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爱》霓铭子

3、家 在医院里躺

　　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一个月，陈丽娟才让穆晓下床。出院的那一天，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穆晓差点流泪。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梦，还是那场死亡是一场梦，庄周梦蝶，不知是那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但是，穆晓想，就当做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吧，反正再差，也不过是再死一次而已，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是幸运的。
　　他跟着陈丽娟来到了那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站在门外，穆晓感觉有点踌躇，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父亲从来没有来过病房看他，但是母亲说，在他动手术的那个晚上，父亲一直站在手术室外，仿佛一坐下，就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医生出来的那一刻，他抓住医生的手颤抖着，直到医生说没有大碍，他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母亲陈丽娟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告诉他：“你爸他就是倔，他每天都会送我到医院，准时准点，我要是迟了一点，他还会说我。你离开家那么多年，没打过电话回家，你爸每天都待在书房里，闷的我都觉得发慌，结果好不容易来了你的消息，还是你出事，你爸这几年不好过。”
　　穆晓听着，有些恍惚。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很爱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每一次遇到困难，父亲都会慢慢的引导他，遇上什么麻烦，父亲总是默默的帮他解决。但是只从三年前他出柜了之后，父亲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无论怎么恳求，都不愿意原谅他。他想逃避，逃避那个他最敬爱的那个人仇视的目光，所以这三年，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
　　穆晓知道，那种痛恨的眼神，其实是对穆晓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自己的生活的愤怒。怒其不争，应该是这样的情感吧。
　　三年前，他的竞争对手挖到了他和黎轩的事，堂而皇之的公开在公司的网站上。穆晓事业因此受到重创，同事异样的目光，对手得意洋洋的笑容，让他终于承受不住，自动离职。辞职的那一天，一直看好他的上司说：“穆晓，我对你很失望，不是因为同性恋，而是因为你处理问题的方式。面对问题，不站出来，而是龟缩在角落，你让我觉得我对你的栽培是一种错误。”
　　穆晓顶上司失望的目光，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公司。那时的他，以为，即使世界都不理解他，还有黎轩一直在他身边。那是的他，以为爱情，就是牺牲一切，去守住他的爱情。
　　所以父亲才会生气、失望，喜欢男人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最大的因素是穆晓的懦弱，还有天真。
　　穆晓在母亲的催促中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进了多年未曾踏入过的家。打开门，家里依然还是那个样子，沙发的位置，客厅的摆设，都没有变过。
　　“快穿鞋。”母亲说。
　　穆晓答应一声，利索的穿上了鞋。走到屋子里，发现父亲正在厨房做饭。原先如墨的发丝，已经染上了点点白霜。母亲关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正在做饭的父亲，他一回头，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穆晓，沉默了一下。“去客厅坐着吧，饭快好了。”
　　穆晓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的平静，他呆呆的看着父亲，木木的说了一声：“哦。”就直愣愣的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了。母亲换了身衣服，也到厨房里帮忙，听着厨房里热闹的声响，穆晓捂住脸，无声的大笑。当年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对家里人避而不见。
　　很快的，饭菜就准备好了，穆晓过去帮忙端菜，就像他之前在家里做的那样。菜摆好后，一家子都坐了下来，穆晓坐在以前的位置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父亲沉吟了一会，最终缓下了脸上的神情，轻声说道，“吃饭吧。”
　　母亲应了一声，赶紧给这两父子夹菜布菜，她心里有点难受，一家人分开这么久，却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心里怎么能不难过呢。
　　这顿饭，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下吃完了。母亲去厨房准备水果，穆晓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过了一会，父亲首先打破了沉默。
　　“就这样吧，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穆晓想了一会，才回答道。这是实话，说不好，他衣食无忧，说好，这些年却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身心疲惫。
　　父亲似乎知道穆晓的意思，他说：“喜欢男人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是上天注定。以前，我太冲动了，在没有了解过同性恋这个群体的情况下，对你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穆晓眼眶微微湿润：“不，也有我的问题，我不该这么极端的解决问题，不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仍由自己逃避现实。”
　　“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思考过自己该怎么做？”
　　“爸，在我出事那几天，我想了很久，我在想，我要怎么走出以前的阴影，我要怎么走出我给我自己划的牢笼，要怎么处理我跟……他的感情……”
　　穆晓有点哽咽：“但是我想不通，我害怕，我害怕异样的目光，害怕失去你们，害怕……失去他。”
　　“我从小就告诉你，一个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爸爸在这些问题上帮不了你什么，你只能靠自己去试，去闯。你跟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绝对不可以在把自己弄到现在的境遇。”父亲直起身，直直的盯着穆晓的眼睛说道。
　　“爸……”穆晓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滴落，他靠在父亲不在宽厚的肩膀上抽噎，似乎要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都哭出来。父亲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母亲靠在厨房的墙壁上，眼角微湿。等情绪平复后，深吸一口气，把余下的酸楚压下，端着果盘出去，打趣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跟爸爸撒娇。”
　　平静下来的穆晓，听了母亲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母亲手里的果盘，放在茶几上，拉着母亲坐在他的另一边，一手抓住父亲，一手抓住母亲，郑重的说：“爸妈，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我再也不会撇下你们。”父亲母亲听了，都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