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与锦衣卫》疯兔先生

3、红衣女子

　　［不是我不够好，只是因了他，你便再也看不见我的好，就像鱼儿在水中游，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今日的指挥使衙门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正在全心全意地啃着猪肘的麒麟不由得一愣，出神间，口中尚未咬紧的猪肘直直地掉在了地上，她以一种被人点了穴的姿态牢牢地定在了那里。
　　待到麒麟回来神来，悄悄地用手捅了捅和她一样怔在原地的哮天犬，小声问：“那是谁啊？怎么穿成那样？”
　　哮天犬紧眯着双眼盯住一身正红嫁衣的女子，头也不回地答说：“我怎么知道，怕不是队里哪位兄弟在外头惹上的情债吧？”
　　“啧啧啧，居然还有你这个‘包打听’不知道的事啊？”麒麟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尽管察觉到了某人想杀人的眼神，仍是忍不住逗弄道：“我说，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哮天犬无奈地长叹一声，不做回答。
　　红衣女子对周围之人的诧异目光视若无睹，只见她步履轻盈地一直从府衙门口走到了大堂之上，直到看清了坐在正中的副指挥使江河，才停下脚步，对着他盈盈一拜。
　　此时的大堂里，包括麒麟与哮天犬在内的众人都集中精神看向他们，无一不是一脸好奇的神色。
　　还未及那女子开口说话，就听到江河冲她点头道：“关于你的事情，秦大人已经预先同我提过了，不过很可惜，这个案子我们锦衣卫不能接。”
　　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有丝毫的意外，她只是淡然一笑，朱唇轻启：“大人怎知此番帮了奴家，对你们而言就一定没有好处呢？”
　　江河眉心紧锁，低头思忖了许久，仿佛真的在考量女子所说的话。
　　“好大的口气。”
　　麒麟听到这话把头一偏，愣愣地看着突然开口的哮天犬，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里却尽是嘲讽之意。
　　“老头子不是都说了吗，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锦衣卫的大小事务统统都交由江河来管，你操什么心啊？”麒麟忍不住轻声提醒他。
　　“江河？”哮天犬闻言冷笑道：“论资历，他还不如星辰呢，谁知道背地里往上面送了多少银两，这才买了个副职，我要是他，既有那个闲钱，又何必留在这个劳什子的锦衣卫里头当差呢？”
　　“你小声些！”麒麟赶忙伸手掩住了他的嘴，又悄悄地看向堂中二人，好在他们似乎并未听见，麒麟暗自松了一口气。
　　哮天犬好笑地朝麒麟瞥了一眼，轻轻地拿开她的手，说：“平时见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子倒晓得怕人听见了？”
　　麒麟见他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嘲热讽道：“就你胆子大，怎么也不见你去捉一两个逃犯回来？”
　　哮天犬听了并不生气，反倒乐呵呵地回答说：“这叫事有分工，抓人那块儿啊不归咱管，不过，说到这事儿……”
　　眼见着他忽然严肃起来的面容，麒麟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
　　哮天犬眼神复杂的看向麒麟，缓缓开口道：“昨天……我好像看见星辰去了地牢，我记得审问犯人向来都是你的事情……没错吧？”
　　麒麟眼神一黯，微微点头，“不错，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老头子就没让我出过任务了，直接把地牢里的那堆人丢给我处理。”
　　“那他……星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哮天犬看着麒麟不知不觉就低下去的脑袋，更是下定了决心要追问到底。
　　“……………………”
　　“麒麟，回答我。”
　　麒麟被迫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情愿，只听她断断续续地答道：“可能……可能因为陆离是……”
　　“是他杀父仇人的儿子？”哮天犬抢先一步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麒麟掩不住惊讶的神色，不可置信地瞧着他，“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以为我就那么容易被你蒙在鼓里？”
　　察觉到对方愤怒的目光，麒麟本能地偏过头，不去看他。
　　“对，你是该为他保密，怎么能让我这个外人知道呢？”哮天犬自嘲地说着突然就往府衙门外走去，将麒麟抛在身后。
　　“哮……”麒麟刚想唤住他，就听见大堂中央有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去，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麒麟只觉脑子一愣，方才只顾着和哮天犬说话，竟忘了这是在府衙里头，便只得硬着头皮答了一声：“属下在。”
　　这时那位红衣女子正巧也偏头来看，目光触及到麒麟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怔仲，继而冲她浅浅一笑。
