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镜》长弓破天

5、5面镜子 有点奇怪

　　“拜祖师爷？老师你的师傅是干什么的？”何雨手里提着一条内裤，靠在墙上看着徐镜打水。他对徐镜挺好奇的，没有家的意思是没有父母，徐镜是被他师傅养大的，那么他怎么凭自己努力当上助教的呢？
　　何雨不会同情徐镜从小就无父无母，因为他觉得他们两人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被抛弃了。
　　“道士。”徐镜提着木桶放到沐浴室，至于小时候的事，他不能告诉何雨，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有鬼这种迷信的东西，徐镜也不想何雨掺和进来，一旦他说出来，何雨他信了，便会被牵扯进这奇怪的事件中。
　　人与鬼隔着两界，两者互不相干，要是没有那一个‘命’是不会跟鬼界扯上关系的，而徐镜小时候那一次遭遇便从此与鬼结下渊源，鬼魂会追寻他，他若不学习道法，迟早会被夺去性命。
　　师傅给他脚上绑的红绳就是削弱人与鬼之间的相互影响，不过从那一件事开始以后，他开始看到了各种鬼魂，大部分都是想吃了他的三魂七魄把他的身体易主。徐镜的道行不深，平时学习比较刻苦，学玄术的时间不多，仅仅能对付一些煞气不重的鬼魂。
　　“那么，老师你也是？”
　　“算是吧。”徐镜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何雨。“快去洗，好奇心别太重。”
　　“哦。”何雨进去关好门，没有多想什么，这年头的道士都是骗人的，没什么神奇的地方。
　　徐镜想了想，觉得何雨穿着一条内裤出来也不太好，虽然他们都是男的，可是他喜欢男的啊！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内裤在道宅乱晃感觉很奇怪。
　　“我把你的包放在门口，你穿好衣服再出来，我去给你备香，你出来不要乱跑。”徐镜把何雨的登山包放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他以前也被很多‘东西’跟过，不过都是一些对他好奇地善意小鬼，恶作剧一番就走了，是恶鬼的话会直接上来索命，常常打的徐镜措手不及。
　　“嗯。”何雨提着桶，把水从头顶倒下。水很凉，不是那种很清爽的凉意，而是冷的刺骨的寒意，让何雨不禁打了个寒颤。何雨一起跟着部队训练的时候也经常洗冷水澡，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全身都被冻住了一般，忍不住打颤。
　　这水，凉的不正常。
　　徐镜找出了一张符，烧成灰放进碗里冲水，再拿碗装了一碗糯米放在主宅的供台上，何雨没接触过那个世界，道宅里又有‘东西’跟着他，为了确保安全，还是要让何雨喝下这碗符水。
　　“老师，为什么我觉得好冷啊，这里是不是安了什么中央空调。”何雨搓着手臂走过来，洗完澡后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徐镜皱了皱眉，看来那个‘东西’有意找何雨的麻烦。“冲个冷水你就不行了？”
　　“何止不行，都快要被冷死了。”
　　“别废话了，过来上香。”徐镜点燃三支香，让何雨拿着。“虔诚地拜，不要拖拖拉拉。”
　　“哦。”何雨接过香，很认真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装了糯米的碗里。
　　“把这符水喝了。”徐镜端着碗走到何雨面前。
　　“喝完？”
　　“随你。”
　　何雨接过碗，一口喝完了符水。
　　“你还挺诚实，我都是喝一两口而已。”徐镜笑着拍拍何雨的肩，他还以为何雨只会喝几口意思一下，没想到会一口喝完。
　　“口渴了。”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呆着不安全，跟我一起去厨房做饭吧。”徐镜看了看远处的落日，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阴气。
　　道宅里有很多至阴之物，能驱鬼又能招鬼，且整个道宅里的东西都有些年头，古物最易聚阴。
　　“不安全？”喝完符水，何雨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难道这里闹鬼么。”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何雨还是有些担心，这个道宅建在山脚，且年代有些久远，最容易吸收阴气。
　　“怕了？”徐镜打开厨房，取了两挂腊肠下来，这里远离人家，很难吃到新鲜的肉，师傅又不喜欢养鸡鸭，所以都是去集市买腊肠回来挂着。
　　“我是法医，怎么会怕，只是有些好奇。”何雨拉了张凳子坐下，看着徐镜忙活。“我爷爷信这些，小时候也翻过相关的书，不过现在都忘了。”

