自己刻的,七八块木头就顶了手工费,颇划算。周家兄弟收到这样的‘红包’有些意外,不过很喜欢,马上兴致勃勃地派人去银楼多换些回来。
      其实像杜悦慈这样,会在各个夫家待足一天一夜的家主很少,大多数女人一般初五之后忙于亲朋好友之间的交际应酬,不会真等到初十才开始。如果娶的男人多,能在这三、四天里陪着某个夫侍回夫家吃顿饭,已算给了天大的面子。周二和周三两人皆是正夫,本该初二回来,为了和第一年带媳妇回家的大哥碰上,特意迁就周锴祺的时间,今日一齐回来。
      杜悦慈见到弟妹们也来了,有些过意不去,不但送上厚厚的红包,知道二弟妹家中是茶商,三弟妹有个米油铺子之后,许诺拜访冯老板和滕老板时引荐她们,并且应承明年田庄的半成产出都卖给她俩。两位弟妹没有在周府过夜,吃过午饭便离开了,她们都是典型的生意人,得了杜悦慈的拜帖,这就回去准备礼物,先行送到两位老板府上,过几天再跟着去见面,才不至于太突兀。
      午饭之后,杜悦慈本打算遁回周锴祺的‘闺房’,让他们兄弟四人好好说说杜宅的闲话,不过夫君不放人,捏着她的爪子不放,她只好安安静静地旁听,添个茶,喂颗果,抢了一竹的活。还是周四看不过眼,以主人的身份,把二哥、三哥撵去哄孩子,解放大哥。
      进屋后,引泉正准备伺候杜悦慈更衣,周锴祺连忙拦住,“解了大衣裳便罢,这儿不比家里,可没地龙和火炕。”
      杜悦慈扫一眼屋里七八个炭盆,只脱了最外面的长毛大氅和皮袍子,听话地穿着厚实的棉袄裙,捂汗……
      这厢周锴祺又指挥着引泉把炭盆移到床边和她坐着的软榻旁,沏上热腾腾的茶水,再摆些糕点,才放引泉出去,坐到她身边。
      “安顿好了?”杜悦慈笑吟吟地啵他一下,“我一人呆着也没关系的,你去和他们说说话吧?”
      “你可真是心软……”周锴祺把她抱坐腿上,亲昵地唇舌相贴,看她疑惑不解的神色,低笑出声,“他们真有事,哪天去家里不行?今天过来,显然是弟妹们的意思。”
      “那我这样处置,可有问题?”
      “再厚道不过,估计那两人高兴疯了。”
      “……没给你丢脸,吧?”
      周锴祺给她一个很缠绵很霸道的舌吻做回答,略略松开后,还一边亲,一边夸,“怎会……我的妻主聪明漂亮,温柔体贴,还大方和善……”
      “嗯?怎么说?”杜悦慈被亲的有些晕乎。
      “若在别处,我家亲戚有事相求,得让弟弟们从我这儿走路子。而你能不能应允,尚未可知,要知道,我只是侧君。”
      “!我没把……”
      “是是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周锴祺微抬她的下巴,认真的目光里满满都是爱恋,“别人还没开口相求,甚至不待我表态,你便主动厚待两位弟妹,足以让弟弟们羡慕坏了……”
      杜悦慈有点羞赧,“都是亲戚嘛……”
      “哦?若弟弟不是正夫,你也如此优待弟妹?”
      “……如果她们真心对弟弟们好的话……”
      “意思是说,假如两位弟妹是香衾楼的常客,或是更宠爱其他夫侍,你就不搭理了?”
      “……当普通亲戚吧……或者施之以利,让她们更善待弟弟们?”
      种田文不都这么教的嘛,出嫁女待字闺中时,要人淡如菊,营营汲汲,为同胞兄弟姐妹筹谋铺路,日后被泼出去了,全靠娘家兄弟撑腰,不然在婆家也没地位。阅遍JJ和始点长文,宝宝已经掌握精髓了!不过是把男女反过来而已!
