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遇上怪和尚》姬安之

5、大雨 近来，清欢

　　近来，清欢居的气氛很奇怪。臭和尚早出晚归像是在躲着我似的，平常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思来想去也不知为何原因，最近我没有得罪他呀。靠，不会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吧。这都过去多久了，这死和尚还没有释怀吗！我不过是捅了几下他的命根子罢了，在我的高中时代爆菊和撸管可是男人间常玩的游戏。
　　到了傍晚，臭和尚带着晚饭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一只背包。我狗腿地跑过去帮他把背包卸下来，我去，真重。拉开拉链一看，原来都是些经书。我问他拿这些回来干什么，他说要抄经书。一吃完晚饭，臭和尚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案桌前用毛笔抄起经书来。我瞥了一眼他的字，苍劲有力雄浑厚重，不免心生奇怪。要我说，臭和尚这样性格的人的字应该是清俊飘逸的。
　　“这是模仿师傅的笔迹。”臭和尚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奥，我一下全明白了。肯定是那不要脸的老和尚拿着臭和尚抄的经书当成自己抄的卖钱！我看臭和尚抄的认真便不做打扰，坐到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去了。闲着无聊，我就拿出了我的速写本。这期间，我已经画了很多画，大多是风景之类的，这整个清欢居也被我画下来了。我正要思索画什么好，无意间就被臭和尚安静抄书的剪影吸引了心神。屋里并没有开启大灯，只有案桌上那盏小小的读书灯在房间一隅亮起了昏黄的光线，我甚至能看到光晕中漂浮的尘埃在空中打转，几只不怕死的飞虫冲破了脑袋往灯管上不断地撞击。臭和尚的神情此时异常地专注，嘴唇微微抿成了一字型，握笔的那只手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一个不慎笔尖上的墨汁便顺着笔势甩到了洗得纤尘不染的衣服上浸透了布料。我眯起眼睛瞧了会儿又睁开，睁开了会儿又眯起来，看傻了忍不住就笑出声来。臭和尚被我一惊，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摆弄手里的速写本。
　　就着银色的月光，我握着笔细细地把刚才那一幕画了下来。画好后，我左看右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略一思索，又在角落里添了几笔上去。
　　第二天，我准备把画送给臭和尚，却迟迟不见他归来。此时天色渐晚，天际泛着寂静的微光。转眼间，这点可怜的光线就被远处涌来的大片黑云吞没了，低低地压在这片山谷上方。就在云层如同泼了墨般越发浓重之际，几道闪电轻盈地撕裂了云幕，片刻之后，轰鸣的雷声自远山姗姗来迟。
　　我打开门朝臭和尚一直走的那条山路上张望着，仍不见有人影闪现。正当我脑内纠结的时候，一阵大雨浇灭了我的思绪。我举起一把伞就冲了出去。这条小路我没有走过，只能循着人迹摸索着前进。走了一会儿，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才懊恼刚才出来没带个手电筒。现在真是应了那句话：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本来想出去接个人，现在倒好，把自己都给搞丢了。也不知道那臭和尚怎么样了。我垂头丧气地蹲在原地，雨大的即使打了伞我还是淋湿了半个身子。这大晚上的，山里的寒气又重，冷的我瑟瑟发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开始缓慢地在山里移动，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能够避雨的地方。刚踏出几步，脚下一个打滑我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等我半坐起来，才感到背上一阵刺痛传来，我向后摸了一把，“嘶”，把手凑上鼻子一闻，果然，一股血腥味。我吐了口唾沫往背上胡乱抹了几把，站起来找了几遍也没找到雨伞。算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借着几道闪电的光亮，我发现在我滑落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山洞，不禁喜上心头，赶紧把自己塞进去躲好。我倒也没出多大事，等到天亮我就能找到路回去，只是臭和尚不要在路上出什么事才好。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去找他，只好求他自求多福了。我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块巧克力。我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慢慢在舌尖上融化开来。雨打在叶子上就像打在小鼓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整片林子，交响应和，此起披伏，宛若一场庆祝死亡的交响乐盛典。
　　我叹了口气，不禁想道，任何美好的事物换个环境便能激发出其阴暗的一面啊。
　　突然，我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吓得寒毛竖了起来，我擦，这林子里不会还有招魂的女鬼吧。我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虽然我做了很多缺德事，可是从未害人性命，要找也别找我啊。我赶紧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过了一会儿，喊声停止了。我刚松了一口气，林子里忽然有光束乱窜，又有人喊起了我的名字。这回我听清了，哈，是臭和尚的声音。我立马也大声回喊。没几分钟，臭和尚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江湖，你还好吗？”臭和尚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试着从小洞里出来，无奈蹲得太久脚都麻了。“还好，不过，你得扶我一把，脚麻了。”我看着臭和尚傻笑了一下。
　　我身上淋得焦湿，臭和尚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给我披上。
　　“你受伤了。”
　　“哦，不碍事，滑了一跤。”
