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你这 ...
-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被砸了？”
“病人的丈夫家暴，不小心把人推下楼梯，他们家是那种老住宅区，楼梯都是水泥的，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嗑在楼梯的边沿处，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了。”
“医闹？”
“不是，病人的父亲听说病人死亡，情绪一激动抄起手机就想砸自己的女婿，那人倒好，一把躲开了，害惨了站他身后的我。”黎莫染摸了摸敷着纱布的后脑勺，咬牙低呼了一声。
当时他正背对着他们和老师讨论手术细节，突然后脑一重，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袭来，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感到疼痛，手一摸一手的血。
人在失控的状态下力道可真不小，直接给他砸出一个不小的窟窿。可惜他后脑勺没长眼睛，没能避开。
病人的父亲后来好像被警察带走了，想到当时混乱的场面，黎莫染头更疼了。
好在黎洛来的时候他这颗乱糟糟的头已经处理好了，他一向规规矩矩，没打过架也没见过那么血腥的画面，见到那场面还不得吓得够呛。此时的黎莫染怎么也想不到，他那个温文尔雅，不打架斗殴的哥哥其实比他想像的强悍多了。
黎洛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不还挺精神的。”虽是这么说手还是下意识的搀着他。
“一专注起来还真不觉得疼，这一放松疼痛、头晕都接踵而来了。”
“脸比雪还白，赶快回家休息，对了……得熬点什么汤补一补。”看着毫无血色的他，黎洛有些心疼，心里有什么东西如闪电一闪而过，快得他都来不及捕捉些什么。
“没事的，就是失血过多，补回来就好了。”黎莫染嘻笑道。
“黎医生。”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声音很大，人也紧接着蹿到他们面前，把他们两吓了一跳。
黎莫染被这么一吓，面色更黯淡了几分，黎洛脸色也沉了下来，自己被吓一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手上扶着的这个可还是个病人。
黎莫染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我我……我是想求……求……”中年妇人支吾着，显然被突然沉下脸来的黎洛吓着了，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口中的话顿时不敢说出口了。
“阿姨，你直说吧。你也看到了他头上被你老公砸出来的窟窿这才刚补上，现在急需休息。”
黎洛心想这应该是死者的母亲，也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如果医院报警了，那他老公现在应该在警察局呆着呢。
“黎医生，你能……能不告我老公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后又急切的说道“我向你道歉，他不是想砸你，他只是……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才，对不起……对不起。”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开始哽咽了起来。
一天之间女儿逝世，丈夫又进了警局，这对这个没什么主见的妇女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穷困潦倒的生活已经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那张黝黑布满皱褶的脸上掩不住的哀伤，还有那泛滥的眼泪和凄惨的哭声，黎莫染两人看着也心有不忍。
“阿姨，我不会告他的，我待会就给警局打电话，你先回去吧。”
黎莫染不是善男信女，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眼前这双红通通的眼睛就像一道激光直直击落他心中的防线，它虽然不美丽，却真挚得让人不忍心看着这个失去女儿的可怜妇女再雪上加霜。
“谢谢，谢谢黎医生。”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妇人深深鞠了一躬后才拖动臃肿无力的双腿，一步步缓慢的向前走去，背脊弯成一个半圆的弧度。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一切只能交给时间。
黎莫染叹了一口气，“哥，你替我去一趟警局吧！”
“好，我先送你回家”，要不你还是住院吧。”黎洛皱着眉，黎莫染这样子他是真不放心。
“不用，医院的床位本就紧张，我就不给医院增添负担了。”
黎洛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扶着他向医院门口走。
大厅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除了夸赞黎医生菩萨心肠外也不禁感叹他们兄弟感情深厚，那依偎着的身影看起来异常美好。
他们没有回黎家大宅，黎莫染平时忙于学业和工作，回家的次数其实并不多，更多时候是回他在市区的一套公寓。
黎老爷子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女儿虽是招的上门女婿但因身体孱弱，只生育了黎莫染这么一颗独苗 。
儿子倒是给黎家添了两个男丁，但子嗣还是很单薄，黎老爷子从小就对几个孙子疼爱倍加，要是看到黎莫染这副样子还不得心疼死。
回到黎莫染的公寓，一打开大门，黎洛忍不住蹙眉。四房二厅一厨的户型，格式简洁大方，一目了然，走的简约风。
然而客厅摆放的物件除了沙发就只有一个酒柜和阳台外的白色躺椅，棕色的电视背景墙上空荡荡地连电视机都没有，白色的墙面如被遗忘了的可怜孩子，连一个可以校对时间的钟表都没挂。
黎洛转头看黎莫染，“你真的在这住了两年！”
“呵呵呵”黎莫染讪笑。
“你就算为了疏通空气也没必须这么空荡吧。”
“反正就我一个人住，这样就足够了。”
黎洛无奈地摇摇头，“你去床上休息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完自顾自的往厨房走去。
客厅一副无人问津的清冷样，厨房倒是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俱全，看来他经常自己下厨。
冰箱没什么存货，黎洛只能淘米熬粥，有点红枣、山药。正好熬红枣山药粥，补血。
黎洛盘算着待会得去超市买些食材，看了一眼客厅，真心觉得不舒服，还得多采购点装饰品。
熬粥需要点时间，黎洛开细火让他慢慢熬着，自己出了厨房参观起公寓来。
客厅是不用看了，一目了然，闭着眼睛行走都不怕撞倒，空旷得对着另一面墙喊话都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黎洛看了看客房，有两间客房，皆是除了床、床头柜、台灯和衣柜外再无其他摆件，书房是黎莫染的私密空间，他没有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浴室，超大的按摩浴缸，洗发水、沐浴露整齐地摆放在旁边，触手就能拿到，毛巾也规规矩矩地折叠好放在边沿处。
梳理台上牙膏、牙刷、剃须刀和琳琅满目的保养品摆满了梳理台的两侧，黎洛随手拿起一瓶洗面奶，瓶身饱满，看起来像是没用过，一看年份居然是两年前的。再看看其他的保养品也大致相同，有不少还没拆封过，黎洛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
熬好粥黎洛打开卧房门，看到的就是黎莫染趴睡在柔软的大床里，因为是后脑受伤，不能平躺，侧躺怕牵动头皮，只能趴着睡。
短翠发上的血球还没有清理，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黎洛皱眉，默默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毛巾并没有拧很干，折叠成四方形避过伤口按在了头发上，过了一会确定血球溶化了才轻轻擦拭，动作很轻，生怕牵扯到头皮。
尽管黎洛动作很轻，黎莫染还是被
扰醒了，“哥。”扭过头含糊不清地问道。“干嘛？”
“我帮你把血块清理一下。”
“恩。”黎莫染又躺倒回枕头上，柔嫩的脸颊蹭了蹭枕头，整个人很是疲软。
“坚持一下，别睡着了，粥已经好了，一会喝了再睡。”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