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浮筠》小水花

8、所谓心智 “夫人，

　　“夫人，楚姻往晴川苑去了。”竹青颇有些担忧的道。

　　楚玉勾唇道“去便去吧，若是楚姻有意献身凌易，你们也别使绊子。”她现在是巴不得楚姻和凌易有什么，就算是平妻入门，终究是比主母低了一等，她现在是巴不得看楚姻低头给自己奉茶请安的模样。

　　“夫人，恕奴婢多嘴，楚姻女郎怎么也是楚府的嫡女，怎的行事这般轻浮……”芃其满目嫌弃道。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嫌恶之情皆表于面上。

　　“青楼女子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的，母亲本就是姨娘扶上去的继室。”楚玉把玩着胸前的玉道，那京兆府尹怎么着也是个五品官，扶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怕人笑话。

　　淮夷拘着身子进来。“夫人，宫里派了人，说是淑妃召您进宫。”

　　楚玉颔首，必然是为了十一公主的事，压下心中的哀戚道“琼琚、淮夷随我进宫吧。”

　　垂首望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打扮，素净又不失庄重，便径直往外走去，上了宫中遣来的轿子。

　　软轿不大，布置的却是极为舒适，像是一个小厢房一般，中间的矮几置着好些个小屉子，放着榴莲酥、马蹄糕、核桃杏仁等糕点坚果。

　　约莫半个时辰，入了皇宫，下了轿撵，领路的宦官早已经候着多时。

　　楚玉偏头示意淮夷，淮夷便从袖间掏出一个素色荷包递给那宦官，那宦官垫了垫了然于心，便露出笑意道“奴唤林福，夫人唤我林公公便好，在淑妃居的荣华殿做事。”

　　楚玉回以微笑道“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林福四下瞥了一眼，见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张婕妤晌午去了荣华殿，说是安慰淑妃娘娘，末时刚出宫门，淑妃娘娘便派了宫人召您进宫。”

　　“多谢林公公指点。”楚玉颔首道了谢，心中却是有些疑惑，自己与张婕妤并无交集。

　　入了荣华殿，饶是楚玉见多识广，却也要赞一声殿内诸多的精巧物件，奢华无比。

　　“给事中凌易之妻楚氏叩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贵安。”楚玉望了一眼珠帘后女子的容貌便道。

　　淑妃王氏，不过一夜之间，好似苍老了许多岁，发髻也有些松散，半倚在三扇屏风榻上，撑着头假寐。

　　“起来吧。”

　　楚玉应声而起，站立在大殿之中。

　　“听闻你与十一公主交好，昨日便是你找到十一公主的？”淑妃声音有些低沉，提及十一公主，颇有些情绪外露。萧柔嘉的死，她更多的是愧疚。

　　“楚玉不过是一介臣妇，十一公主大度，怜惜几分，所以才说得上话。”

　　淑妃突地睁开了双目，瞥了楚玉一眼道“翠瑛，给楚氏看座。”

　　翠瑛脆脆声的应了，将绣墩搬至离淑妃不远的左侧。

　　“臣妇谢过淑妃娘娘。”随即坐下。

　　“既然是与柔嘉交好的，你也不必太过拘束。”

　　楚玉心中翻涌，淑妃对萧柔嘉的上心是真心实意，于是道“敢问淑妃娘娘，十一公主回宫之后可与人单独相处过？”

　　淑妃目光一凝，她心里也是怀疑过的。“你什么意思，柔嘉……早言过宁死不嫁。”

　　“臣妇与十一公主相见，也出言宽慰过，她明明已经直言会嫁入宁国候府，以免淑妃娘娘担忧……”楚玉直言道。

　　淑妃坐起身来，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道“昨日她七皇兄、九皇兄都来探望过，还有……太子与皇后娘娘。其余妃嫔只是带了礼隔着珠帘望了一眼便走了。”

　　“想必娘娘心中早有定论，臣妇也不便多言，只求娘娘为了七皇子不要轻举妄动。”