　　“这就是锦衣卫里唯一的女队员，麒麟。”江河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麒麟，示意她过去，又对红衣女子解释说：“此事有她襄助，想必比男子要方便一些。”
　　红衣女子听罢朝着江河俯首行了一礼，高声道：“多谢大人。”说完又转向一脸愕然的麒麟，笑意盈盈地补充道：“有劳这位姐姐了。”
　　某人心中暗叫不好，顿时有一种被人卖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去往白家的路上，麒麟从红衣女子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沈菱花。
　　“不知沈姑娘和白卓然是什么关系？”麒麟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菱花的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听到麒麟问出这话的时候，她正用树枝拂开挡在路上的小石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偏头，不答反问道：“麒麟是怎么猜到的？白家可不只白卓然一个人。”
　　麒麟也笑了笑，一脸了然地说：“实不相瞒，白家人也算是我的旧相识了，据我所知，目前白家尚未成亲的男子只有白卓然一人，而沈姑娘你又是一副凤冠霞帔的装扮出现在府衙内，故而斗胆猜测，沈姑娘此番要寻找的事主必定就是他无二了。”
　　“不错。”沈菱花点头道：“我们这趟去白家便是为了他，只是麒麟你连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都不问明白，就愿意跟着我去，这又是为何呢？”
　　麒麟看了她一眼，低头想了一阵子，面露无奈地说：“想必沈姑娘也听说过，锦衣卫规矩众多，这‘服从命令’便是头一条，既然副使大人让我陪同你一并去处理此事，我就算不愿意去又能怎么样呢？”
　　沈菱花听罢开怀大笑，一边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麒麟，一边摇着头说：“麒麟果真是个奇女子，说话直爽，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让菱花很是喜欢呢。”
　　不知为何，这话虽是夸赞，但总让麒麟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就好像沈菱花一早就听说过自己的事情一样。
　　一路上有莺啼燕语相伴，二人又有说有笑的，倒不觉得路程远了，仿佛转瞬间就到达了位于城郊的白家。
　　望着眼前这座看起来似乎年代极为久远的宅邸，沈菱花先行敲了敲朱漆的大门，麒麟则站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
　　很快就有仆从闻声而来打开了大门，待沈菱花向其说明来意之后，那仆从便赶紧回去通报了，不消片刻又小跑着过来将二人请进了宅子。
　　沈菱花一边往里走，一边不时地回头看向麒麟，偶尔察觉到她落后了，便耐心地等上两步。
　　直到两人不紧不慢地跟随那仆从走进了前厅，才瞧见白家包括家主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里头坐着，看见有人走进来，又都侧过头看向她们。
　　对于麒麟来说，这个地方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就是在这里，她差点被老头子当作妖物给除掉，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后怕，毕竟白家可是有名的妖族啊。
　　沈菱花在经过一个年轻男子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家主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高声说道：“晚辈沈千秋之女沈菱花拜见白家婆婆。”
　　白家的家主也便是那看起来年过八旬，实则不知多少岁的老婆婆，她此刻正仔细地端详着沈菱花，等她慢慢地看完又转向站在后面迟迟不肯上前的麒麟，朝她会心一笑。
　　麒麟自从离开白家，去了指挥使衙门任职，就从未回来过。本不欲再与这里的人有任何牵连，无奈今日被不知情的江河为了沈菱花之事派过来，她也是颇感无奈，只得略显尴尬地冲白家婆婆笑了笑。
　　“沈姑娘，令尊已经将婚书退还给我们了，事情的经过呢也已经交代清楚，此事就此作罢，我们两家日后定然还有往来之处，沈姑娘你还是请回罢。”
　　似乎一早就料到了沈菱花所为何事而来，白家婆婆将准备好的说辞对着她一气说了出来，等着对方的反应。
　　沈菱花闻言依旧十分镇定，只见她胸有成竹地朝白家众人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倘若贵府不愿接纳我，那我只好去找陆家商议婚事了。”
　　白家婆婆听罢只是一笑，却并不急着回答。麒麟突然察觉到她似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果然，只听她意味深长地问：“麒麟，你可愿卓然娶其他女子为妻啊？”
　　坐在一旁的白卓然闻言垂下了眼。

作者有话说

　　麒麟自小在白家长大，下一章会讲青梅竹马的白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