      “先利而后义,若她们不知事,交予我处理。对其他几位夫君的亲戚,亦可如此行事。”
      杜悦慈知道周锴祺这是在教她为人处事,乖顺地应诺,然后提起芮夕航备孕和想找奶源等杂事,顺手描了个软木鞋底的样子,显摆一下这两天的练字成果。周锴祺耐心地听她絮叨,时不时问答几句,温情脉脉,很有老夫老妻的感觉。
      “夕官五月生产,那会不冷不热,正是好时节,后面天气更暖和了,对孩子也好。待到八月,若确定他的孩子是嫡长女,我再……”谈及孕事,周锴祺免不了还是有一丝局促,“再打算也不迟。”
      “不用,你稍微晚些日子便可,”杜悦慈对着他的处处妥帖、滴水不漏,从来都是心疼又愧疚,“我想早点要个和你一样的宝宝。”
      周锴祺毕竟年纪最大,而且周家两兄弟都生的男孩,过年忙完,他刚好安安静静地孵蛋。到六月,周家继承人出生,周小四正好出嫁,完美衔接。
      “也罢,若真生了嫡长女,只能委屈她不上杜氏族谱了。”周锴祺知她心意,还是点头了。
      “怎么也要记上一笔,再说啦,万一夕官生了长女,皆大欢喜嘛!”
      夫妻俩黏黏糊糊地耳鬓厮磨,忍不住上床运动一番,相拥小憩一觉。周锴祺睡了一刻钟左右就醒来,杜悦慈还埋在他怀里,打着幸福的小呼噜。他贴着热乎乎的俏脸,双臂一使劲,把人牢牢锁住,满足地闭目养神。两人虽成亲不久,但他是个细致人,四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发现她身上更多的独特之处。比如她对每位夫君都视若珍宝,哪怕连假夫君董世玉也不例外,又有种不同寻常的坚持,很鄙薄大夏女子‘见一个爱一个’的习俗,颇有些自相矛盾。
      “想什么呐?”杜悦慈醒来有一会了,知道他没睡着,却一动不动,好似在发呆,眷恋地蹭蹭颊边光滑结实的肌肤,开口发问。
      “董世玉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悦慈迷茫抬头,和他对视。
      “没问过?”
      摇摇头。
      “为何?”
      “……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太好的回忆吧……”
      光看董世玉的亲人和仆役的表现,还有在新婚之夜受惊的鹌鹑样,足以说明他之前有过不太好的遭遇。而且,即便他本人安分守己,芮夕航也情意拳拳,但她又不是傻白蠢,当然清楚两位正夫的婚事背后,水深得很。不然,以二人的名门身份,俱是高官显贵们打破头想娶回家的目标,他们的家族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联姻棋子,浪费在她这个破落户身上。虽然这样说很灭自己威风,可国家总理会把宝贝女儿嫁给蓝翔技校还没毕业的男人么?
      周锴祺知她素来心软,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不过念及董家这朵‘高岭之花’现在稍微有些活气了,不像初嫁时那么讳莫如深,斟酌着提醒她一句,“他的事虽然董家捂得严实,不过京中总能打听到一些东西。何况,董知府,现在应该叫董御史了,特意给你引荐了冯老板,也是留了一手。再不济,白总管姐弟,还有那两位董家来的妈妈,说不得也愿意送上投名状。”
      杜悦慈似懂非懂,“如果我要打听董世玉从前的事,可以找她们?”
      “……先和我说一声,再行事。”
      “肯定要和你商量,只是,他不愿说的话……总觉得,我自己去查探,有些不好……”杜悦慈赶脚自个有点拖泥带水,“当然,如果会影响咱们,我会,直接问他。”
      “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正夫,何苦向着他?”关于这点,周锴祺略有点儿小心思,一方面不满于那家伙配不上自家宝贝,另一方面高兴他的有眼无珠,少个争宠的对手,此外,还觉得他不地道,既然看不上,干嘛平白多占一天,真浪费……
      “……你怎么知道的?”杜悦慈深感意外,她以为这种私事,棉被里的两人不说,外人应当不知情,“大家都知道么?”
