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纪南柯

3、第三幕 也许，我的

　　场景1

　　【咖啡馆】【遥远的轻音乐声，杯子碰撞声，谈笑声】

　　侍者：女士，您想喝点什么？

　　魏：一杯可可，多加糖，谢谢。

　　侍者：好的，请稍等。

　　【侍者脚步声走远了】

　　魏：（狠狠出了一口气）……（嘟嘟囔囔，恨恨地）大混蛋！骗子！变态！简直气死我了！……【趴到桌子上】（静了一会儿，开始寻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脚步声，托盘放到桌子上】

　　侍者：您的可可。

　　魏：（心不在焉）哦，谢谢。

　　【侍者脚步声走远了】

　　魏：（努力回忆）嫌我上门打扰她？不对啊，明明见着我还挺高兴来着……嫌我哼哼唧唧？也不应该啊，以前不是直接就来哄了么……（烦恼）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平白无故你抽什么风嘛！难道是来大姨妈了？不会吧，变态也来大姨妈？

　　【端起可可猛喝一口】

　　魏：（灵光一闪）啊，难道是那天我说漏嘴了？

　　【回忆，带混响】

　　魏：咦，长华……

　　许：怎么了，案子出问题了？

　　魏：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看见……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忆结束】

　　魏：（恍然大悟）哦……怪不得这家伙这几天老是欲言又止的。（略新奇）这是，吃醋了？（有点好笑）真是的，这么小心眼。

　　【短信提示声】

　　魏：（自言自语）谁的短信？……（嘴角上扬，用力忍住）哼，这么半天才来。

　　许：（OS）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说，从前有个人特别喜欢牡丹，他种了姚黄，赵粉，豆绿……好多种，就是没有魏紫，你说这是为什么？

　　魏：（扑哧一笑，又板起脸）这是讽刺我离家出走呢？哼，我偏不如你意。【回复短信】（OS）因为魏紫被牛嚼了！

　　【短信提示声】

　　许：（OS）非也非也。是因为牛正要嚼魏紫的时候，有个神仙正好过来，一看，满园子就这么一朵国色天香，岂能被蛮牛糟蹋？于是就度化魏紫一起做神仙去了。

　　魏：（忍俊不禁）……【回复短信】（OS）呸，自恋狂。

　　【短信提示声】

　　许：（OS）娘子娘子，我把屋子收拾了，被子铺上了，洗澡水放好了，搓衣板也拿出来了~~你回来检查检查成果？人生如朝露，行乐须及时啊~快回来吧，人家想你了~~

　　魏：（微羞恼）这个变态！【回复短信】（OS）滚，今天你睡书房。

　　【几口把剩下的可可喝完，招呼侍者】

　　魏：麻烦结下帐。

　　侍者：好的。您一共消费35元。欢迎下次光临。

　　魏：谢谢。

　　【拉开椅子，高跟鞋渐渐走远了】

　　场景2

　　【家中】【许和魏躺在床上】

　　魏：【翻了个身，戳许】许归，你睡着了吗？

　　许：还没呢，你也没睡着？

　　魏：嗯。（磨磨蹭蹭）我……那个，你不生气啦？

　　许：（轻笑）本来也没生气呀，又不是我离家出走了。

　　魏：【打了许一下】你讨厌！【蹭过去】那个，这几天我有点事没跟你说……（撒娇）嗯，我不是瞒着你，就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之前是觉得说了反而让你烦心嘛。

　　许：嗯，我知道。【拍拍魏】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魏：嗯……我还是告诉你吧，前一阵我不是接了个并购的案子么，结果查来查去，发现那个公司的上级就是长华集团。我已经告诉我的当事人不要并购了，那公司问题挺多的。

　　许：（意料之中）哦……那沈长华知道这边的咨询律师是你了？他找你麻烦了？

　　魏：找麻烦倒也不至于，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管着那么多生意，估计也不至于关心这些下属小公司的事。

　　许：（有点忧虑）嗯……要是他再来骚扰你，我去帮你打发他？

　　魏：（不欲闹大）哎呀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没事他不会来了，人家沈总万花丛中过，哪还能记得我是谁啊……我已经调查过了，政府最近准备在周边哪个郊区新建个开发区，现在消息还没放出来，地价便宜，他想趁此机会先从那边买块地……但是资金周转不开，所以才处理个把小公司凑凑钱……（轻哼）就这种破公司，想拿出来蒙谁呢？还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

　　许：（笑）别人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不过我们魏大律师英明神武，肯定是上不了当的。

　　魏：（得意洋洋）那是。【踢许】哎，许老师，我都老实交待了，您老人家气平了没有？我闻闻，嗯，醋味儿小多了。

　　许：（危险）说谁呢？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不是？看我不把你……【翻身按住魏，呵痒】

　　魏：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快松手……哈哈哈哈不行了……我错了我错了……

　　许：嗯？错在哪儿了？

　　魏：哈哈哈快放开我……你没生气，也没吃醋，行了吧？

　　许：还有呢？

　　魏：啊啊啊许老师最好了……我最喜欢许老师了……

　　许：【放手】这还差不多。

　　魏：【喘气，擦眼泪】多大个人了还来这一手……你幼不幼稚啊，哼哼。

　　许：（威胁）嗯？

　　魏：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躺倒，静了一会儿】（转而忧郁）许归……【进一个安静忧伤的bgm】

