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途》汝鄢行歌

27、第二十六章 终古妖花灭

　　古雪终焉，落星河畔。

　　更月御剑一天一夜，终于从朔夜城来到了古雪终焉。

　　虽然眼前的古雪终焉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更月仍是难以抑制地开始怀念：她体内属于终古妖花的血液在哀叫沸腾，心底有着连绵不绝的声音让她扎根在此处。

　　更月闭了闭眼，拂去脑海中魔怔一般的声音，降落在顶端的落星河畔。

　　“倒是宁静……看来只能潜入水中一窥究竟了。”

　　更月打定主意，凝气水息之术，浑身都笼罩着一层薄膜；然后她收回佩剑，纵身一跃潜入落星河中！

　　河水刺骨冰冷，但好在更月乃是终古妖花，本就生长在极寒之地；再来她的水息之术极佳，故而并不觉得难受。

　　出人意料的是，落星河里居然还有很多生物！

　　更月一路下潜，也许是因为她无意识之中散发出了妖气，所有的生物都离她远远的，不敢接近。

　　她已经能看到河底了，但仍是找不到横公鱼的踪迹。不过既然怜辞竹说了横公鱼夜晚会化形为人，那么……

　　她四处查看着，奈何落星河实在太大，要是光靠眼里搜寻怕是找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

　　更月想了想，干脆释放出本体，霎时间无数终古妖花自水底蔓延开来，吓的无数鱼类疯狂乱窜！
　　落星河顿时一片混乱！

　　更月对那些慌张的水声和尖叫充耳不闻，她闭上眼，终古妖花所到之处她全能感应到。

　　按照这个方法，那条横公鱼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更月没想错，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听到一个抓狂的声音！

　　“不要再长啦！落星河水都要被你挤出去了！！！”

　　令人惊诧的是那居然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更月骤然睁眼，看见一个小男孩怒气冲冲地朝她游了过来。

　　那小男孩身上还有鳞片，如鲛人一般长着一条鱼尾，通体赤色，倒是像个鲤鱼精。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更月，皱着眉头道：“喂喂，怎么回事，这世上居然还有终古妖花啊！可你也太过分了吧，就算物以稀为贵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落星河啊！”

　　更月一时震惊——她原本以为横公鱼怎么说也是个老怪物了，没想到还是个幼儿模样……见她毫无反应，横公鱼疑惑地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不说话，傻了吗？啊——！”

　　他来不及抽回手就被更月一把攥住了！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你就是横公鱼？”

　　“是又怎么样！我记得我跟终古妖花一族没仇啊！你要干嘛？！”

　　更月皱着眉头，对方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让她有些不忍心；但转念想到了劫元仙宗的朔璇子也是一把年纪还装嫩顿时那点不忍心就没了：“跟我走。”

　　横公鱼隐隐约约察觉到她的目的，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终古妖花不是什么善茬，立刻尖叫道：“我才不要呢！你放开我！”

　　他发疯一般挣脱了更月的手想快速逃走；奈何落星河底已经被终古妖花填满了，他跑到哪里都没用，很快就被死死缠住。

　　终古妖花坚硬如铁，尤其是更月重伤痊愈后本体反而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横公鱼用尽全力挣扎，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可比起上古十大凶物之首的终古妖花还是差的太远，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

　　见更月眼中尽是杀意，横公鱼终于崩溃地哭叫了起来：“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闭嘴！”

　　“啊！！！”

　　花藤狠狠把他扎了个对穿，横公鱼的鲜血顿时弥漫在周围水域之中，被终古妖花下意识吸收干净。

　　他哭得非常凄惨，抽噎着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终古妖花……”

　　他说完就疼晕了过去，更月将他拢住暂时藏匿起来，然后一口气上潜离开了落星河底！

　　横公鱼已经抓到，而怜泣玉那番话在她脑中涌现出来。更月冷哼一声，还是走向了她印象中终古妖花初生的地方。

　　千万年过去，这里已经连“遗址”都算不上了。更月定定地站在这一片平坦的雪原上，看着那些零散的残垣断壁——如果没有人特地来看，那简直跟破石头没什么区别。

　　不过古雪终焉过于寒冷，想来也没什么凡人会来这里，连修仙之人也不会踏足。

　　不过奇异的是，她竟然还能在白雪之下看见破碎不堪的一座神女像。她并不知道这位神女是谁、为何会在古雪终焉有塑像，不过想来和终古妖花一族有着不小的渊源。更月用灵力将雪花掸开，在看见那座塑像的时候竟有一股莫名的锥心之痛，让她险些眼前一热。

　　神女像的身后是一座热泉，虽说表面已经完全被冰雪封冻，但更月就是知道底下还有热水涌流。她唤出佩剑“碎玉”，顿时无数剑影显现，随着她的命令华光大盛，顿时齐齐飞下，瞬间击穿了冰面！

　　“砰——！”一声惊天巨响，一股水柱喷涌而出，带着不可思议的热气。很快，整个热泉解封，给古雪终焉添加了一丝温暖气息。

　　更月见状用碎玉剑划开了自己的手指，将三滴血滴入了泉水之中。

　　虽然她此前并不知道召唤亡魂的方法，那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仪式就好像深刻在她的血脉之中，如同本能。

　　不消片刻，泉底华光四起，更月连忙后退一步遮住眼睛！待那强光散去，更月缓缓睁开眼，看见原本破烂的神女相居然修复了！

　　“我族后裔——你为何来此——”

　　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更月连忙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定了定神，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这个动作吸引了亡魂的注意力，亡魂沉默片刻，发出了幽幽叹息：“世上最后一朵终古妖花……还是要灭亡了啊……”

　　“你说什么？！”更月一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听见那缥缈的声音幽幽道：“你可知终古妖花一族从何而来？”

　　“我……”更月顿了顿，神色黯然，“我不知道……”

　　“上古之时，谷神独女——帝女沉华路过古雪终焉，邂逅一朵濒死幼花，帝女怜悯，将自己的血哺喂给幼花。”

　　“帝女……沉华……？”她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帝女沉华制造出了终古妖花；但神女之血乃是至清至纯之物，终古妖花却因为生长在常年封冻的古雪终焉而进化出了嗜血的特性，这便是与自己体内的神血背道而驰！”

　　更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终古妖花诞生和活跃的时期非常原始危险，如果这一族不是特别强横暴戾那很可能早就灭亡了。

　　“那到底是神血，因此每一朵终古妖花都会在极度虚弱的情形下孕育灵花‘非今’！待到灵花出世之日，就是终古妖花灭亡之时！”

　　更月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连手都在颤抖：“这就是……终古一族灭亡的真正原因吗……所有的终古妖花都蜕变成了灵花非今？！”

　　“若非如此，连仙神都可吞噬的终古妖花又怎么会匆匆灭绝呢……没想到时隔千万年，这个世上还有我族的后裔存在……可惜、可惜，就算还有后裔又能如何？你始终也逃不过这个命运……‘非今’已在你体内孕育，你注定时日无多了……自己保重吧。”

　　亡魂再次深深叹了口气，随即一阵灵光闪过，帝女沉华像又恢复了之前的破败模样。

　　只留下怔愣的更月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