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纪南柯

4、第四幕 许归，你这

　　场景1

　　【魏紫办公室】【翻资料的声音，敲门声】

　　魏：请进。【开门声】

　　助理：头儿，情人节快乐~

　　魏：谢谢。情人节快乐。

　　助理：有人给您送了一束玫瑰花过来，99朵呢，您先生挺浪漫的呀，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魏：（有点惊讶）啊？拿过来我看看？【拆开卡片，看了几秒钟】

　　魏：（厌恶）真是不知所谓，小张，你帮我扔了吧。

　　助理：（意外）咦？不是先生送的？（八卦）神秘追求者？【念卡片】今天中午，老地方见，上次太冒昧了，向你赔罪……头儿，这是谁呀？

　　魏：（警告）小张。

　　助理：（知机闭嘴）哦。那我去帮您扔了哈。【蹑手蹑脚出去了，轻轻关门声】

　　魏：（嗤之以鼻）自以为是的神经病。【重新开始看资料】

　　【做个换幕表示时间推移】

　　【电话铃声】

　　魏：【拿起电话】喂，小张？

　　助理：（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头儿，前台说有人在楼下等您。

　　魏：是谁啊？

　　助理：他说他就是上午送花的那位先生，开着跑车，长得挺帅的。

　　魏：（意外而厌烦）什么？（怒）告诉他我不接待，以后别来了。

　　助理：（为难）头儿……他说他会一直在那等到您下班出去为止。

　　魏：（怒气下沉变得冷静）好吧，我知道了。【挂断电话】

　　【魏合上资料，拉开椅子，蹬蹬蹬地出去了】

　　【律所门外，高跟鞋走路声由远变近】【敲车窗的声音，车门打开的声音】

　　魏：（冷硬）沈总，你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在你那样侮辱了我之后，我还能巴巴地跑回来舔你的鞋面？……（声音微颤）对，我是爱过你，我为了你连尊严也不要，干尽了热脸贴冷屁股的蠢事……（恨意浮起，重又强硬）不过基本的智商我还是有的，被你利用一次就够了，阴沟里翻船两次？恕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贱。（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你能有点良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下次如果你还出现在这里，我就告你性骚扰了。就这样吧，好走不送。【重重摔上车门】

　　场景2

　　【日料餐厅】【隐约的轻音乐声和谈笑声，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许：【招呼魏】这边！

　　魏：【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平复呼吸）等急了吧？

　　许：（笑了笑）我都要把菜单背下来了，你路上堵车了？

　　魏：（有点烦闷地叹了口气）没有，碰到了极品的事情……

　　许：什么极品的事情啊？

　　魏：唉……【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许归，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特别没眼光啊？二十来年没喜欢上过什么人，一挑就挑了这么一个渣男。

　　许：【勉强笑了笑】（低声）这种事情……哪能是自己控制得了的……（打起精神）你想吃什么？今天情侣套餐优惠。

　　魏：【翻菜单】我看看……那就情侣套餐，再加一份生鱼片拼盘，一份鱼籽酱寿司好了。哦对了，再要一瓶清酒。

　　许：嗯。【招呼侍者】您好，点下餐。

　　魏：（意外）咦，今天我吃这么多生冷的，你竟然都不唠叨了？

　　许：（笑了）好不容易过个节，索性让你痛快一回好了。我去拿酒，你点菜啊。

　　魏：嗯。

　　【许脚步声走远了】【隔几秒，许脚步声回来了】

　　许：【酒瓶放到桌上】我看今天的北极贝挺新鲜的，你要吃吗？

　　魏：（兴奋）要！（怀疑）咦……许老师，你今天不正常啊，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啊？

　　许：（笑）哪有啊。平常管着你，你嘟嘟囔囔，今天不管了，你倒还不满意了？

　　魏：（也笑）你突然换了个画风，我这不是心里打怵么……【偷瞄一眼】（嘟囔）总觉得你还憋着什么大招。

　　许：（轻笑出声）人不大，心事还挺多~来，宝宝，你跟我说说，今天在园儿里跟小朋友闹什么矛盾了呀？

　　魏：（羞恼，炸毛）讨厌！你才是宝宝！

　　许：（轻笑）……

　　【进一个甜美而忧伤的bgm】

　　魏：【想起白天的事，心塞】唉……今天沈长华来找我了，我狠狠地给了他个没脸……（失落）想想真是没意思，好歹处了一场，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反省）你说，当初是不是我做错了，我把姿态放得太低，结果纵得他不知好歹，一点儿也不懂得尊重别人……

　　许：那也不一定……他本身就是那种自我中心的人，这是本性问题，不是相处模式的问题……不过，你也确实有毛病……（强忍心酸）你记着，以后不管碰见什么人，你都得先学会保护好自己，然后才能谈得上交往之类的问题……

　　魏：（郁闷地长出一口气）唉，那我也够蠢的，明知道他就是个渣还喜欢他……（愣了一会，自我开解）嗨，想那些干什么，反正我也摆脱他了。真是的，一想起渣男，吃饭的心情都被影响了~哎，咱们一会儿去吃蛋糕吧，我想吃抹茶雪域很久了~好不好好不好？

　　许：（无奈纵容）好吧……那你生鱼片少吃点，凉的吃多了胃疼。

　　魏：（不情不愿）哦……【给许夹菜】喏，你也吃，别一直看着我吃呀……【渐弱，突出bgm】

　　【bgm持续一阵，一定要甜美而忧伤！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魏：（不好意思地笑）哎呀……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呀？