      “夕官院里那个年纪最大的小厮肯定知道,文哥儿和小秋即便知晓,也不太在意。”
      杜悦慈斯巴达了,她还以为自己这样掩耳盗铃,维护了董世玉的面子,结果,大家对实际情况心知肚明,就她一人感觉良好地唱独角戏?
      宝宝又犯蠢了……
      她哀怨地仰头看他,不愿承认自己智商为-5。
      周锴祺闷笑,“当然,现在这样也无妨,至少在外人看来,他的位置稳得很。若他一年无孕,你不想虚应,大可改了规矩,初一、十五去坐坐,也算全了他的面子。”
      “……不好吧?”
      “舍不得?唔,好歹也曾是闻名京城的‘玉公子’嘛……”
      对着周锴祺酸溜溜的语气,杜悦慈心里甜蜜蜜的,“不是啦,成亲那晚,我答应过他,想出去游历,别府另居,或和离都没问题。那个,我当他是哥哥,相敬如宾总是应该的。”
      “是他不愿?”
      “呃,不能这么说,彼此无意,自然不必勉强,我也觉得相安无事挺好的。”狂风骤雨中,难得一个宁静的小港湾嘛……
      “已为人夫,还敢拿乔?”周锴祺更不爽了,琢磨着不如想个办法,让董世玉搬出去?
      这醋意大发了,杜悦慈赶紧顺毛,“你是夫君,他是亲人,不能拿你的标准衡量他。况且,我已娶,他已嫁,做不做真夫妻,他都是我的责任。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用不着计较太清楚。”
      “若日后他起了心思,你也不许毫无芥蒂地接受,总得让他知道‘妻为夫纲’是何物!”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杜悦慈连连点头,“安啦,人家看不上我这样的。”
      “那是他眼瞎!”周锴祺恨恨地搂紧她,“但凡叫什么玉公子,都不是好东西。”
      杜悦慈一愣,才想起来,难怪‘玉公子’三字如此耳熟,香衾楼的头牌哥嘛。
      “话说,我都不记得玉染这人了,你还特意提一句?”
      “你不知道么,他八节四礼可一次没落下,外面有人嚼舌头,可都觉得他想进杜宅的门。”
      “……按规矩回礼罢了,我也再没见过他,流言蜚语而已,别理会,嗯?”
      霸道总裁,不能口头喝干醋呀!不如来一发惩罚的么么哒!
      缠绵结束,周锴祺总算气顺了,继续闲话家常。
      “阿慈,若玉染是良家男子,你可会心动?”
      “不会啦!我不愿接近此人,纯粹是话不投机,偏偏他的身份,或者说工作内容,又要与人非常亲密。我不喜这样。”
      失足风尘男,再如何自命清高,出淤泥而不染,总归要有职业道德。不管是不是初次相识,都会想方设法引起客人的注意力,从而主动或被动的贴上来。她本就不习惯与不熟的人过从甚密,玉染又是个白菜花的风格,第一印象太差。
      “若是个,比我,好得多的未婚男子,你会不会……”
      “如果在楼里认识的是你,可能我会很愿意白天去坐坐,视之为友,但不会有什么赎身纳侍,我总归还是更在意家里夫君的想法。”该表白时不能玩欲说还休这套,杜悦慈义正词严地表达忠贞之心,“你们愿意嫁给我,我自然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至少不能比没嫁人之前差!本来就分成五份了,再多分出去一、两份,岂不是每人都越变越少?那又怎能算是越过越好?”
      周锴祺满足地笑了,眼底的爱意快溢出来,即便错过花信,比别人多等了许多年,能嫁给她,得天之幸。他很庆幸自己下手快狠准,若是这会才行动,搞不好连一席之地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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