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爱》霓铭子

2、决定 穆晓渐渐沉

　　穆晓渐渐沉入一片黑暗，心底有个声音在问：“穆晓，你后悔吗？”
　　穆晓想，怎么能不悔呢，若是再有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想再这么窝囊、懦弱的龟缩在黎轩的身后，躲避他人异样的目光，躲避好友的关心，躲避……父母的泪水。
　　倜然，穆晓眼前一亮，似是灯光，穆晓觉得器官，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亲耳听到耳边机械的刺耳声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停止，身体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但是，接下来的一切让他不得不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
　　刹车的刺耳声让穆晓心惊胆战，而随之而来的撞击声更是让穆晓呆若木鸡—他又到了出车祸的那一刻。穆晓目迷茫了一刻，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又瞬间清醒过来，再不能等死了，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
　　他艰难的从裤兜里摸出已经残破不堪的手机，拨打１２０，当穆晓被推上救护车时，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亮，那么的……充满希望与光明。他笑着对推他上车的医护人员说：“谢谢你……”笑的那么张扬，又那么……绚丽，那名医护人员愣了一会，才缓过来，对他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出车祸还那么开心……”但是穆晓已经听不见了，他陷入了昏迷。
　　穆晓感觉眼皮很沉重，身体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动弹不得。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医生，快，快，他醒了。”
　　他转动眼珠，虽然视线模糊，但还是能够认出那个身影，原本乌黑的头发，似乎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原本精神百倍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他盯着那个身影，泪水不断地涌出，嘴里喃喃念到：“妈……妈……妈……对……不起……妈……”在他旁边一直守着的陈丽娟看着穆晓这样的情态，也不禁泪流满面，她抱着儿子的手：“我的傻儿子……傻儿子哟……”
　　黎轩站在病房门外，倚着墙，嘴里叼着烟，眼神一片空茫。在得知穆晓出车祸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被什么划了一刀，他有些迷茫，他一直以为他不爱穆晓了，在经历过时间的消磨，经历过矛盾的爆发……可是那一刻他又觉得他依然爱着穆晓，爱着那个……因为他放弃了一切，只为与他相守的那个穆晓，他……依然爱着那个，青涩又潇洒的穆晓。
　　醒来后的第三天，穆晓已经能够坐起来。他喝着母亲送来的粥，笑得一脸满足，这已经是三年来没有尝到过的，家的味道。坐在一旁的母亲，也微笑着，只是脸上带着些愁绪。穆晓很快就发现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眼睑微微下垂：“爸，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吗……”陈丽娟愣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你爸他，只是有点犟。”
　　穆晓微微一笑“没事，我会一直，一直请求爸的原谅。”
　　陈丽娟看着穆晓，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跟那孩子……就是之前的那个孩子……”
　　穆晓自然知道母亲说的是谁，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和黎轩的事，是继续，还是……分开，他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着对陈丽娟说：“妈，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是夜，穆晓还没有睡，他坐在床上，对着门口说：“阿轩，你进来吧。”是的，他知道，他知道黎轩每晚母亲走后，黎轩总是出现在病房的门外，静静的守着，曾经最亲近的两个人，被一扇门隔着，咫尺天涯。
　　果然，不一会，房门打开，门外赫然是黎轩。他注视着穆晓，神情复杂。穆晓对他微微一笑，说：“坐下吧。”
　　黎轩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穆晓看着黎轩的眼睛，眼神认真而又执着：“阿轩，我们……分开一阵吧。”黎轩依旧沉默。
　　“我们纠缠了那么久，我放弃一切，抛弃我的尊严，我的骄傲，但是，我却发现，我越来越不像我。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究竟能得到什么，我这样问自己，却发现没有答案。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这样做值得吗？我该继续下去吗？阿轩，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正因为如此，我想放纵自己，去寻找答案，去寻找那些我遗忘的记忆，去找到一个，爱你的正确的方式。黎轩，我爱你，我们……分开吧。”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太爱你，爱你爱得深入骨髓。
　　黎轩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在知道你出事的那一刻，我很迷茫，那一刻，我才知道，失去你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烦闷，一想到你，不是当初的快乐，而是烦闷，我一直以为我不再爱你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放下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我却觉得心里充满了酸涩与苦痛，我还爱你，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伤害彼此，争吵，冷战，冷漠一直冲充斥着这些年我们相处的日子。你说要分开，那你可知道，迈出这一步，我们也许会形若路人，穆晓，你想好了吗？”
　　穆晓微微一笑，笑容苦涩：“我知道，我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我不想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离开是最好的办法。”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是对他接下来日子的最好的诠释，如果走错一步，那么可能就会永远失去黎轩，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情况，分开是最好的办法。
　　黎轩深深的看了穆晓一眼，眼里充满着愤怒，悲凉，不解，心痛。过了一会，黎轩站起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房门，穆晓盯着黎轩的背影，觉得黎轩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门关上，似乎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抹情丝。
　　终于，穆晓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角滑落，把自己蜷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泪水不断涌出，他紧紧的咬住下唇，不让呜咽的声音泄露出去。
　　黎轩在门外，听着几不可闻的抽噎，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步伐，大步向外走去，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