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沉戈》暮吐雨纹

4、第四章 婚礼当日

　　西厚朔风帝十八年，三月初八日清晨，镇远将军府。
　　“怎么样？小姐起了没？……诶，阿宽这个没有摆正，往右边挪一挪。常管家，嫁妆点过一遍之后先别急着装箱，过会儿我得在清点一次。”说话的是一名形容端庄的中年女子，也就是将军夫人，陵容氏芳华，她一边指挥着一干人等忙这忙那，一边问气喘吁吁跑来的大丫鬟金铃。
　　金铃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还把自己锁屋里呢，这可如何是好，徐婆婆过一会儿就要来给小姐上妆……若小姐还不开门，准要错过吉时！”
　　“哎，这不让人省心的丫头！金铃，你帮我在这看着，我去！”说着便轻拎起裙角，往后院走去“张婆婆，你跟我一起去。”
　　“是！”“欸！”金铃同张婆婆一同应声，两人分别依令行事。
　　到东北苑一看果然，房门紧闭。
　　“澜儿，开门。”语气颇为严厉，陵容氏本是能干强势的女子，此刻并没有丝毫为人母的溺爱。她是知道自己女儿的，一犯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这几天让护院门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就是怕她跑了。谁知这可好，这丫头干脆把房门一个反锁，不让她出去，她也不让人进！
　　可陵容氏是什么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怎能就这样顺了她，不让进就不让进，她这个女儿不禁饿，看能忍上个几天。没想到这次倒硬气，愣是忍到了婚礼当日，虽说银锁肯定偷偷塞过吃食，但也是极其不易了。她这当娘的，要说不动容也是不能的，可这是圣旨赐婚啊！对方品质样貌又都是上乘，也不失为良配。
　　这样一想陵容氏就又硬了硬心肠：“澜儿，开门！事到如今，还要闹吗！”
　　啪！瓷器碎裂的声音。
　　“那江凤戈，虽长了你七岁，但为人温和，学识、武艺都是个中翘楚……”陵容氏并不知秦澜心事，只当秦澜嫌他年长。
　　“……，我不嫁，我不嫁！娘你不要再说了！”江凤戈的优秀，她又岂会不知。只是她很怕，陵容氏再说下去的话，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嫁给他，嫁给一个心系其他女子的男人！
　　五年前，上眼湖诗会初见江凤戈，虽然只是远远的瞧着，秦澜便被他的翩翩风姿所倾倒，之后更是处处留意他，假装不在意的和闺中好友们讨论他，刺探他的消息。他武艺超群，曾于御前比试中大胜西厚四杰中以武艺闻名的西门临渊；他文采非常，上眼湖诗会，一首【凤倾凰】更是艳惊四座。只是到后来秦澜才知道【凤倾凰】的凰指的是谁，江凤戈的痴情就好比毒药，反倒让秦澜更加痴迷。后来方沁琢外嫁，那人的痴心仍然不改，竟然直追而去，虽然被江父给绑回来了，但他对方沁琢的执着倒是无人不知了。
　　明知心上人另有所爱，又怎能以妻子的名义阻挡在他眼前呢？现在狠下心断开，总比将来貌合神离来的轻松。“娘！我是不会嫁的！我想嫁谁不嫁谁是我的自由！不要你们管！”
　　“不要任性！这是奉旨成婚！你想让我们家都背上违抗圣旨的罪名吗？”
　　“违抗就违抗，爹战功赫赫，就算欺君，皇上圣明，也不会为了些儿女亲事，杀我爹头吧”秦澜立刻回嘴。
　　“你！……好啊，你爹真是把你宠坏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口，你爹一生戎马，立下的战功，你就是这么糟蹋的！”这丫头，都怪老头子，教的无法无天了！
　　“来人啊！”陵容氏朝院外的护院们喊道“把门给我撞开。”这丫头，绑也要给我绑上花轿！
　　“是,夫人！”立时就有三人应声进来，走到房门口朝里道：“小姐，小的们得罪了。”
　　“啊！你们敢，你们敢……我，我没穿衣服。”秦澜心生一计，西厚国闺誉不是小事，看他们还敢进来！
　　这句果然有效，几个护院便不敢再动了，看了看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撞！”信她？这娘不是白当了吗？，陵容氏毫不给面子的朝那几个护院道。