　　淑妃早已是泪眼婆娑，紧紧抓着腰间的被褥，满是恨意。

　　“公主临走之前……曾送臣妇一块贴身佩戴的血玉，臣妇卑微，还请淑妃娘娘代为收回。”千年血玉实在珍贵，自己若是私藏怕也保护不住，白白辜负了萧柔嘉的一番心意。

　　“她竟如此看重你……”淑妃喃喃道，顿了顿也明白了楚玉之意，于是道“柔嘉既然给了你，便是你担得起，哪有收回的说法，安心吧，她便是走了，有本宫在，也没人敢动。”

　　楚玉再次叩头谢恩，淑妃娘娘怕是因为萧柔嘉，待自己的态度也是特殊的。

　　“张婕妤晌午来我这儿提了你几句，她哥哥的女儿嫁的便是你的大哥。”

　　楚玉再次道了谢，淑妃这便是提点了她。

　　前脚刚回了凌府，后脚便来了淑妃的赏赐。

　　楚玉望着一箱箱往库房送的东西，心中怅然，她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萧柔嘉的情了。

　　“你回来了。”

　　楚玉回首，见凌易正站在九曲回廊上望着自己，俊朗潇洒，身侧是随风晃动的珠帘……

　　“是专门在等我？”楚玉嫣然一笑道。

　　凌易大步上前来。“十一公主的事节哀。”

　　楚玉摇了摇头道“我明白的。”

　　“七皇子邀了我十二月游湖，你也同去吧。”

　　楚玉点头道“三公主好像很看重你。”

　　凌易一僵，没有回应。

　　“多亲近些，有助于你的仕途。”

　　凌易望着楚玉的表情，见着没有丝毫做作的平淡，不知怎的，心底竟有些失望，夫人大度，这是好事，怎么到了自己莫名的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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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便到了十二月，楚玉记得今天安排，便早早的唤了淮夷等人来梳洗打扮。

　　一改往日素色，楚玉挑了件由浅到深，下摆成白色的红色襦裙，外罩着黑色皱麻映樱花红边大袖衫，见外头天色青白，于是又加了件红色狐狸毛领斗篷。命淮夷挽了个白缤髻，挑了一套镂金镶玉的头面戴上，作了仙娥妆。映衬的整个人明艳庄重，清丽可人。

　　凌易与楚玉一同坐在撵轿上，楚玉面色如常，反观凌易，倒有些坐立不安。

　　“你从没打扮的这样明媚过。”凌易正襟危坐着道。
　　楚玉望向他浅浅一笑道“人总是会变的。”

　　车厢又是一阵沉默，楚玉吃了块点心后道“游湖怎么带了女眷。”

　　凌易醒了神，隔了会儿道“公主们也会去，所以同僚相约，带上女眷，介时陪公主们叙话。”

　　楚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微波湖正是烟雾缭绕，水光湛湛，远处的青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意境非凡。河岸摇曳着秃秃的杨柳，别有一番风味，南面停靠着一辆雕着游龙的巨大画舫，用来游湖再合适不过。

　　楚玉紧跟在凌易身后，陪着凌易行礼寒暄。画舫一时间热闹非凡，往主位望去，正坐着七皇子、十皇子、九皇子，以及几位公主、王孙贵胄。

　　那十皇子与七皇子有些相似，生的是剑眉星目，皎如玉树，活泼的紧。时不时望向楚玉，眼神肆无忌惮。

　　楚玉自知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不知哪里得了十皇子青眼。正此时，凌易往主位行礼。

　　“凌易携夫人楚玉拜见七皇子、十皇子、九皇子，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顿了顿又转向右侧道“见过三公主，五公主，公主金安。”

　　楚玉随着见礼，七皇子先道“免礼。”说着，竟示意一旁的贴身侍卫扶起凌易，可见其对凌易的看重。

　　那三公主曲眉丰颊，颇有些盛气凌人，眼光直在凌易身上流连，凌易也特地向她颔首示意。

　　楚玉心中明了，三公主生母是张婕妤，恐怕厌恶自己的原因一半是因为母亲，另一半便是因为三公主了。

　　“凌给事中好福气。”萧玄珏笑着扫了楚玉一眼道。

　　众人皆是一愣，九皇子素来淡泊，今日怎么突地夸了凌易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