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途》汝鄢行歌

12、第十一章 真相大白吗

　　“你……你说……更月她……是你的师父？！”
　　半晌，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燕云死死盯着我，眼神像结了一层冰。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眯上眼睛，那敌意消散了些许，剩下的只是愤怒：“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师父的名讳，是不是千秋子告诉你的？”
　　连“师叔”都不喊了，他肯定很生气……
　　“你怎么会觉得是千秋子告诉我的？”
　　燕云一声冷笑：“除了他还有谁？你还告诉你什么了？”
　　“……你误会了，千秋子他……并没有说过什么多余的东西。”
　　燕云冷冷地看着我，墨色的瞳孔之中满是讥诮：“可你还是知道了，看来我那位师叔跟你交情不错。”
　　我皱了皱眉头，他这番话让我觉得很不爽，而且我非常讨厌别人误会我：“我向来敢作敢当，没有就是没有，我没必要给千秋子开脱什么。”
　　“哼，你为什么想问我师父的事情？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妈哒死孩子敌意怎么那么大？！
　　我正想说什么，突然被更月打断了：“……不得无礼。”
　　我吓了一跳：“更月！你怎么跑出来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燕云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更月缥缈的虚影，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霎时碎裂，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和惊慌痛苦。
　　看见他这个反常的模样我有点心慌：“喂，你没事……”
　　“师尊！！！”燕云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吧……我去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显然燕云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话，他仍是跪着，眼眶通红地看着更月。
　　我做梦也没想过这座冰山一样的青年会露出这样狼狈不堪的表情，一时间被震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月和他对望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你先起来吧。”
　　“师尊……师尊……燕云竟然还能见到您……我以为……我以为您已经……！”燕云还不起来，声音发颤，不住哽咽着。
　　“起来。”
　　“是！”
　　听见更月骤然拔高的命令，燕云连忙擦了擦眼泪，颤巍巍起了身，可是视线仍是牢牢黏在更月身上，一刻也不敢离开。
　　……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电灯泡，浑身上下写满了尴尬。
　　“师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为什么现在会是这般模样？！”
　　“如果你指的是为何我是灵体状态……我也不知道……”
　　“您为何会流落至此？为什么会和十三弦在一起？千秋子他……千秋子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更月明显被问懵了，只是皱着眉头不回答。
　　看见她这副模样燕云更着急了：“既然师尊您还灵体尚存为什么不联络我呢？难道……难道我果然不值得师尊信任……我……我没能保护师尊，我是没用……”
　　眼见燕云已经陷入了自我谴责之中，更月微微蹙了蹙眉，摇摇头：“……不，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
　　“师尊……”
　　“你刚才问的那些事情，我一件也答不出来……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你说你是我的徒弟这件事我也不记得，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而已。”
　　我在一旁暗暗想：厉害了我的更月大姐，你根本就不记得他是你徒弟你刚刚还让他“不得无礼”？
　　燕云震惊地看着她，一副被雷动九天打中的模样；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白得骇人：“为什么会这样……师尊……师尊你失忆了？你、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他喃喃自语，情绪无比低落。
　　“咳咳，总而言之，”我见状连忙插嘴，“我这一趟就是为了帮助更月找回记忆，既然你们是师徒那就好办了……更月她之前究竟是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那是自然。”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更月投去询问的眼神。
　　更月会意地点头：“无妨，十三弦并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就是。”
　　燕云有些诧异：“是，师尊。”
　　随即他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份回忆并不美好。
　　“师尊曾经是劫元仙宗宗主的大弟子，是劫元仙宗第一道子……甚至不出意外的话，您应该就是下一任宗主。”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解地问到。
　　燕云说到这里神色颇为黯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在查。我只知道之前我被宗主派去琉夏郡追捕一个犯事的魔修，等我回来的时候……师尊就被劫元仙宗除名了。”
　　我很吃惊：“除名？！为什么？？”
　　“宗主的理由是师尊闭关修炼之时被魔修袭击走火入魔而发狂，在击杀了数名同门之后被降服，就地格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又是悲切又是愤怒，可想而知他对更月的感情有多深。
　　“在劫元仙宗，同门相残乃是最大禁忌，是死罪；所以哪怕师尊之前名望崇高也被除名抹杀，连尸体都不曾留下！！！简直一派胡言！师尊她那么冷静克己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走火入魔？！什么样的魔修可以重伤师尊！！！他们已经忘了两百年前师尊一人灭一宗的事迹了吗！！！”
　　我：“……一人……”
　　更月：“……灭一宗？”
　　燕云说到这里，像是激动的不可抑制，转过身来急切地看着更月：“无论如何，我绝对相信师尊，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我试过调查您走火入魔的详情却每每受挫！所有的证人都死了、所有的物证都被摧毁了，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师尊是被冤枉的吗！可……可师尊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死无对证……我曾想，我不仅没办法救师尊，甚至无法给您沉冤昭雪！还好老天有眼，您竟然还活着！”
　　更月见他如此激动，放软了口气安抚道：“你且冷静下来，如你所说，这其中迷雾重重不得分辨；真真假假，还需找回我的记忆。”
　　“是！燕云明白！”
　　“所以接下来……”
　　燕云看着我，考虑片刻后说到：“我会带你回劫元仙宗，然后想办法找找有没有办法恢复师尊的记忆。”
　　更月也对我淡淡一笑：“十三弦，这一趟还需麻烦你了。”
　　我一听对方委我以重任，立刻斗志昂扬：“嗯嗯，我明白了，你放心吧，看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没想到更月听了这句话不仅没有半分高兴之色，反而深深皱起了眉头：“真相大白……么……希望如此吧。”
　　她语气浅淡，却又藏着一股莫名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