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镜》长弓破天

6、6面镜子 泪痣

　　吃完晚饭后，何雨坐在凳子上看着徐镜烧热水，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厨房，凉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
　　“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何雨看着徐镜，总觉得这个老师不简单。
　　“没有，别想太多。”徐镜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轻轻划拉着，绝对不能让何雨知道这些，有些事说出来并不表示从此就清晰明了，而是意味着知道的人都会被牵扯进去。“你自己睡着了，脑袋还差点栽灶里。”
　　“是吗......”何雨明白了，刚才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徐镜不会特意加上后面那一句话，查了几年案子，何雨也跟着叔叔们学了不少东西。至于徐镜为什么要骗他，他就不要追究了吧，徐镜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何雨才不会一根筋死钻到底。
　　“快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归队。”徐镜把手里的木棍扔掉，用手碰了碰水。
　　“我也挺想出来玩两天的，每次都训练同一种内容很无聊，一个星期都洗不上一次澡。”何雨接过徐镜手里拿的水瓢，把木桶端过来自己舀水。
　　“都是一堆臭男人还那么讲究，反正大家都是臭的，年轻人就是容易任性，明天就快回去吧。”徐镜拍拍手，拉了张凳子坐下。
　　“每天出一身汗，汗全挤一块就是细菌，而且那里容易脏，我今天都搓了好久。”何雨把桶提进浴室，拉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你他妈还在里面撸了一把啊。”
　　“没撸，洗洗而已。”
　　洗完澡出来，徐镜就在纠结该让何雨去哪睡，这里只有两间屋子，主宅是肯定不能睡的，对祖师不敬。师傅的房间就更不可能了，徐镜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进去过师傅的房间。
　　“老师，我有睡袋，我就睡地上吧。”何雨从包里拿出一个睡袋，铺在地上拉开拉链，野外训练的时候他们都是睡在睡袋里的，何雨也习惯了，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挑的。
　　“地上很凉，不信你躺下去试试。”
　　何雨伸了伸腰，提着睡袋的一边钻了进去，刚躺下去就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凉意，就像今天洗冷水时的哪一种刺骨的寒冷。“啧，这地板砖是冰块做的么。”
　　“算了，我们挤一晚，明天你就快点走吧。”徐镜把床铺好，把枕头下面放的符纸都收起来，虽然跟何雨说了自己也是学道的，但是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信的人会尊敬你，不信的人会把你当成神经病，徐镜不想被何雨当成神经病。
　　“我睡觉不老实，能从床头滚一圈滚到床尾，要是把你弄下床去了怎么办。”何雨睡觉的时候最喜欢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不过睡睡袋的时候不会，因为睡袋空间太小了，手脚都伸不开，睡一晚起来手脚都麻了。
　　“你敢乱动我就把你捆住。”
　　......
　　徐镜睁着眼睛一直盯着蚊帐，他能听到何雨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他翻身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紧张，又觉得不好意思，脑子又不能控制的呼吸乱想。
　　他是第一次跟一个你那的睡一张床，这张床虽然不小，可是两个人躺在一起伸伸胳膊伸伸腿难免会碰到对方，特别是何雨的手臂擦过徐镜的手臂的时候，徐镜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
　　“老师，你还不睡？”何雨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徐镜。其实他也睡不着啊，为什么会觉得辗转难眠啊！
　　“我没事，你先睡吧。”徐镜侧头看了一眼，对上何雨的眼睛，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老师，原来你眼角下有颗痣。”何雨眨眨眼说。
　　“这是命不好的意思，你喜欢的话给你啊。”
　　“没有，我觉得很好看，命也不是这个能决定的吧，只是恰巧长在了你的眼角。”
　　徐镜看了一眼何雨，转过头翻了一下身，背对着何雨。“快点睡吧，年轻人不要老熬夜。”
　　“说的好像你很老似的，不就比我大三岁。”何雨转了一下身子，躺平了闭上眼睛。“老师晚安。”
　　“嗯。”

