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雁棉

8、第七章：生日礼物

　　柳明一溜烟顺着方向往山下追去，转过几个弯道，也没见欧阳秀的身影，便知道欧阳秀没下山，她不可能跑过自己。回头又往上跑，却见薛桦四处张望着下山，知她是寻找自己，就跳到路旁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等薛桦走过，柳明跳出来，沿山道行不远，李刚迎面而来。柳明用手指了下面，李刚没言语，勿忙追去。
　　往上走，仍寻不见欧阳秀，柳明有点慌了，这丫头脾气古怪，若是存心让自己寻不到，事就大了，郑梅问自己要人，这倒不要紧，欧阳秀肯定认识路，唯一担心的是天晚了，若还找不到，这山里寒气极易袭身，欧阳秀身体的抵抗力又极低，万一受了风寒感冒……想到这，柳明吓出一身冷汉，扯嗓子就喊了起来，，刚才只是寻找，没喊出声，是怕被人见了不好意思，如今顾不上了。
　　“秀儿！秀儿！”柳明边走边叫，碰到下山的杨向前一家人。见柳明一脸着急模样，杨向前的父亲过来，拉着柳明问：“小伙子，又惹你女朋友生气了？”不等柳明回答，指了指山上道：“过一个弯道，在卖花呢！”
　　“卖花？”
　　“我买她还不卖，你说这丫头！”老人又气又笑道：“你快点上去，记住了小伙子，虽说她脾气不好，可真就是个好姑娘，错过了，一辈子也不够你悔的！”
　　杨向前一家也连声称是。
　　柳明顾不上和他们辩解，撒腿就往上跑，果真在桃花林的路边，欧阳秀蹲着，面前摆了两束花，红黄相间，红的是桃花，桃枝上缠些黄的草花，很是好看。
　　柳明见欧阳秀手里抓了两张五元的钱，笑了，心说这丫头还真卖出去了。欧阳秀早看见了柳明，把头一扭，装做不认识，柳明也不显难堪，往欧阳秀身边一蹲，吆喝起来：“买花，买花，好看的桃花！”
　　话音未落，一个带红袖的中年妇女过来，说：“姑娘，这事本来就算了，但你不诚实，你不说就你一个人吗？”中年妇女白了一眼欧阳秀，指指柳明。接着说：“刚才见你一个人，挺可怜的，便算了，不过现在我还得照章罚款，折一枝桃花罚款五元，你总共折了五枝，二十五块钱，你已交了十五块，再把你手中的交了就行了，记住，以后再折，加倍罚款！”
　　欧阳秀陪了笑脸，不情愿把钱交给中年妇人。中年妇女接过走了。柳明有点发傻。欧阳秀狠狠拧了他一下，柳明忍着痛不敢吭声。欧阳秀见柳明胆怯又紧张的模样，拉过柳明手臂，在刚才拧过的地方轻轻揉着，口里道：“吆喝，还不赶紧吆喝！”
　　柳明觉得疼痛顿时没了，扯了嗓子卖力喊起来，两枝花都让学生模样的男生买去了。两个接花的女生一脸幸福的样子，柳明心想：一枝十块，秀儿挺黑的！
　　日斜西山，柳明与欧阳秀下了山，看看表，不到五点，离她母亲来应该还有段时间。两人便在山下闲逛，在一个摊前，柳明在堆的碟片里翻捡着，过了会儿，觉得后面没了动静，一回头，欧阳秀又不见了，刚要找，见欧阳从旁边的超市里出来，一脸喜模样，柳明问什么高兴事，欧阳秀也不理。
　　柳明拿了张碟片。封面几个穿迷彩服的军人，拿着抢，一脸油彩，身后硝烟弥漫中，一片血红。欧阳秀便撇了嘴说：“你们男生，就爱看打仗的，有什么好看的！
　　柳明笑笑，放下手中的碟片问：“你到超市干什么？”
　　欧阳秀嘻嘻一笑道：“要你管！”说着拿起柳明放下的碟片，问：“多少钱？”
　　“五元一张！”小贩答道。
　　欧阳秀不屑道：“你盗版碟还这么贵，五元两张，买不买？”
　　两张也赚钱，小贩应了。欧阳秀挑了盘碟，爱情片，两张往一起装好，递给柳明说：“喏！不是你生日吗？送给你！”
　　柳明脸腾然红了，自己的谎话不想被这丫头当真了，又不敢再当面改正，只好接了。自己陪她，人家的母亲是答应给钱的，虽然自己没打算要，但毕竟有这层意思，又对人家说谎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本来这生日应是欧阳秀的。柳明觉得不好意思，有点对不起欧阳秀，见天色尚早，拉了她进了饭馆，要请客。
　　欧阳秀也不生气。一进来正遇到杨向前父亲，老人冲柳明说：“和好了？”柳明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在一张桌前坐下，柳明要了两碗鸡蛋面，欧阳秀笑，不说话。杨向前硬要送上两盘荤菜，两人没办法只好谢了。
　　柳明有点饿了，一碗面哗啦几下，便见了底。一抬头，欧阳秀还没有动筷。柳明一脸尴尬，欧阳秀把鸡蛋连同半碗面倒给了柳明，笑笑，低了头，吃起来。
　　吃完饭天色尚早，两人便坐在桌前，欧阳秀突然就安静下来。柳明不想打扰，拿出刚才的碟片，翻看着玩，碟片印着的“梧桐树下”四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这与欧阳秀的书是一个名字，不由细了心，认真看起内容简介：
　　“一个患白血病的女孩，她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挽救如花的生命，但她却拒绝移植，为什么？她心中有梦，她在等待……
　　等待一份爱，等待有个男孩会爱上患白血病的她，而不是爱上没有病的她。
　　这份特别的爱，她能等到吗？
　　但她无悔，她常想，如果等不到，她希望早点去见她的父亲，她要问问父亲，她为什么等不到。
　　她的父亲，早在十八年前，为救一个落水儿童牺牲了，被人抬到一棵梧桐树下时，她的女儿哭着要父亲醒来，她给父亲留了她最爱吃的糖……
　　她能见到她父亲吗？”
　　盗碟片上的字很模糊，柳明看得很努力，才看个清楚。他把碟版小心放在袋子里，揣在怀里，回学校后一定看看。
　　柳明装袋子哗啦的声音，惊着了安静中的欧阳秀。惊了一下，笑着说：“大学生，你今天生日，我可是送你礼物了！”
　　“谢谢！谢谢！”柳明连忙说。
　　“那……”欧阳秀拉长声音缓缓道：“今天也秀儿生日呢！”
　　“哎呀！真的？”柳明故作惊讶。
　　“骗你是小狗！”欧阳秀两只手做了狗耳形状，调皮的顶在头上。
　　“那……！”柳腰明沉思了会儿，突然说：“你等一下！”然后从口袋掏出张纸，正是要给薛桦那张。柳明问杨向前要了笔，把画面上飘向女孩气球里的“我喜欢你”四个字划掉，写上“生日快乐”！柳明把笔往桌上一放，双手拿了纸递给欧阳秀，轻声道：“祝秀儿生日快乐！”
　　欧阳秀脸突然红起来，把纸装进口袋，不屑地说：“就一张纸，谁稀罕！”
　　柳明伸手：“那你还给我！”
　　欧阳秀伸手要打，却停在半空中，说：“那我再送你件礼物吧！”收了手从口袋里掏出瓶沐浴露，“给你，生日快乐！”
　　柳明接过一看，是一瓶止痒的，想起刚才山上说的话，心里一动，这丫头可能在自己说时，就深深记下来，刻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