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守花开，孤独不败》苏宜君

4、第 4 章 瑶瑶跟了林

　　瑶瑶跟了林愿一个星期，什么发现也没有，除了上课就是排练，只是有一点，林愿上顾清和的课再也没有睡过觉了！十分可疑！
　　“林愿，十点了。你还要继续吗？我觉得你已经跳的很好了。”瑶瑶打了个哈欠。
　　“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瑶瑶扬起天真可爱的脸庞：“没有啊......啊！是不是胸小了点？”
　　林愿整张脸都在抽搐。“你走！”
　　瑶瑶蹭的站起来，“你休想！甩掉我和清和老师约会！”
　　林愿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都说是你误会了，跟了我这么多天！你图什么呀！”
　　“诶”瑶瑶左右看了看，“你得抓紧啊，多少小姑娘盯着咱清和老师呢！我很看好你。前两天我还看见清和老师跟一个漂亮女老师在一起，可亲密了！就是那个教......艺术？哦，西方美学的老师，好像叫余光，名字真奇怪，对清和老师可殷勤了。你遇上劲敌了！”
　　林愿取下DV看回放，一边佯怒：“赶紧走！！”
　　瑶瑶磨磨蹭蹭背起书包往外走，愤愤然：“我真是......操碎了心！”
　　林愿盘腿坐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大概自己看自己的表演都是完美的，林愿前前后后跳了这么多遍，她觉得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说是进步。看着看着，她的身体一歇下来，脑袋慢慢的开始放空，眼前的画面跳来跳去，竟开始模糊，陌生起来，好像跟音乐完全脱节。
　　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发冷，心情也处于低迷状态，她撑着头，紧闭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定决似得，她站起来换了运动鞋，出门绕着学校跑步。减压有很多方法，跑步就是其中一种，在无形的压力中挣脱出来，把它化作汗水拼命挥洒掉，酣畅淋漓。
　　林愿闭着眼，加速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享受着凉凉的夜风刮在脸上，呼啸而去。
　　她刚拐出一条小道，迎面一道亮光射来。她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光线太强，她不得不用手背挡在面前。
　　只听到一道急刹车，林愿觉得小腿微微刺痛，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顾清和看见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刹车直踩到底。下一秒就不见了前面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下车，坐在地上的是林愿惊魂未定，满脸汗水又吓得惨白的小脸。
　　“别动！”他看了看林愿与车头的距离，“哪里疼？”
　　林愿都快哭出来了。她看了一眼车头，又看了一眼失去知觉的腿，摇摇头。
　　呜呜.......要是，要是撞坏了腿怎么办？她的比赛怎么办。
　　大概是心理作用，林愿被顾清和扶起来后，除了屁股仍然不觉得哪里疼，就是腿的感觉有些迟钝。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不不，我没事，顾老师，你看，我离车头这么远呢！”
　　“真的？可不许逞强！”
　　林愿站起来跺跺脚，“真的，真的。”
　　顾清和仔细观察一番，才略放下心、“我送你回去。”
　　“哦。”林愿猛地抬头，“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顾清和不容分说。
　　林愿只好硬着头皮回到排练室。
　　还真让瑶瑶说准了，她前脚一走，林愿后脚就碰上了顾清和。
　　一开门，DV，护踝，护膝，舞鞋，背包，衣服，洒满一地，混乱不堪。
　　顾清和捡起地上的DV，看了起来。
　　“你喜欢跳舞？”
　　这句话林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小时候看见电视里的人跳舞，非常美，特别迷恋。那时候她是非常喜欢的，但是林爸爸不允许她跳舞，他觉得跳舞又花钱又没用，还不如奥数实用。林妈妈支持她，用自己的工资给她买衣服请老师，林爸爸知道了很生气，跟林妈妈吵架，说林愿一个小孩子不懂事，用不了几天就会失了新鲜劲儿，钱都白花。
　　那时，林愿就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坚持！
　　练舞很苦的，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可她骨子里就是有着这么一股子倔强！便一直坚持到了今天，只要她比赛拿到了奖牌，一定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林爸爸看到！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她试着问道：“顾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顾清和的脸色有些为难。
　　“是不是少了些东西？”林愿小声地说：“灵魂......”
　　顾清和与她四目相视，摇摇头。
　　“林愿，try to be open。”
　　他只说了一句话。林愿，try to be open。
　　顾清和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还深深被这句话震撼着。顾清和叫了她几声才缓过神来。
　　“把手机给我。”
　　林愿从口袋里摸出了给他。顾清和把自己的手机号输了进去，“回去后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林愿回到宿舍，一张大脸就贴了上来，“手机给我！”
　　瑶瑶抢过手机，表情丰富多彩、“好啊，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和清和老师约会去了！”她把手机晃在林愿面前，上面赫然有顾清和的电话、
　　“不是......”