　　半夜的时候徐镜感觉到有东西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徐镜半睁着眼伸手摸，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后背。靠，原来这家话之前说的不是吹的，他睡觉还真能滚来滚去。
　　徐镜使了点劲推了推何雨，结果刚推下去几厘米他又趴上来，气的徐镜想一脚踹他下去。困，很困，昨天早起坐大巴很累，回到道宅出门逛逛又捡了个何雨回来，接着又碰上事，这一天过得还真的丰富啊......
　　第二天早上徐镜是被热醒的，睁开眼一看，何雨居然滚了一圈滚到徐镜的旁边，贴着床沿快要掉下去了。
　　啧，二十好几的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喂，快起来了，要是在部队教官早来踹你屁股了。”徐镜往里面挪了挪，揪着何雨的衣服把他拖进去点，他要是再翻一个身就能跟地板来个巨大的拥抱。
　　何雨猛地睁开眼，吓了徐镜一跳。
　　“操，你身上有开关是不是，一碰就睁眼，吓死我了，老师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经不住你这一惊一乍的。”
　　“别人一碰我我就会醒。”何雨伸手抓抓头发，看了眼床。“老师，我没把你推下去吧，还好今天只是滚了两滚。”
　　“你他妈压了我一晚上。”徐镜检查了一下脚上戴的红绳，看它有没有断。“我去做早饭，吃完我送你出去。”
　　“压了一晚上？”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啊，是老师你自己说的。”
　　......
　　“赶紧走吧，好好训练别乱跑了。”徐镜把何雨送到昨天遇见的地方，顺手再摘了两个西红柿。
　　“老师你又摘别人的。”何雨接过西红柿拿手擦擦就塞进嘴里。
　　“你不吃就给回我。”
　　“老师，你能不能送我到训练营。”何雨吃完西红柿，在原地搓了半天手才问出来。
　　“哈？”徐镜一脸吃惊地看着何雨，这家伙还小么，还要送到目的地？
　　“我不认识路......”
　　......
　　“是在那一座种满松柏的山旁边？”两个人在山里兜了好几圈，徐镜喘着粗气再次询问何雨。
　　“应该是吧，我记得那边的树挺少的，都是灌木丛。”何雨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拿出一个西红柿递给徐镜。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徐镜折了一根树枝，用来开路。“我看你不仅仅是路痴吧，你简直就是路忙，前后左右东南西北你分的清吗。”
　　“山都长得差不多，我也没办法啊。”
　　“看来我们今晚得露宿在这深山老林了，我他妈也忘了该怎么回去了。”徐镜找了根倒下的树坐上去，他的歇会，早上只喝了点粥在这深山里兜兜转转，早就饿的不行了。下次出门得用奇门遁甲算一算，好做点防备，不像现在这样身上什么也没带。
　　“没事，我觉得应该就在这附近了，等会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我放个信号弹。”何雨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军刀把西红柿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徐镜。
　　“这里树那么多，能看见么。”徐镜接过那半边西红柿，慢慢地吃着。“你切的挺均匀。”
　　“用这把刀我也能把一头水牛解剖了。”何雨把刀在衣服上擦干净再收回去。
　　“我的解剖课全挂了。”徐镜想起上大学那会，上解剖课实操的时候他都没有去，因为解剖室阴气很重，里面可能会有很多怨气不散的鬼魂，他不想冒这个险。
　　吃完西红柿，两人又坐在树干上休息了会，接着继续走，他们要找一块树木比较矮的地方，然而地理位置又不能低，要确保周围几座山的人都能看见这信号弹。
　　两个人走到了半山腰，终于找到了一块树比较少的地方。
　　“......”何雨拿出信号弹，在口袋里摸了半天。“老师，你有打火机么。”
　　“......我不抽烟。”徐镜崩溃了，这他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线希望就被一个打火机给熄灭了。
　　“那我们还是在这里待着吧。”何雨拿着信号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既然找不到出路就保留体力你等待救援吧，他们几个偷偷跑出来教官们一定会出来找的，还必须得找到，任何一个都不能少。
　　“何雨，我还有一个办法。”徐镜拿过信号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一会儿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问我为什么。”
　　“嗯。”何雨愣愣地看着徐镜，只见徐镜念了一段咒语，把手中的符扔向空中，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画着，符纸飘下来瞬间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