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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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罗替哥哥，你们人类都是这么不经吓的吗？”
咕噜蹲在福罗替身后，勉强踮起脚尖拍拍福罗替的背，对自己的恶作剧有些小小的后悔。
“呕……我……呕……从来没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咕噜歪歪头，好奇地问：“什么感觉？我没什么感觉啊。”
福罗替没吐出什么来，只是干呕一会就被眼泪糊了一脸，他一边背过身，不想让小弟弟看见自己的难看，一边努力打起精神来：“其实也没什么啦，呕……就是晕晕的。”
咕噜更加用力地拍打起福罗替的后背，这让福罗替感到被安慰，头晕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没一会胃部就不再翻山倒海了。福罗替悄悄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这才直起身，被咕噜半扶着坐了下来。
福罗替深吸几口气，努力不想让自己的头靠在咕噜肩上，这会让他觉得作为哥哥的威严感被消除了，于是他尽量找些其他话来说。
“咕噜，你怎么知道头晕拍会背就会好的？”
咕噜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以前我跟着父亲来采浆区的时候，看见人类奴隶和哥哥一样不舒服就是这样做的。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有用？”
咕噜扬起小脑袋，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福罗替这便明白了，这是在向自己求表扬呢。他摸了摸咕噜和普通人类小孩差不多大的脑袋，柔声说道：“很有用哦，谢谢咕噜，我应经感觉好多啦。”
咕噜笑地更灿烂了，的小脑袋钻进福罗替怀里蹭了蹭。
福罗替哭笑不得，从在还在部落的时候，虽然自己同龄的小伙伴不太亲近，但是小孩缘却一直不错，不过就算自己再怎么和那些小孩子亲近，他们也从来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呀。这让他有些难为情，黝黑的脸庞在采浆区昏暗的光亮下浮起一片暗红。
好在咕噜只是兴奋这一下就好了，没一会儿就从福罗替怀里钻出来，话里的愉悦止也止不住，“福罗替哥哥休息好了吗？咕噜带你去真正的采浆区看看吧？”
福罗替点点头。
达达治理的矮人部落只有一片浆域，但是大大小小的采浆区却不少，足以让部落里每一个矮人家庭分到一个或几个的采浆区。浆区的通道口都有各式各样的物什，有些福罗替认识，都是些这几天在矮人族里看到过得矮人工艺品，有些福罗替没见过，大约也是矮人的特产吧。
咕噜兴致勃勃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区分每个家庭浆区的方法，在浆区入口放上自己家独一无二的标志物品。福罗替哥哥，你猜猜我家放的是什么？”
福罗替借着采浆区通道的亮光，勉强看清了通道里一溜的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有乳白色的芥蠕丝，有稻谷形状的黑忌，有一大块看出不出材质的石料，更多的就不知道用途了，就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和咕噜家有关的东西。
福罗替只好承认道：“我猜不到。”
咕噜仍然不放弃：“福罗替哥哥你再看看？”
“……还是猜不到。”
“好吧。”咕噜遗憾的摇摇头，纤细的手指向前一指：“那里，看到了吗？”
福罗替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条普通采浆通道的入口上挂了两块球状物，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半镶在石壁里，福罗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所以然，只能转头问道：“这两块石头……有什么来头吗？”
咕噜回答道：“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但是福罗替哥哥，你没看出来吗，这是你们的地面食物啊。”
“地面食物？”福罗替瞪着两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心里想，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过。
咕噜见福罗替实在回答不上来，只好自己解开谜底：“这是梨呀。我最喜欢吃的地面果实了。我没出生以前，家里的标识物是我哥哥最喜欢的地面家禽，有了我以后，父亲就把家禽换下李，换成了我最爱吃的梨。”
原来把两个石头疙瘩叠在一起就组成了梨吗……
福罗替实在难以想象，头大无比，阴险狡诈的豆罗罗爱抚幼崽的画面。不得不说的是，通过这几天同矮人们的接触，成年矮人们给福罗替识人不多的人生经历里留下了极其不友好且极其深刻的记录。
咕噜这时候兴致却上来了，唠唠叨叨了好一会才对不敢置信的福罗替说道：“我父亲人很好的，福罗替哥哥你以后就知道了。”
