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醒处情飞扬》痛快去爱

7、番外1

　　紫禁城的早晨，是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中开始的。
　　楚秋风站在的廊下，焦急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内监宫女，抽了个空，抓着首领太监求道：“秦公公，求您了，催着殿下快着点吧，要不，迟到了，我又要挨打了。”
　　大冷的天，秦公公却忙了一头的汗，急得差点跳脚：“哎呦，我的小爷耶！我也着急啊，误了早课，老奴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您别拽我了，有这功夫，我还是伺候着殿下快着点吧。”说着赶紧抽身，颠颠的跑了进去。剩下楚秋风背着书袋，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书房里，太傅孟子丰正捧了本书摇头晃脑的看着，听见自鸣钟响了五声，放下书本，捋了捋胡子，抬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寅末卯初了。”上书房伺候的小太监眼看着老头子的神情不好，忙殷勤送上一杯热茶换下微凉的茶。
　　“十殿下到。”孟子丰刚端起茶碗，门口就传来太监唱名的声音，只好复又放下，站起来整整衣冠。

　　楚秋风早已是一头的汗，不知道是匆匆赶路的关系，还是急的。等不得小太监掀门帘，自顾自挑起门帘，伺候着十殿下进了屋，自己也低着头跟了进去。
　　一抬头，孟夫子一如往常的侧立在御笔亲书的“天地君亲师”前，只是面色凝重。十殿下已上前行了个半礼，楚秋风忙过去行了个双礼。
　　孟夫子抬手向殿下回了个半礼，却对楚秋风说道：“跪下！”
　　楚秋风无奈的屈膝跪了下去。
　　“老臣请问殿下，何时开早课？”
　　“寅时二刻。”十殿下平静的回答。
　　“殿下既已知晓，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迟？”孟夫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睡过头了。”十殿下平静的简直有些过分了。楚秋风觉得自己的左手又开始痛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以勤奋著称的十殿下，居然一连三天都迟到。而自己这个陪读只好代为受罚，第一天被打了二十戒尺，打得左手麻辣辣的痛了一上午；第二天是三十戒尺，刚刚消肿的左手又肿了起来，痛了一天；第三天，左手伸出来就是肿的，孟夫子还是毫不留情的打了四十戒尺。
　　“不以规矩，难成方圆”孟夫子喝到。楚秋风只好再次祭出自己的左手，红肿的手掌上是还未消去的青紫。怨恨的抬起眼瞟了一眼十殿下，却看见他低着头，心无旁骛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可是从楚秋风这个角度看来，却看见他嘴角微扬。
　　他是故意的！楚秋风心里一惊，皱起了眉。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看到孟夫子拿起了从来没用过的藤条。而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也搬了春凳过来。
　　“夫子——”楚秋风惊惶的看向孟夫子，却被孟子丰的呵斥打断了。
　　“十皇子谊，贪睡不起，耽误早课，屡教不改，责打三十。”
　　“学生领罚。”十殿下低头躬身行了个半礼。
　　楚秋风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无奈的趴在了春凳上。心下无奈的自我安慰，和其他皇子的陪读比起来，自己已经是很少挨打了。
　　小太监上来给自己掀了衣襟，褪了裤子，两瓣白皙第一次无助的暴露出来，在冬日的空气中轻轻的颤抖着。
　　“嗖——啪！”藤条落了下来。
　　“啊！”楚秋风没有心理准备的惨叫声，淹没在孟夫子和十殿下的对答中：“业精于勤——”“荒于嬉。”
　　“行成于思——”孟夫子的第二下紧接着落下。
　　“毁于随。”十殿下还是垂头回答。
　　楚秋风只觉得屁股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痛，火辣辣的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般的。痛得他死死咬住袖子，手指紧紧扣着春凳。
　　藤条还在一下又一下的落下，楚秋风疼得头上都是汗珠，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还有一下就结束了，再忍一下就行了……耳边夫子的教训和十殿下的对答也渐渐模糊了。

　　“皇上驾到——”门口传来太监刺耳的唱名。
　　所有人都跪着接驾，楚秋风虽急，可是身上像刀剜一般，早有懂眼色的小太监偷偷上来搀扶，也来不及穿裤子，只好就地滚下春凳，匆匆用衣襟掩住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本来很好的心情，看见屋内的情形，皱了眉严厉的问到。
　　孟夫子忙将事情的经过讲了。
　　“谊儿？！”皇帝转向这个自己平日最宠爱的儿子。
　　“回父皇，儿臣另有内情。”十皇子眼珠一转，跪下回答。
　　“说！”
　　“下个月是圣寿节，儿臣想来想去不知道该送什么。楚秋风给儿臣出主意说，夫子每日教导：百善孝为先。父皇富有天下，皇祖母乐善好施，儿臣唯有一片孝心。故儿臣每日夜深人静之时，焚香手书佛经，以贺皇祖母寿。是以，一连几日迟了早课。”
　　“当真？”皇帝看看身边内侍，即有一个小太监随着秦公公去了，一刻之后，奉上一个卷轴。展开是写了一半的一个硕大的“寿”字，再仔细看时，每一笔都是小字组成，一字一句的读来，正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皇上，十皇子虽误了早课，但孝心可嘉。”孟夫子虽有些意外，但也颇为欣慰。
　　“只是，你为什么不早说？”皇帝扫了一眼要靠小太监扶持才能勉强跪在地上楚秋风。
　　“误了功课，本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领罚。”
　　“嗯。”皇帝点点头，随即一笑：“只是委屈了你的小伴读。”
　　“微臣不委屈。”楚秋风只有咬牙回了一句。

　　夜里，楚秋风艰难的挪动着双腿，走进酿雪轩的内殿，看见十皇子垂头默坐着，手里把玩着半根月白色的梅花络子。分明是自己前几天陪他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削断的那根。
　　“公子。”楚秋风轻轻的喊了一声，心里暗自发狠，难道，自己竟只是为了这根络子挨了那么多的打？
　　“她走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犹豫么？”十皇子抬起头，眼里是深深的伤感。
　　“她——”楚秋风简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难怪自己一直觉得眼熟，那络子原来是小瑷编的。当下里只觉得十皇子眼里的伤感远远的传了过来，气愤、委屈、情绪都像见了太阳的冰雪，无声的消融了：“妹妹说，她会回来的。”
　　“是么？”伤感中开始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好，我等着她。”
　　小心的把络子揣进怀里，十皇子又回复了往日的笑容，“楚兄，陪我抄经书吧。”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楚秋风笑：“我算什么呢？”
　　“你把红袖放走了，就得拿自己赔我！”十皇子任性的回答，却掩不住眼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