　　许：（微笑，隐含忧伤）我看你好看呀……

　　魏：哎呀……胡扯~~你看了几百年了，才发现我好看呀……【渐弱，留下bgm悠悠结束】

　　场景3

　　【许归办公室】【翻书的声音，敲门声】

　　许：请进。

　　同事：【打开门进来了】许老师，东门收发室有一个寄给你的包裹，我顺便帮你拿回来了。（八卦）这礼盒选得，恭贺新婚？许老师，你结婚了呀？

　　许：（微愣了一下）啊……【接过包裹】（自然）哦，我和我爱人在一起都七年多了……这个应该是以前的老同学寄过来的吧，补送的结婚礼物。

　　同事：哦……我说的么。那你忙吧，我先走啦。

　　许：哎！谢谢啦~

　　同事：嗨，不客气~【同事脚步声出去了，关门声】

　　许：【拆出卡片，念】（OS）我刚知道你和魏紫在一起了，毕竟是我的前女友，买卖不成仁义在，一夜夫妻百日恩……补送结婚礼物一份，祝百年好合。知名不具。（自言自语，微反感）沈长华……你还真是越来越没品了。【撕掉卡片扔了，拿出手机打电话】

　　许：喂，小紫……哦，我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嗯，今天学校没啥事，我一会儿收拾一下就回去了……行，那就吃火锅吧……哦，好啊，那我去接你吧，正好一起去超市……那先这样啊，拜拜~

　　【收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又关门声】

　　场景4

　　【律所门外】【高跟鞋走路声，开车门声】

　　魏：【坐进来】哎呀，今天还挺热的。【关上车门】咦，这是哪来的礼盒？

　　许：【发动汽车】是沈长华寄过来的。说是祝我们百年好合。

　　魏：什么？他调查我们？（恼怒）好好的他扯上你干什么！神经病！

　　许：（笑了笑）反正送过来了就留着呗……这摆件还挺精致的。

　　魏：（恼怒）留什么！他这是挑拨我们，还威胁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想想他这用心我都恶心……（忽然想到）哎呀，他这是寄到你学校去了？被人看见了？

　　许：同事帮我拿回来的，倒也没问什么……我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七年多了。

　　魏：（有点着急）唉呀……真是越裹越乱……你应该告诉她你未婚，这个寄错了呀。这下谎话越掰越多了，以后怎么往回圆呢？

　　许：（咬唇）小紫……

　　魏：（回神）啊？

　　许：……那个，如果我们两个的关系公开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魏：（大吃一惊）公开出去？你怎么忽然又想到这一出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种事情我能干，但是你不能干……（劝说）我倒无所谓，大不了带人出来单干，你呢？你想想，如果你公开出去，你的学生会怎么看你？你们领导能答应吗？影响多不好啊？

　　许：那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系本来思想就挺激进的……再说，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就是性向跟人不一样而已，又没有奸淫掳掠，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魏：不行不行。你现在觉得没事，等公开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三人成虎啊你懂不懂，你知道别人背后会怎么说你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还用我教你吗？

　　许：（心情沉重）……

　　魏：（着急）许归，许归你听进去没有？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干这种傻事，你现在公开好像是浪漫了，以后就哭都来不及了……我用不着你公开啊，你也别给我找麻烦，要是捅了篓子，我可不帮你收拾烂摊子……

　　许：（叹了口气）……小紫。

　　魏：啊？

　　许：我们这样在一起……你觉得累吗？

　　魏：（愣住了）许归？你什么意思？

　　许：（沉重）你看……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不能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不能有孩子……如果我辜负了你，你连跟我离婚要走我一半财产的权利都没有……或者，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都没有办法在你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哽住说不下去了）

　　魏：（失色，颤抖）许归……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许：（沉重地呼吸，控制着声音）……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其实，当时我们两个那么仓促地在一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本来就是弯的，但是你不是……而且我也不是你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努力地笑一笑）其实，我怎么喜欢你，那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更不用担心如果你拒绝我，我会做出什么傻事……（复又喑哑）总之，我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你还有别的选择……如果沈长华能好好对待你，那么你跟他在一起也可以……掐住他的命脉，他就不敢欺负你了……（尾音已微微变调）

　　魏：（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许归……你这是要……和我分手？

　　许：不是……我是说，你是自由的……（深呼吸，控制着眼泪）就算你选别人，我们也还是朋友……你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

　　魏：（颤抖）……为什么……（崩溃）你告诉我为什么？！

　　许：【盯着前方，眨掉眼泪】（压抑的呼吸声）……

　　魏：（崩溃）你说话……你说话啊！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声音拔高）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许：不是你的错，是我……

　　魏：（颤抖地呼吸）……（醒悟）是因为沈长华，是不是？你觉得我还喜欢他……

　　许：（怜惜，心如刀绞）小紫……之前可能是我错了，感情这种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太委屈了，但是，可能那样你才是快乐的……我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

　　魏：【怔怔地看着许，泪眼模糊】许归……（爆发，抽泣）停车，停车，我要下去。【拍车门】

　　许：小紫！

　　魏：【拍车门】（歇斯底里）停车！

　　许：小紫，你别冲动！……【剧烈的挣扎声】好好好我停车……【刹车声，开车门声】（焦急）你要到哪儿去？看着车！不要乱跑！

　　魏：（啜泣）你自己去超市吧……我回家……别跟着我！【重重甩上车门的声音，高跟鞋急促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