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卫聂）》醉许江湖

21、温柔 师哥啊师哥

　　01

　　在很久很久之后的一个夜晚，天明一个人在少羽墓碑前喝酒时，才忽然地醐醍灌顶般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在懂事没多久的年纪就跟在盖聂身边，虽相处不到一年，却对盖聂极为仰慕爱戴。

　　他知道他的聂大叔厉害，知道他一直犹如神明般让人敬畏，天明从未对他有过太多想法，只知道崇拜他尊敬他就是了。

　　而在他二三十岁的年纪，经历生死与世事变迁后，他回想起盖聂，心中五味成杂。

　　他突然开始了解了一点盖聂。

　　但天明又希望自己能一直不了解。

　　也就不用那么难过。

　　也就不用明白，这么多年以来，盖聂一个人承受的那么多的责任压力和痛苦。

　　而他本人却不觉得苦。

　　02

　　盖聂对十二岁的天明不设防，敦敦教诲，偶尔也会透露一些他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的天明不懂，他只能很单纯地站在大叔这边说话。盖聂大约也是懂得他的意思，经常只是温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带他上路。

　　现在的天明知道，那段时光是他最接近盖聂的时候，接近盖聂的内心，知道他的内在，他的志向与梦想，他的温柔与残酷。

　　没有人比那时候的他更接近盖聂，也更远离盖聂。

　　因为小孩子太小了，没有经历过世事，不懂他的言语中透露的悲哀与迷茫，温柔与强大。

　　也正因为他太小了，盖聂才会对他说这些，才会透露给他这个自己。

　　换做其他的人，盖聂绝不会说那么多。

　　时至今日，天明回想起盖聂从言语中透露出的想法，仍然觉得惊诧。

　　遥远而美满的，无法实现也无法被现在的世人所认同的，新的世界。

　　03

　　人是很贪婪的，所以要学会克制自己。

　　天明隐约想起有人对他这么说过，他将酒倒在少羽墓前，然后摔碎了酒坛。

　　在这个世道中，常人想要个安稳生活尚不能得，何况他。

　　何况大叔。

　　大叔要的比他多得多，舍弃得也都多得多，然而，还是不得。

　　天明曾经想过，大叔之所以会遵守与他父亲的承诺来救他，是因为大叔心里有愧疚。

　　盖聂一个人走在他的道上，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他克制着自己，无亲无友。

　　后来有一天，他交了个朋友。

　　所以他要付出代价。

　　04

　　盖聂是很温柔的人。

　　可他的温柔很像冬日的阳光，让人眷恋但没有希望。

　　因为他打定了主意要一个人独行下去。

　　天明最后看了眼少羽的墓碑，牵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生在世，无论前进何处，总有个惦记的地方，惦记的人与物。

　　就好像他记得大叔昏迷时曾有过的一句呢喃。

　　“往西。”

　　那是往鬼谷的方向。

　　05

　　天明知道，盖聂内心深处惦记的不止是鬼谷。

　　鬼谷里有鬼谷子，也有那个人。

　　现在与盖聂并肩前行的人。

　　即使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