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祁量

6、弦歌 房间的光比

　　第二天叶青烨果然随着赤司来了，甚至赤司还讶异于他有陈家的钥匙。

　　“知道枪虾和虾虎鱼吧？”叶青烨熟练地打开门，询问赤司。而这个《白夜行》里的著名比喻赤司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想说，陈秉心就是那个魔女吗？

　　“呀，小烨。”秉心的伤口还在愈合期，赤司觉得不能有过大幅度运动以免伤口崩裂，因此叶青烨是在卧室里和秉心见面的。

　　“心，好久不见。”叶青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卧室的陈设“那幅字取下来了？”

　　赤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对面的墙上确实有间隔一段距离的两个钉子，大约是之前挂了个横幅。站在此地也是无益，赤司便开口道“秉心，我先上去了。叶同学要走的时候上来叫我吧。”

　　“麻烦你了，赤司。”从温泉回来后，秉心就去掉了名字里的敬语。

　　“他没认出来吗？”等到赤司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叶青烨和上门。

　　“怎么可能，单外貌上就变了那么多。他是有觉得熟悉，但我说中国人都长这样。”在旧友面前，秉心没有太多地压制自己的情绪。

　　“其实如果相认，那个人也不会知道吧。算了不说这个了，伤口还好吗？就算不想去医院，你忘了我爷爷是医生吗？”

　　“这些年麻烦叶爷爷太多了。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你看。”秉心解开小腿上绷带，上面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看来赤司把你照顾得不错，就你打绷带就只有打蝴蝶结的水平。”叶青烨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下了结论。

　　“喂，说好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你们一个一个都在想什么。”秉心吐槽道。“东西找到了吧？这么急着找我。”

　　“谁说一定是东西找到了才会找你。”叶青烨的语气有一点点的懊恼。“只是想探望病人而已。”

　　“少来。说，有何贵干啊？”显然秉心不吃这一套。

　　叶青烨从背包里拿出两块石头。

　　“赌石？”秉心掂了掂石头，又观察了石头外部的纹路走向。

　　“我爸一个朋友在和田开矿，带回一些矿石让我挑两块。”叶青烨得意地笑笑。“谁会傻到盲目赌石，我有用放射性射线探测过了。”

　　“哟，化学学傻啦？还挺得意嘛。我说，这一块只是石头，你信吗？”秉心把右手的石头上抛又接住。

　　“呃...”叶青烨一时无言以对。“反正只是想着成年礼会用到簪子，就拿来送你咯。”

　　“‘若君赠我白玉簪，我便为君挽长发’，啧，我才不敢收呢，说，看上哪家姑娘了？”秉心饶有兴致地‘调戏’他。

　　“喂，你不干我自己去找工匠了。”叶青烨装作要收回石头的样子。

　　“害羞什么嘛我又没说我不干。扶我去三楼，工具在那。”

　　“我也没说让你现在就做啊，你能爬楼梯？伤口裂开别哭啊。”

　　“一受伤就哭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还才是小学生呢。作为新时代的高中生要讲！智！商！”秉心手一撑把自己抬起来，移到床边的一架轮椅上。“之前只是做着好玩，没想到真的用得上。”秉心把轮椅移到楼梯下的储藏室里，叶青烨才发现储藏室是三层楼打空的，悬着一个类似于简易电梯的装置。定滑轮动滑轮之间，有铁链连接，最下端拴着一个铁制的平台，秉心把轮椅移动到平台上，锁死，然后对青烨说，“惊呆了吧？是不是特别厉害？去三楼帮我开个门，我能自己上去。”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秉心说到的事情都会做到。而最终也确实自己上到了三楼。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知道我做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三楼和二楼是一样的布局，秉心打开其中一扇门，推动轮椅进去。里面护目镜，电据等等工具一应俱全。

　　时间确实不早了。“那你怎么下去？”见识过了‘电梯’上行青烨还有些难以置信。

　　“我能上来自然也能下去。拜拜啦小朋友要助攻找我哟”秉心戴上护目镜，开始专心地研究起两块石头。

　　青烨临走时告诉赤司秉心在三楼，赤司这才知道三楼原来并不是废弃的，而只是被冷落的一隅。

　　“秉心，该吃饭了。”天色已经黑了，赤司才到了三楼。秉心没有关房间门，以至赤司还在楼梯上就
　　能看到秉心拿着一把锉刀，在一块石头上凿出痕迹。房间的光比正常的有些昏黄，秉心的身影在灯下显得特别模糊，好像一缕青烟，呼吸一重就会散去。

　　“好的。”秉心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赤司走近，发现她所在的桌案边有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岩块，身后的书架上也是。只是桌案上还摆着一个相框，上面一个年轻男子笑得温柔。

　　“陈...弦歌？”赤司迅速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照片上的年轻男子和几年前看过的那篇关于河摩玉论文的作者的面容能够完全重合。陈弦歌，前几年挺热门的一个地质学研究生，还有知名教授断言，再给他几年光阴，陈弦歌能够获得诺奖。可惜天妒英才，陈弦歌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那是我哥哥。”秉心迅速地垂下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