　　“别狡辩了！我都看见了，清和老师把你送回来的！她们都看见了!”
　　室友们纷纷点头附和,满脸崇拜。
　　林愿懒得解释，洗个澡爬上床沉沉睡去，梦里顾清和拿着DV，侧头对她说：“林愿，try to be open。”他的神情，语调，语速，声音，每个字的回转，清晰无比，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每次排练，林愿总是不由得想起顾清和，想起那天晚上他的样子。
　　林愿坐在宿舍收拾行李。这几天全国各地掀起了春寒高潮，瑶瑶身穿盎然的春装冻得直哆嗦。
　　“你要去比赛，清和老师要出差。你们，是不是约好私奔去了呀！”瑶瑶语不惊人死不休，林愿随手抓过一件衣服向她兜头而去。
　　瑶瑶胡乱抓了一把，“好吧，好吧。可是你和清和老师都不在学校，我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那太棒了！”
　　林愿拉起拉杆，“再见了各位！”
　　瑶瑶后知后觉的嚷道：“诶~诶！别忘了我的西湖龙井~~~~~~”
　　林愿摸出手机，翻到那个看了无数遍的号码，不知道是不是该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他说了那句话，林愿就像七窍中开了六窍，教练也难得夸她几句，她一直很感谢。
　　顾清和回北京处理一些事，在机场大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愿套了一件红白相间的长款羽绒服，坐在黑色的大行李箱上低头玩手机，半张脸都埋在了衣领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在这里做什么？他走过去想打个招呼，拐个角却发现并非只有林愿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女孩穿同款衣服，他停住了步子。
　　一个领队模样的年轻女人走了过去，对她们说了什么，林愿站了起来将手机揣进兜里，跟着去柜台办托运。
　　顾清和瞬间明白了，她们的衣服背后映着两个大字：中国。
　　这一群女孩子，年轻有朝气，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队伍里的女孩子一路欢声笑语，叽叽喳喳，难抑面上的兴奋，唯独林愿表现的安安静静的，有点遗世独立的恬淡，让人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顾清和离林愿之间只隔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可林愿丝毫没有发现他，拿过登机牌就朝安检走去，顾清和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过安检时，林愿脱了羽绒服，露出姣好的身材，她个子很高，是队伍中最高的一个，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利落。林愿一边走一边和领队聊天，安静的脸上浅浅的笑着。
　　顾清和停了下来，他到了登机口，眼见林愿渐行渐远，消失在人群里。
　　他们曾离的很近，而现在却分道扬镳。
　　排队登机时，林愿下定决心似得，迅速发送了几个字，然后关掉手机。
　　“顾老师，谢谢你。”
　　一下飞机，林愿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彩排阶段，她收到了顾清和的短信，时间就在她发送后不久。
　　“不客气，保重身体。”
　　那时林愿忙着前往比赛场地，自然没有去深究最后四个字的含义。
　　经过几天暗无天日，食不知味的比赛期，最后结果却没让人失望。
　　教练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回去以后学校一定会为你们办个大大的庆功宴的，到时候可带家属啊！”
　　女孩子们一阵欢呼，其中一个打趣道：“沈姐姐，到时候，张老师会不会来啊！”
　　张老师是学校体育老师，追沈姐姐追得火热，排练的时候，他来接沈姐姐吃饭看电影大家都司空见惯，各自心里都有默契了。
　　沈姐姐娇嗔：“那当然！”
　　林愿也跟着笑起来。
　　“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大家可以随意的出去玩儿，不过，要先打报告啊，别走丢了。走丢了也别说是我的学生，太丢人了！”
　　“沈姐姐，你呢？”
　　“我？我当然先去做个SPA，累死我了！”
　　第二天，大家都想去划船游湖，林愿和其中一个妹子老老实实待在湖边，榆阴下窝在秋千椅里看看漫画，喝喝果汁阳光暖洋洋的笼罩在她们身边，惬意得很，庸懒得很。其他妹子们对于此，只对她们俩说了两个字：“堕落！”