　　许：（关心）嗯？

　　魏：以后要是我做错了什么，或是说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出来，我都会改的……不要冷战，行不行？你知道我最怕这个了……以前沈长华就总是不理我，我……（声音微有颤抖，努力压抑住）你稍微有点冷淡，我心里就特别慌……就怕你也不要我了……

　　许：【搂住魏】（歉疚自责）怎么会呢？我哪能那么不知好歹啊？这回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柔声，哄】你想啊，我暗恋你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到手，稀罕还来不及呢，是吧？要说怕，也应该是我怕你不要我呀，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对不对？

　　魏：（嘟囔）没准儿你忽然发现我也没什么好的，又倔又犟，长得也就那样，也不是黄花大姑娘，还被人猥亵过，不干净。

　　许：（隐怒）魏紫，别瞎说。

　　魏：哦。

　　许：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都还是你，过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一个人的本质。难道你出门被狗咬了一口，就能从好人变成坏人了？

　　魏：（闷闷地）嗯。

　　许：（语气转缓，劝诱）如果没有那些过去，你就不是现在这个人了，也就不是我喜欢的人了。何况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不会连基本的是非也分不清。还是说，你对我这么点信心都没有？
　　魏：（稍微开朗了一点）没有，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许：嗯，那不就结了么。【轻拍】好啦，你乖乖吃饭睡觉，上班下班，不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多久以前的破事儿了，赶快忘了是正经，有空多想点儿有用的，嗯？

　　魏：什么有用的啊？

　　许：比如买点什么道具啊，换个什么姿势啊之类的。

　　魏：变态！

　　许：哈哈哈~好啦，快睡吧，小心明天带着俩黑眼圈上班。

　　魏：嗯。

　　【静了一会儿，魏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许睁开眼睛，伸手帮魏掖掖被角，又在魏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OS）逞强好胜的傻瓜……你总是装成没事的样子，但是我怎么能不知道，那件事对你的伤害有多大……你忘不了，我也忘不了……

　　场景3

　　【回忆】【许和魏的宿舍】【魏哼着歌儿在化妆】

　　魏：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钥匙开门声，许进来了】

　　魏：哈喽~你回来啦~隔壁宿舍的刚刚过来找你，说要商量小组作业的事……今天下午你不是没课吗？跑哪儿去啦？

　　许：去帮老板核对最后一遍，又跑了一趟成府路，帮他把稿子交了。老板把你的工资一起给我了。喏，这是你的，还有，这个也是你的。【盒子放到桌上的声音】

　　魏：（惊喜）哎呀，抹茶蛋糕！么么么最爱你了~~快，趁我还没上口红先喂我一口，啊~

　　许：【依言喂了一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约会？

　　魏：【咀嚼，含糊不清】长华约我一起去酒吧……

　　许：去哪儿？

　　魏：【咽下去，擦嘴】去酒吧，就是他以前老去的那个地方……说是有几个哥们儿也在，让我做他女伴。

　　许：哦。（微有不满）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他自己胡混就算了，带着你去干什么。

　　魏：哎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出去玩一玩不是很正常么……管家公，你就别操心啦~你算算他都多长时间没联系我了，好不容易要见一次，我总不能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许：（叮嘱）你去了稍微注意点，别喝别人给你的东西，也别喝得太醉了。跟着沈长华，别自己一个人呆着。

　　魏：嗯嗯知道啦~要是我晚上没回来，明天你就跟我同学说一声，让她们上课的时候帮忙签个到啊。

　　许：嗯。你早点回来啊，路上注意点。

　　魏：【穿外套】知道啦~我走啦，拜拜~【关门声，魏哼着歌儿下楼去了】【渐弱之后静几秒】

　　许：（OS）那天晚上我一直坐立不安，魏紫不是没有晚上出去过，但是我从来没有那么焦躁过……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跨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许绕着圈子拨魏的手机】

　　电子女声：滴……滴……滴……您拨叫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子女声：滴……滴……滴……您拨叫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子女声：您拨叫的号码已关机……

　　【静默，焦躁的脚步声】

　　【突然，钥匙开门的声音，要大，吓人一跳，又很笨拙，怎么也开不开】

　　许：【冲到门口把门打开】（惊喜，放松）你回来了？

　　魏：（恍惚）嗯。

　　许：喝酒了？你桌上有药，还有粥。

　　魏：（恍惚）嗯。

　　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魏：我……【泪如泉涌】我去洗澡……【匆匆的脚步声，关门声】

　　【静默，水声，呕吐声，啜泣声】

　　许：【敲门】（担忧焦急）小紫，小紫，你没事吧？

　　【静默，水声一直不断，钟表的滴答声，时间过去了很久】

　　许：【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几次想敲门】（痛下决心）小紫，我进来了。【钥匙开门声】【停顿，眼前的景象让许惊呆了】

