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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盗 阿雨的赏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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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阿雨得到了一个金锭子。
这不是一般的金锭子。这可是足赤,瞧这金光闪闪的成色便知其价值,怎么也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整年的辛苦收入了。
阿雨爱不释手地捧着,又亲又摸,像个捏着糖葫芦串又舍不得下口的小屁孩子。半晌他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整整衣裳,将金锭子揣在胸前,一路飞奔回院子里。
清倌和红馆住的院落不同。清倌住在西院,红馆住在东边的水榭。要说景色,自然是东院的水榭楼阁美,不仅水美楼美,还种着春桃、夏荷、秋香、冬梅等四时花木。一年四季暗香袭人,花团锦簇,季季如春。
而当红的清月待遇更是顶级的好,住在参差不齐的众多阁楼中最高最繁美的那座近月阁里,周遭种着精细的垂丝海棠,每当花开时节,众小倌都得了空去红裳翠盖下说说闲话,学着文人附庸风雅,抚琴作画,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清倌的西院就没这么讲究了,多是绿植灌木,只有一排在绿茵茵中稍显稀奇的梨花,除了春天有短暂的花期,其余时间都顶着光秃秃乱糟糟的枝桠。
这么过去多年,阿雨楞是没见过树上结一个梨儿。
听萧萧说,那排树都是母树,没有公的,结不了瓢儿。
清倌们也向老鸨抱怨过,怎的东院那么华丽,自个儿的西院如此寒酸?却被老鸨一番话赶了回去:
“你们能像东院公子一样挣那么多银子吗?我馆开着不是为了供你们这群好吃懒做没用的大爷的,有这个抱怨这那的闲心不如闭上嘴好好干活去!谁再弄砸了今儿晚的表演可别怪我的鞭子不留情!”
然后……在视财如命的老鸨的怒吼下,就没有然后了。
且说此时,阿雨急吼吼地跑里屋里,再神神秘秘地关上了门,转身扑到床上,小心地将金锭子塞进枕头芯里。
大功告成!
阿雨枕着枕头,眉笑颜开地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这金锭子赎身肯定够了,但是赎身后恐怕也剩不下多少钱,不过没关系,自己这些年里存的银子还是不少,出去后可以开个小馆子,做点买卖,不愁吃喝就够了。
早上急吼吼地被老鸨从床上拉起来,现在放松下来困劲儿才回笼。睡一觉吧,等觉醒了用过午饭,就去找老鸨要回卖身契。幻想着未来自由快活的日子,阿雨笑着陷入了梦乡……
可如果早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打死他他也不会睡。
一觉醒来,阿雨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明明睡前一直将枕头死死地抱在怀里,而此刻怀里抱的却是被子,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尾。
阿雨坐起来一把扯过枕头,手往枕头芯里一摸,当即心头重重一跳。
果然--
哪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竟敢偷本爷爷的东西!阿雨愤怒地在床上乱踢,到手的自由,就这么插着翅膀飞了……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我的辛苦钱。让我抓到,我非得扒了他的皮喂野狗!
短暂的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悲伤。
馆里人多嘴杂,回来的时候他又急匆匆的,没有注意周围,根本不知道是谁偷走的,毫无头绪。
纠结地抓了半天的头发,他才病殃殃的爬起来,又不死心地从床上找到门口,也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匆匆换好衣裳,他拖着死狗一样的步履去后堂用午饭。
此时的后堂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还坐在那喝粥。青衣服的男子见到他,笑着打手势让他过去。
阿雨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恶气。
“阿雨,怎么愁眉苦脸的?”
“……一言难尽。”
看他不想多说,青衣服将另一碗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说“快吃吧,我帮你留的。你来得太晚,菜都凉了。”
“哎,没胃口。”虽然这么说了,阿雨还是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问道“萧萧,你想赎身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是因为早上那位贵公子?”萧萧狭促地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阿雨惊奇地问,但想到那锭金子,郁闷瞬间盖过了惊奇。
“馆里好多人都知道啦,”萧萧说“那公子模样俊俏穿着不凡,一看就知是显贵人家,可他偏偏大白天登门,公子们大都还歇着,也不知道为何挑这时间段来。真是怪哉。”
“那人的确很奇怪…什么都没干,只让我唱了支曲子便走了。”阿雨喝着粥,嘟嘟囔囔的说。
萧萧笑着说“知足吧,多少人羡慕着你呢,都恨自己没早点起来,错过了一单大生意。”
不说还好,一提这个,阿雨刚因为食物填饱了肚子而有所恢复的心情再度郁闷了。
“放屁,什么狗屁大生意,爱谁谁,小爷才不想伺候那怪人呢。”
要说其实舒风是个很好的客人了,没有什么难搞的要求和变态的嗜好,单单只让阿雨轻轻松松唱了支曲儿,完事儿还给了那么丰厚的小费。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贵客。
但谁让那到手的小费都飞了,阿雨因此,莫名其妙又无理取闹地连给小费的人也一并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