福罗替才不想听到想要夺走双亲遗物的仇人的好呢，勉强听完了一堆好话之后赶紧抓住这一番空隙开口道：“我们都下来这么久了，咕噜，快带我去采浆区看看吧。”
咕噜想了想，觉得还是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比较重要，于是领头走进采浆通道邀请道：“我们还有走上一段路哦，这段路对你们人族来说比较难熬，哥哥你要坚持住啊。”
福罗替不以为然。心里想自己同阿拉依在黑暗里摸索了半个月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自己受不了的呢？
这样的想法仅仅持续了几十步就烟消云散了，采浆通道里的温度像是会随着步伐升温一般，仅仅只是几分钟而已，却好像从冰冷的地底世界中走出来，来到了太阳中心一样，热的人脑子发晕，空气里飘散着刺鼻的怪味，氧分稀薄到喘不上气，总之，在进入采浆通道前福罗替已经从晕车的不适中恢复过来，这会又止不住反胃的欲望，开始不断干呕起来了。
咕噜见怪不怪地半扶着福罗替，心里暗怪自己听从父亲的话把福罗替哥哥带到采浆区里来。从前部落里的人族大都不是被地下世界奇奇怪怪的疾病折磨死的，而是死在了采浆途中，因为掉进浆池，因为过度劳累，因为脱水，因为烧伤不治。地下世界是如此的不适合人族居住，以至于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达达的部落里竟连一个人族奴隶都找不出来了。
咕噜一想到死在自己父亲手下的人族惨状，顿时按耐不住了，赶紧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架住福罗替，拉扯着他出口走去。“福罗替哥哥，我们去其他地方看吧，贸易区和植物区也很好玩，我现在就带你出去看。”
福罗替搭上咕噜的肩，手下用力，按住了他。
“哥哥？”
“咕噜，你们以前是派遣人族奴隶来采浆区采集岩浆的，对吗？”
咕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福罗替惨白着脸，虽然身体从内到外都叫嚣着难受，过高的温度、呛人的硫磺味和不断蒸发的体力都让他在这浆区里度秒如年，但是他的内心里，却有一股奇异又执拗的力量向他不断大声呐喊：“福罗替！进去！进去看看！”
强烈到他无法挪动自己的步伐。
福罗替勉强笑了起来，对咕噜说道：“咕噜，我感觉还不错，带我去浆区看看吧，我特别好奇采浆区的样子呢。”
咕噜不疑有他，以为福罗替真的同其他人族不一样，这么快就适应了采浆区的温度。于是高兴地道：“福罗替哥哥身体真好，不像其他人族一样弱小。采浆区已经很近啦，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福罗替努力绷直了身子，紧跟咕噜其后，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强撑。
采浆区果然如咕噜所说，很快就到了。不像采浆通道一样的逼仄狭窄，真正来到浆区才发现，这个地方是很宽敞的，大约有三个阿拉依那样高，目测也能容纳下几十个阿拉依。浆区中央就是浆池了，并不大，大约就是一口井大小，并且真的就像井水一样藏匿在浆区地下，只有探出头才能看见熔浆。
咕噜自觉担起了讲解员的角色，向福罗替一一介绍到：“这里就是浆区啦。我父亲告诉我，因为熔浆很活跃，经常会伤及采集的人族，后来就有个人族奴隶向达达大人建议用这样的方式把熔浆埋在地下，需要的时候再用黑忌做的小桶取出来，我听说过，这个样子的东西在地面上叫井，对不对？”
福罗替点点头。
咕噜的好记忆被肯定了，咕噜很高兴。他高兴地牵过福罗替的手掌，来到一块堆积着白色圆石的方石前，又忙不迭地把圆石扫了下去，邀请福罗替坐下。
白球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福罗替小喘着气，看着这圆形的、像石头一样的球状物有些眼熟，于是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
咕噜歪歪头，“我也不知道。哥哥你想看这个吗？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一个来。”
圆石滚的地上到处都是，咕噜轻易就捡了一个，捧着送到福罗替面前。福罗替拿起来，有些轻，不像是石头，翻过来一看，有几个孔洞，大大小小的布及整个石身。
咕噜解释道：“这个石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听说是人族的东西。”
“人族的？”
“对呀。我听说这些石头都是人族留下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不过都被达达大人派人放在了部落入口外。咦，福罗替哥哥，你从地面世界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的吗？”
福罗替灵光一闪，想起了地洞里暗无天日的半个月，和阿拉依吵架后负气出走后让自己摔了了个大跟头的石头，不也是这样的吗？
咕噜继续讲道：“听说在出口外堆了一整个屋子的石头呢，有些裁缝缺了材料就会去取来，作饰品其实蛮好看的。对了，福罗替哥哥，我父亲好像告诉过我，这个石头只有好几年才能出现一颗哦。”
“这么珍贵？”
“对呀，在人族灵魂消散的几年以后，他们的躯体就会变成这样的石头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九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