　　当林愿拖着大箱子满载而归，瑶瑶早就翘首以盼，第一时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她捧着金灿灿的奖牌，一口咬了下去，咯得她牙疼：“这不会是真金的吧？”
　　林愿正分发给大家带的礼物，当然也有她的一份，瑶瑶欢喜的收下：“太棒了，你终于回来了，清和老师也回来了，我的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林愿拿回礼物，“你不许要了！”
　　瑶瑶赶紧抢回来，“别呀！开玩笑嘛！话说你这次凯旋而归是不是要请客呀！”
　　林愿非常潇洒的答应了，正巧丽丽从外面刚回来，瑶瑶叫道：“丽丽，你回来的太巧了，林愿要请大家吃饭呢，你想吃什么？”
　　“啊？什么？”丽丽回来找东西，略一思忖，“吃饭就不用了，林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09级的师哥师姐们快毕业了，学生会主办一个为他们送行的晚会暨师生联谊。本来定的一个古筝节目的表演者，前两天去看陈奕迅的演唱会把手给摔了，正打着石膏呢！
　　林愿摆手，“我又不会弹古筝。”
　　“事到如今，也只能改节目了，求求你了，你去跳场舞，救个急！”
　　瑶瑶抢先道：“行行，没问题！”
　　丽丽看着林愿：“林愿-----”
　　“行，我可以。”
　　晚会就定在周六晚上7点，地点在小礼堂，丽丽是组织部部长，忙里忙外不得空，六点三十分礼仪队的妹子们已经踩好高跟鞋就位，老师们陆陆续续到场，这个时候林愿却找不到丽丽了，瑶瑶说：“你继续打电话，我去后台看看。”
　　林愿鬼鬼祟祟的样子全被顾清和看得一清二楚，“林愿——”他叫道，“你在做什么？”
　　“顾老师——我......我来救个场。”
　　顾清和点头，“比赛怎么样？”
　　林愿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挺好的.....”
　　顾清和伸出食指点了点林愿的脸颊，满意道：“恩——脸也不肿了。”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像今天这种晚会，学生会就是用尽手段也要把顾清和邀请到，不说其他，只要他往那儿一坐，就是晚会的亮点！
　　“林愿！”丽丽向她招手。
　　她匆匆向顾清和告别。“顾老师再见。”
　　丽丽火急火燎的拉住她就跑。“我找了你半天了。赶紧的！你在开场第三个，快跟我去试衣服。”
　　学生会的衣服都是一届又一届流传下来的，不知道多少英烈前辈穿过，自然不会特别合身。
　　林愿看着这条裙子，太大了，别多少留针都不行，关键是胸围特别大，林愿穿上显得空荡荡的。
　　瑶瑶叫道：“丽丽，你怎么搞得，这种衣服怎么行？”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能穿的。讲就一下好不好？”
　　瑶瑶直翻白眼，这种衣服怎么穿着跳舞啊？
　　“不行，太笨重了，跟我要跳的舞不太合适。”
　　丽丽挽起袖子，烦躁的说道：“那怎么办，也没有其他更适合的衣服了，时间来不及了！”
　　瑶瑶对丽丽很不满。
　　林愿劝道，“你先别急，这样，寝室里我还有条黑色的芭蕾舞裙。我穿那条好了。”
　　瑶瑶举手，“我去拿！”
　　“得了吧，你知道放哪儿吗？还是我去，指不定在哪个箱底呢。很快就回来了。”
　　丽丽拿着手机打电话，“你快点！一会儿来不及了！”
　　林愿给了瑶瑶一个放心的眼神，宿舍离礼堂挺远的，林愿一路小跑，从柜子里翻出那条裙子，虽然有折痕，总归还凑合。
　　回到礼堂，瑶瑶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表演，看见林愿激动道：“哎呀，你怎么不早来一分钟，就能听到顾老师唱歌啦！哇塞，那一口纯正的英腔，都快把我苏掉了~~~~”
　　林愿瞪大了眼睛，“学生会这么有本事？！！！”连顾清和都搞得定！
　　后来才知道，原来只是采访时说了一句英语。。。。。。
　　“唉~~可惜，他已经说了，上完这学期，就不再教书了！”
　　“什么？？”
　　瑶瑶吃惊：“你还不知道呢！！”她无比悲悯的拍着林愿的肩膀“我真的觉得你挺有机会的。。。。。。”
　　小雪在一旁道：“这么说，你们是顾老师教过的第一届也是唯一一届学生？”
　　瑶瑶受到了安慰，“说的也是！”
　　丽丽在后头暴走！“林愿！马上到你了，你在干什么呢！快点！！”
　　前台还在进行抽奖活动，热闹非凡。
　　林愿和瑶瑶灰溜溜的进去换衣服化妆，“不就是个部长嘛！拿个鸡毛当令箭，神气成什么样子了！”
　　林愿噗嗤一下笑出来，悄悄耳语：“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