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救赎》夜十烟

6、Chapter 6 画展的

　　画展的进行，比海因茨想象中要顺利。
　　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画家，眉眼间带着沉稳忧郁的气息，这是很多上流社会的夫人和小姐所欣赏的，因此画展获得了广泛的支持，特别是海因茨还因为太太的病而差点进了监狱——绝大部分人以为海因茨并不需要服刑，于是又给年轻的画家增加了一点浪漫气息。
　　罗尼出钱回购了一部分海因茨的画作，因此海因茨并不需要短时间内画很多，这对艺术家来说简直是对脑细胞的无情压榨。海因茨很感谢他，但又想到他即将去做的事。
　　“接下来估计会更忙，”海因茨正在画最后一张线稿，“地址已经订好了，奥莉亚想一起去。”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奥莉亚的身体能吃得消，画展两个小时。”
　　“半小时我就会让她离开，然后去医院治疗，那天正好是复查的日子。”
　　“我觉得你现在比她更需要休息。”
　　海因茨微愣：“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镜子，那里面照映出一个消瘦、脸色发黄、带着黑眼圈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已经劳累不堪。如果不是罗尼提醒，他恐怕依然不觉得累，然而这样一看，困意却突然袭来。
　　“你说得对，警官，”罗尼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我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
　　“如果有电话来找你，我会叫醒你的，”罗尼看着画板上的线稿，不知怎的想起奥莉亚虚弱的面容，“我一直在家。”
　　“好吧，谢谢。”
　　罗尼顺手接过海因茨脱下来的围裙，他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妥。确认海因茨睡下之后他才去了书房，打开管家寄给他的快递。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庆幸他有个伯爵老爹，并且这个西班牙伯爵家庭曾经是伊莎贝拉女王的首席情报官，直至现在也没有脱离这个身份。他翻阅着彩印的资料本，就像一位严谨的律师在查阅卷宗。
　　梅林·狄瓦尔。
　　罗尼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傲人的身高与希腊雕塑女神般完美的面容，让她看上去神圣和妖冶并存于一体，也难怪安东尼奥法官会痴迷于她。但女人的心计往往与表面成反比，换句话说，越是美丽的女人，往往越可怕。
　　他还不知道梅林在狄瓦尔家族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威诺的女儿，但这位父亲看上去并不是很在乎她自身，而在乎她的利用价值。梅林是独生女，可威诺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
　　这恐怕连梅林自己都不知道。
　　罗尼反复看着这叠资料，里面还包含着威诺每次去西西里的记录，但对于警方来说这无济于事。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的起源地，但没有明确的证据来证明威诺与□□有染，一切都是白费。
　　警官忽然有点于心不忍——利用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让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而警方现在拒绝给他任何帮助，他甚至常常被迫休假。海因茨是被逼迫的，如果不是为了奥莉亚，那个倔强的男人绝对不会答应他这种要求。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耻。
　　海因茨就在书房旁边的客房熟睡，罗尼把资料本塞进抽屉锁好，放轻了脚步，打开旁边的门。海因茨紧锁着眉头平躺在床上，窗帘没拉好，日光偷溜进来，使他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片很浅的阴影。
　　天使的睡颜。罗尼很想这样形容。而他简直是利用天使的魔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罗尼关上客房的门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很讨厌的名字。
　　“您好，长官。”
　　“罗尼·威廉，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为了一个和你无关的案子丢掉自己的饭碗，那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你最好收手。”
　　“您想多了，我什么都没做，长官。”
　　“那你在干什么？你请了整整两个星期的假！”
　　“我在为艺术做投资，您知道海因茨·帕瓦特先生的画展要开始了吗？”
　　斯科尼局长愣了愣：“报纸上看到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赞助人是我，也许您的太太会喜欢他的画作，我可以请帕瓦特先生给您一个合理的价格。”
　　维克多·斯科尼一脸铁青地挂断了电话。
　　身为警察局长他并不是不能理解罗尼的做法，但是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他并不能确定罗尼真的做出了什么行动，不过按照罗尼·威廉警官一贯的性格，他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话说回来也许他真的应该去那个画展看看，他那不懂艺术又热爱艺术的太太要过生日了。
　　海因茨足足睡了九个小时才醒过来，而且依然感到疲惫。忙碌了两个多月的画家即将迎来他的个人画展，而画展之后，他将继续服刑。
　　五个月倒不是很长，海因茨下楼的时候想，罗尼甚至说如果他表现良好，可以缩短一两个月。
　　警官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盘看上去卖相不错的意大利面，海因茨还闻到了奶油蘑菇汤的香味。
　　“我正打算去叫你，你醒的真巧，”罗尼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休息好了吗？”
　　“呃，还不错。”
　　“希望你不要太嫌弃这顿晚餐。”
　　“它们看上去很好，”海因茨不好意思地笑笑，“至少比我做的好多了，奥莉亚之前常常嘲笑我。”
　　罗尼端着汤出来：“我觉得是你在嘲笑我，单身男人不会做饭迟早会饿死的。”
　　海因茨去洗了手，然后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叉子。这情景让他想起了奥莉亚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做饭的人变成了罗尼。奥莉亚喜欢各种各样的海鲜面，而他从来没有做好过。
　　“味道不错，”海因茨咽下一口面条，“看样子你单身了很久。”
　　“我就说吧，你果然在嘲笑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惋惜，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没有人和你一起分享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现在有你了，罗尼喝着汤想，不过他没说出来。
　　海因茨拿着汤勺若有所思：“五个月后，我应该怎么做？”
　　“也许不是五个月，舆论很强大，你很可能三个月就出来了，然后我会再做安排。这三个月里我需要做点准备。”
　　“说实话……你真的很冒险。”
　　“真正意义上冒险的是你，很抱歉把你推进这个火坑里，”罗尼扯了张手帕纸擦擦嘴，“但我不会让你的辛苦白费的。”
　　“为了你不白当一次警察？”
　　“还为了美丽的帕瓦特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