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遇上怪和尚》姬安之

20、安定 自从发现了

　　自从发现了我对臭和尚的龌龊心思，有意无意间我都有点躲着臭和尚。有一天，他拽住我，对我冷冷地说：“江湖，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赔着笑脸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他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样子。但他没有放松对我的训练，不出一个月，我已经能熟练地制作一些奶茶了。开业在即，有一件头等大事要做，那就是为奶茶铺取个名字。
　　小保姆和二宝帮我想了很多名字，要霸气有霸气，要文艺有文艺，他则在一旁缄口不言。其实我心里早有了打算，偷偷地让镇上有名的刻字师傅为我写了块牌匾。直到开业前一天我才神神秘秘地让人把牌匾送来，红布包着，摸上去硬朗而结实，总算没有白花我的钱。
　　二宝心疼地说：“这块匾价钱肯定不便宜。”
　　我扬了扬眉毛，狂妄地说：“怕什么，老子的招牌要挂上个一百年呢！”二宝急不可待地想要解开红布条，我连忙制止住他，让他把布条的一端交到臭和尚手里。二宝心生不满，小声嘀咕道，谁拆不都一样么。臭和尚不知道我在卖什么官司，老老实实地拆开了红布条。
　　他伸手一掀，“巷里江湖”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看清了臭和尚一瞬间露出来的惊讶神色，得意地朝他笑了一下。他转头仔细地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这臭和尚随便一笑都这么好看。小爷的心湖现在太脆弱，不管臭和尚做什么，它都能给你荡出花儿来。我赶紧把视线从臭和尚脸上移开，因为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二宝正怪异地盯着我。
　　“你看什么看，老子脸上贴着毛爷爷啊！”我没好气地冲二宝吼了一句。
　　看我面色不善，二宝立马作揖道：“老大，我哪敢盯您哪，小的去打盆水来给您擦匾！”这货哼着京腔就一溜烟跑了。哼，这小子，算他识相！
　　这最后一桩大事完成，明天，铺子就可以正式开张了。我细细一想，不禁喜上眉梢。回头却瞥见门口有一个躲躲闪闪的人影。我想屋里这么多人呢，这还能招上贼了。于是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借着屋门口的路灯仔细一瞧，卧槽，这不是我爸么！我赶紧松开我爸的肩膀，狗腿的帮他揉揉肩。
　　“我说爸，你有事直接进来啊，躲在门口我还以为小偷呢！”
　　“你个小兔崽子，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进来么！”
　　“你自个儿儿子的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笑着说道。
　　听我这么说，我爸反而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做父母的，儿子开店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倒是多亏了你的这些朋友们。”
　　“爸，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从小到大，我还不知道给你们惹了多少麻烦呢，这不都靠你们帮我擦屁股嘛！”
　　我爸听了往我胸上锤了一拳，笑骂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我呵呵乐了几下，我爸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说着，我爸递给了我一张卡，“密码是你哥和你生日的后三位，这是我和你妈这么多年存下来的，就等着你们哥俩儿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好派上用场。你也别怪你妈，这卡还是她托我给你的，你知道，她这人爱面子，嘴硬心软，你有空多哄哄她。”
　　我拿着手中的卡，顿了几秒，缓缓说道：“爸，这是你们的养老钱。我不能收。我自己有钱。”
　　“你个臭小子，你是嫌我们钱给的少？”
　　“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就收了吧，让我和你妈也安心些。”
　　我看我爸一脸坚定的样子，今天我要是不收这钱，他肯定是不会走的了。这钱收是可以，但是断然不能用的。我把卡塞进口袋，我爸看了这才放心下来。
　　“爸，进去坐会儿吧。”
　　我爸摆了摆手说：“我一老头子混在你们小年轻里干什么。”偷瞄了眼屋里，我爸压低声音说道：“儿子，你行啊，还请了高僧来开光呢！”
　　我下意识地望向臭和尚，这和尚莫不是听到了什么，也把头悠悠地转了过来。
　　“哟，这小和尚还长得挺俊。”
　　“给你当媳妇怎么样？”我没轻没重地接了一句。
　　我爸当即给了我一个毛栗子，震的我差点脑震荡。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周围的温度低了几度，连忙招呼着送我爸出去。送了一小段路，我爸就让我别送了。他迈着还算轻快但又初显老迈的步子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卡，上面还残存着我爸的温度。
　　活到现在为止，我没做过什么能给父母脸上添光的事，而他们总是把最好的期望和最大的宽容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孩子是不断犯错的，尽管他内心可能充满歉意。但犯错这件事一直在继续，父母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宽容。有时候换个方式想想，有些错其实并不算错，于孝这件事来说总是不对的。即便是占尽了天下的至理，我也不敢说我是对的。在这人世间哪一种感情是从出生开始就纠纠葛葛几十载岁月，凭一杆称如何量得，孰是孰非，早就说不清了。
　　我这正伤感呢，谁知走到店门口一看，黑压压一片堵住了门。我瞧着这些面孔咋这么眼熟呢，挤着往里一瞧，好家伙，这不是马哥么！我特么的抄起根棍子就想干上去啊，可无奈眼前都是点彪形大汉，哥实在挤不过去，只好在门口前前后后流动观察。
　　马哥环视一圈，没看见我的人影，越发嚣张起来：“哟，这江湖也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我看二宝按耐不住想冲上去理论，幸好被小保姆拉住。拉的好，拉的妙，我在心底给小保姆竖了一个大拇指。要知道我不在，有人欺负他都没人罩他。
　　马哥看没人鸟他，眼神贼尖地盯上了臭和尚。“这三日不见，连和尚都勾搭上了，我怎么不知道小湖有这嗜好啊！”说完，他底下的一帮趋炎附势的兄弟们跟着调笑起来。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平常我都不敢这么调戏臭和尚，这有你调戏的份嘛！我使劲掰开眼前半挡着的一座大山，嘿，人家硬是风雨不动安如山。我吐了两口口水在掌心，蓄蓄力准备做最后一击。不想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的意料。
　　臭和尚抡起一把厚重的红木椅子，当场就劈成了两半。吓得底下人鸦雀无声起来，连马哥都僵在那里。只见那和尚气不喘心不跳，用比平常更冷了三分的语调不急不缓地说道：“江湖是我的人，你别惹。要是真动起手来我们也不怕，南少林，北武当，要叫上几个兄弟还是容易的。小时候命犯煞星，夺了几条人命，好在我佛慈悲收留了我才得以到今天这地步。但骨子里的劣根性总是时不时窜出来，你说如何是好？”
　　马哥被唬地一愣一愣的，我们小地方的□□，哪干过杀人的勾当。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说：“傻...傻逼，别听他的，你以为你说相声呢！”
　　臭和尚浅浅笑道：“不信你上啊。”
　　马哥给手下人使眼色，可到底没人愿意当枪头鸟。本来想必马哥也就是带人来给我个下马威，没想把事情闹大。看这光景，越发不确定起来。
　　于是转念一说：“念在江湖当年是我小弟的份上，给我端茶递水鞍前马后的，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哼，我们走！”还不忘往二宝刚拖过的地方吐口唾沫。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又浩浩荡荡地走了。这被这些人挤的七荤八素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