　　许：（惊怒）你这是要干什么？【冲过去关水，把魏从浴缸里拎起来，挣扎声，惊喘呜咽声】

　　魏：（溺水又浮上来那种拖着哭腔的喘息，喘过气来之后抱膝痛哭）

　　许：【手足无措】小紫！小紫……【跨进浴缸里抱着魏，检查魏是否受伤】（急得声音变调）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受伤没有？哪儿疼？啊？你说句话啊……

　　魏：（依旧痛哭）

　　许：（带上了破音）求你了你说话啊……你不要吓我……

　　魏：（痛哭，断断续续）他们是故意的，故意骗我过去……好几个人围着我……撕，撕我的衣服……还摸我……手，好多手……（恶心欲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许：（恨不得杀人，强压着）没事，没事了，啊~【拍着帮魏顺气】别怕，你现在安全了啊，他们进不来……

　　魏：我喊沈长华……他怎么也不来……他们说他默，默许了……我拼命挣扎……然后看见……他搂着一个女的，在，在那边调情……

　　许：（声音嘶哑发抖）他是混蛋……

　　魏：【又挣扎起来】许归……许归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自己呆一会儿……

　　许：（又气又痛）放开你？你让我到哪儿去？

　　魏：【精神涣散，茫然了一会儿】……【又开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洗澡……我身上好脏……

　　许：魏紫！……【手脚并用按着魏，瞪着魏说不出话来】（粗重地喘息）……【忽然低下头强吻】……

　　魏：【一开始挣扎，后来渐渐驯顺下来】唔……唔唔唔……嗯……

　　许：（喘息，喑哑）魏紫，你不要逼我……我已经忍够了……

　　魏：【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许，忽然傻笑起来】嘻嘻嘻嘻~许归~你是个大傻瓜~

　　许：（喘息）……

　　魏：（嬉笑）暗恋的滋味儿最不好受了……你给一个木头人付出有什么好处呢？……只能赔得血本无归而已呀……（流泪）不值得……不值得的……

　　许：（低哑，咬牙切齿）我愿意，你管不着。

　　魏：【捧着许的脸】我管得着……我不愿意你像我这样伤心……

　　许：【埋头狠狠抱着魏】（几不可闻）那你就……成全我……【无声流泪】

　　【两人静默了几秒钟】

　　魏：（呢喃）许归……【试探着开始亲许】……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许：（不可置信）小紫？

　　魏：【迷迷糊糊地扯着许】（眼泪汪汪）你衣服都湿透了……

　　许：【逼近】（近于气音）小紫……

　　【从前面哪里酌情插一个bgm，要旖旎柔情，此时进入高.潮】

　　魏：（呜咽）啊！你轻点，轻点……

　　许：（喘息）……对不起……（模糊不清）我爱你……

　　【bgm持续一阵，隐隐有两人的喘息声，然后渐弱】

　　场景4

　　【现实，许靠在床头看着魏发呆】【先静默几秒，然后插入钟表的滴答声】

　　魏：（梦魇）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要，我不要……

　　许：【拍魏】小紫，小紫！醒醒！

　　魏：（喘不上气来，近于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许：小紫！

　　魏：【猛醒过来，喘息着慢慢反应过来】许归……【扑过去抱着许哭了】许归！

　　许：【拍着后背给顺气】我在这儿呢，没事了没事了啊，别怕……

　　魏：（抽噎着喘息，渐渐平静下来）

　　许：来，喝点水。

　　魏：【喝水】（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做噩梦了，吵醒你了？

　　许：（轻笑）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快把鼻子擤擤，看你这满脸花的，魏三岁。

　　魏：【擦脸，躺倒】胡扯，你才三岁呢~几点了？

　　许：【跟着躺倒】才两点多，还能再睡一觉呢。快闭眼，我拍你。（哼摇篮曲）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渐弱】

　　许：（OS）这么多年了，我总是会想，如果那天我想方设法不让你去，我们的结局，会不会都不一样了呢？如果没有那天，你就不会留下这么深的阴影，怕黑，怕血，怕长得高大的男人……总是被噩梦折磨……如果没有那天，可能我们就不会揭破这层窗户纸，你就会有光明正大的婚姻，有爱你的丈夫和孩子……（回忆，反思）我总是对自己说，后来你那个样子，我不可能放手不管，我怕你靠自己一个人会再也振作不起来……（自责）但是我明明知道，我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我甚至没有再给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机会，就把你拖进了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生活之中……（苦涩）我不能奢求你也爱我，只能当你的避风港，你无处可去的时候，我还在这里，等着你……但是，那真的是你需要的吗？……（喘一口气，下判断）你只是太傻了，傻到没办法拒绝我自以为是的付出，傻到一直迁就着我的保护欲，任由我束缚你的生活，控制你的内心……你原本是多么骄傲、多么坚强的一个人，为什么却会在我面前流露出那样气弱的神情……（痛苦难过）也许，我的感情，和我的付出，已经剥夺了你的自信，压制了你真正的感情……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但是，你呢？你会觉得勉强吗？你也觉得幸福吗？……小紫，我该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