　　门不是铜墙铁壁，没多久就被撞开了，陵容氏肃容走进屋内，张妈妈紧随其后。地上还散落着瓷器的碎片，看来这些天秦澜摔了不少。护院门不能进小姐闺房，便尽责的站在门口以防她逃脱。
　　没想到真的撞进来了，看到陵容氏进来，秦澜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还举着仅剩的花瓶挡在身前。秦澜一向害怕陵容氏，陵容氏对她从来都是严加管教的，她甚至一度怀疑，陵容氏是她后妈！要不是她长开了，越来越像陵容氏，她肯定还是那么以为的。
　　“娘……”秦澜有些讪讪的叫了声。
　　“我再问你一遍，嫁，还是不嫁。”陵容氏拂了拂右手有点卷起的衣袖，不紧不慢的问道。不得不说陵容氏气势逼人，她的声音并不响亮，轻轻一举手投足都是端庄得体，让人找不出错处。
　　陵容家是武林世家，在整个武林甚至整个西厚颇有影响力。这样的家世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人中龙凤，至于为什么会下嫁当时还是个戍边统领的秦精忠？这是整个武林的一个谜。我们暂且不提。
　　秦澜听到陵容氏用这种轻飘飘的声音就知道这是最后通牒了，每次陵容氏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表示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秦澜虽然心中害怕，但在这件事上她不想妥协。于是吸了吸气，壮了壮胆“我，我不嫁.”
　　“是吗？”陵容氏面上非常平静，但秦澜知道这是暴风雨要来了！“张妈妈！给我把小姐绑了！”
　　“诶!”张妈妈毫不迟疑，趁秦澜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了跨了过去。张妈妈生的强壮，又学过一些粗浅的武艺，所以从小就被安排在陵容氏身边，既当丫鬟又做保镖，虽说陵容氏其实武功不错，但身边有个会功夫的丫鬟总不是坏事。
　　张妈妈张开双臂，三下两下，就拿下了秦澜，手劲有点大，把秦澜弄得嗷嗷叫。主仆尊卑在张妈妈这儿可不管用，她是一根筋只听陵容氏的，别人在她眼里都不是主子。而且陵容氏教养女儿也从来都是该打打该骂骂的，所以张妈妈并不顾忌。
　　看着自己的女儿气哼哼的被嗯在桌子上动弹不得，陵容氏心里好笑，面上却依然不露声色。
　　她伸手从袖里掏出了一段红绳，递给张妈妈，“用这个绑上吧，新娘子可不能用麻绳绑着嫁人。”张妈妈一手摁着秦澜，一手拿过绳子。秦澜急得满面通红但是毫无办法。只得眼看着张妈妈把她两手交叠捆紧，打上死结，而后放在小腹上，最后用多出来的绳子把手固定在腰上。看上去就像一个站姿得体的姑娘家，袖子宽大正好遮住手上的红绳。
　　“嗯，这还差不多。”陵容氏在秦澜身边坐下“这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安心嫁人，娘是为你好。”
　　“哼”秦澜不说话，把头偏向一边，眼里隐隐有些泪光。
　　陵容氏看着这样的秦澜，叹了口气，这样的倔强劲像极了她自己“江凤戈是好孩子，将来你二人必能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我要的从来就不是相敬如宾。秦澜终是没有收住自己的眼泪，泪水稀里哗啦的糊了她整面。
　　“哎……”看到女儿这个样子，陵容氏终究有些不忍。“张妈妈，我们先出去吧，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诶！夫人。”两人便以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门被关上了，外面传来陵容氏的嘱咐声“你们在外好好守着，莫要让小姐出去……还有别让银锁那丫头进去，准会坏事。”
　　“是，夫人。”护院门毕恭毕敬答道。

作者有话说

　　一定要写完，一定要写完，一定要写完……小说之神啊！请眷顾我吧<(￣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