　　我刚想吹上几句小爷可是冒着性命危险来找你之类的话，没想到下一秒臭和尚就变脸了：“你说你这种天出来干嘛！自己笨自己不知道吗？我以前说的让你不要乱跑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吗？”
　　我硬是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罢，我也不想和他吵。我只是拍了拍臭和尚的肩膀，对他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没事出来溜溜。”
　　臭和尚稍稍感到有些惊讶，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怎么没有反驳他。其实我只是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我刚想催促臭和尚快点回家，还没说出口，我就被臭和尚一把背在背上了。
　　我惊得嘴巴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喂，快放我下来，你有病吧，老子能走。”
　　“死和尚，你聋啦，一个大男人让你背着算什么玩意！”
　　“......”我骂骂咧咧将近十分钟，臭和尚不说话也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
　　我还想继续来着，可是肚子饿的就像一直泄了气的皮球。多说一句话我都嫌累，我也不再坚持，把头重重地磕在臭和尚的肩膀上，硌得慌。许久之后，我闷闷地说了声：“其实我是去找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骂我，在我胡天海地思绪乱飞的不经意间，我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我揉了下眼睛瞅了瞅窗外，一片漆黑。这臭和尚说不见又不见了，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突然屋顶上传来滴滴答答和叮叮咚咚的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屋顶漏水了。我跳下床打开门，影影绰绰看到房顶上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屋内的光线透过破败的屋顶偶尔照射到那人身上，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臭和尚。雨还在哗啦哗啦地下着，雨势不减，我才出去一会儿，脸上就被淋得焦湿。我扯着嗓子喊道：“你在上面干嘛啊！”声音在雨的紧锣密鼓地覆灭下显得很微弱。臭和尚似乎停止了动作，他似乎向我喊了什么话，我没听清。我再一次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回去”二字。“回去？”回你妹啊，我看到旁边的梯子，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老旧的木头在雨的冲刷下滑得很，我小心翼翼才挪到了臭和尚的身边。果然，他正在上面修屋顶。我刚蹲稳，就被臭和尚一把扯过我的衣服领子。
　　“死和尚，你想谋杀啊！”这一扯我差点一个列祖就下去了。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一边说着臭和尚一边扶着我蹲好。
　　“你说回去我就回去，你以为我是你小媳妇儿啊！”臭和尚好像生气了，也不接话。只是加紧速度修补房子。我在旁边也没什么事，看来我上来还真是多余的了。臭和尚手艺不错，几番功夫。房子就补好了，他让我先下去，这回我乖乖听话了。
　　屋外冷雨淅沥，进到屋内顿时就涌上一股暖意。臭和尚一个人在上面捣鼓了一会儿才下来。和我一样，我看到他全身都湿透了，衣服全粘在了瘦弱的身板上。我找来两条毛巾，我们擦了半天，感觉并没有什么卵用。
　　“走呗，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我想，要是不洗个热水澡，那肯定得感冒了。我拉着臭和尚往厕所赶，谁知道他却不动了。
　　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又闹什么脾气？赶紧和我一起洗，不然就感冒了。”
　　我用力拉着他走，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刚想发大招，突然想到，臭和尚不会是不好意思和我一起洗澡吧！硬的不行来软的，我改成搂住臭和尚的肩膀，笑眯眯地好言劝道：“我不看你，都是男人，对不对。”臭和尚听完立马给我甩了一个脸子，径直走进厕所。把门一摔。我去，我对你已经脾气够好了。特么的还给老子看脸色。我一把拉开厕所门不管不顾也进去了。心里盘算着你要真不想和老子一块洗澡你滚，我不拦着。等了半天也不见这死和尚有出去的迹象。我也是自讨没趣。待回过神来，臭和尚已经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我说不看他，但还是暗地里瞥了一眼。卧槽，这家伙还是有点料的嘛，身量瘦削肌肉不减啊。要真打起来，或许能和我平分秋色。臭和尚背对着我，脱光了全身，在淋浴底下冲起澡来。我也赶紧脱了下来，凑到他旁边去抢莲蓬头。这回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臭和尚身下那家伙。盯了一两秒，我感到脸颊有点发烫，神不知鬼不觉地背过身把我的小江湖护到臭和尚看不见的地方。这方面居然输了，我还是想要点男人的面子。我想赶紧洗，洗完好穿裤子。忽然感到背上一阵瘙痒，大概是臭和尚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背。我吓得一个哆嗦：“你，你干嘛，出家人不是不近女色吗，呸呸呸！”我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臭和尚冷冷地嘲讽声从后方传来。“你受伤了。”奥，是在摔跤时划出的伤口。我刚想说不碍事，又感到了一阵轻柔的抚摸。“呆着，别动。”我转头看见臭和尚赤条条的就出去了，没过多久拿了条药膏和绷带回来。我准备拿过药膏自己涂，臭和尚一个推搡就把我转了过去。我听见膏药挤出管口的声音，随即感到背上凉凉辣辣交替的痛感。一双手牵着绷带缠过我的胸前，顺着手的引导我向后退了几步。臭和尚的双手从我的腋下穿过帮我系绷带，有种被他拥入怀中的错觉。身后人身上的热气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让我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这还没逃呢，热气就退散了。
　　“别愣着，快穿衣服。”
　　“哦。”我盯着胸前的绷带结，有种莫名的沮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