　　“不怕就好，晚上看见什么都不要乱喊，容易招鬼。”徐镜把腊肠切好，放进饭里一起煮。“我去摘点菜，你看着火，不要乱跑。”
　　“好，我保证不乱跑。”何雨把凳子搬到灶火前坐下咧着嘴笑。
　　“记得添柴，但是别让它烧太大货，容易糊。”徐镜拿了个菜篮子又提醒一遍。
　　“知道了，我会烧火，老师你就放心的出去摘菜吧。”何雨说。好歹我也是跟着部队训练了那么多年，生火这种最基本的技能早就会了，给一袋压缩饼干他他都能独自在山里生存一个星期。
　　“那好吧。”徐镜拧开手电筒，出门前再次叮嘱。“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乱跑，你要相信无神论。”
　　徐镜走后，何雨就看着灶火发呆，鬼？真的有鬼么？就算有又怎么样，被他解剖过的人会来找他么，是会诉说自己的冤情还是因为何雨解剖了他们的身体而感到愤怒。
　　当法医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怄气，每天活在他父亲的压力下，听从他的命令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我是你的儿子，为什么我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为什么我要全盘接受你的安排？现在的我还不够优秀吗，成绩，查案，格斗，野外生存，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却把我对母亲最后的一点印象都磨灭了。
　　何雨往灶里添了些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然而他却觉得很冷，在这样的夏天，坐在灶火前他居然觉得冷。
　　何雨抱着胳膊，把头埋进膝盖。妈妈？我的妈妈长什么样子呢？为什么会忘了，她不是我的妈妈么，为什么要忘了她！
　　如果连我也忘了她，那么还有谁能记住她，没有人记住她，妈妈会觉得孤单的......
　　妈妈，我好冷。
　　何雨的思维开始模糊，整个身体像是被放在冰窖里，冷，刺骨的冷。
　　徐镜提着菜篮子回来，看见何雨坐在灶前抱着身子，灶火已经熄灭了，何雨的旁边有一滩水。
　　“操。”徐镜赶紧把菜篮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沾了点地上的水再点燃符。
　　地上的水迅速变成烟雾，尖叫着随着符咒的火焰消散。
　　这应该是附在后院井里的水鬼，今天何雨和他都洗过井里的冷水，不过为什么那水鬼没有找徐镜而找上何雨？不应该是徐镜的体制更容易招鬼魂么？
　　徐镜看着坐在凳子上抱着身子缩在一起的何雨，叹了一口气，把他抱起拖回房里。
　　“操，长那么高就算了，还那么重。”徐镜把何雨扔到自己的床上，抹了把汗。何雨的身体有点凉，徐镜找了一张被子帮他盖上，拉亮灯才出去继续做饭。
　　徐镜打开锅盖，锅里的饭还是生的，水都没少一点，看来是自己一出去何雨就碰上那水鬼了。徐镜生起火，再去洗菜，不知为何，这道宅里的鬼魂越来越多，主宅里供的钟馗都镇压不住他们吗？
　　徐镜做好菜后正准备去叫何雨起来，就看见何雨揉着眼睛从他房里出来了。
　　“老师，我怎么躺在床上了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谁把我睡了。”何雨抓抓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这里就我们两个，谁会睡你。”徐镜拿出碗筷，盛好饭放在桌子上。“快来吃饭。”
　　“老师，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我之前不是在看火的么。”何雨坐下回想了一会，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睡着了，就把你扛我房间里去，而且你好重。”
　　“睡着？不会吧，坐在那我都能睡着？”何雨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镜。
　　“我怎么知道，你是猪也说不定。”徐镜夹了块腊肠送进嘴里，这腊肠有点咸，师傅他肯定又放多盐了。
　　“不可能吧......”何雨吃着菜，眼睛瞥着窗外。
　　这里，确实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