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遇上怪和尚》姬安之

12、上山 大概是守岁

　　大概是守岁的关系，山顶上的修隐寺依旧灯火通明。半夜里爬山绝对是个力气活，越往上爬越冷。我搓着手跺着脚一路上了山。到了那儿却发现山门紧闭，只有门口两盏上了年纪的油灯闪着微弱的光。我靠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原路返回。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圆圆的脑袋露了出来。他显然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就认出我来。
　　“江大哥施主！”他的称呼很搞笑。
　　“叫我江湖就好了。”寒风让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在这里干什么，奥，来找师兄的吧。快进啦，外面太冷了。”小和尚要帮我去通报臭和尚，我对他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找去。
　　顺着鹅卵石小径，我又一次来到这间熟悉的屋子。连门都没敲，径直走向前推开门。臭和尚正伏在案桌上看书，见到我十分惊讶的样子。我甚至懒得和他说话，转身躺在他那张干净简洁的床铺上，一下一下地呼着气。
　　他并不想管我的样子，或者他在等我自己开口。等了许久我也没说话。我听到他把书扔在案桌上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他先开口了。
　　“大年夜不在自己家呆着，上这儿来干嘛？”
　　“江湖，说话。”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怒气冲冲的火药味。我不觉心情大好。
　　“我饿了。”
　　“什么？”
　　“饿......”我拖了一个长长的音调。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还有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现在我面前。闻到这个味道我都感到自己满血复活了。从床上蹦哒起来，抢过那盘饺子用手捏着吃，看我吃的狼吞虎咽的，臭和尚皱眉道：“年夜饭不好吃吗，饿成这样。”
　　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我也不好说话就对他拼命摇头。他帮我倒了杯水。
　　“家里催婚，哪能吃的好饭。”我喝了口水下去，终于缓了过来。
　　“你也见过我女朋友，就是唐静。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结婚就觉得很害怕。结果搞得家里大家都很不愉快。”
　　“顺其自然吧，很多事情不能强求，时间久一点自然会有答案。”臭和尚平静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我从来没期望他会说什么安慰我的话，我都准备自言自语了。
　　“你笑什么？”他问。
　　“饺子好吃。”我胡扯。
　　“今天睡这吗？”
　　“那哪行啊，我就是上来要饭吃的，本来就不受家里人待见，要是今天还在外面鬼混，不被我妈打断狗腿。”我连忙摆摆手。
　　“鬼混？”臭和尚似笑非笑阴阳怪调地说了句。
　　“半夜调戏良家和尚算不算？”我一脸贱样道。
　　果然，这家伙的心是玻璃做的，刚刚还好好的，一说完脸就臭的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了。
　　“吃完别忘了洗碗。”他冷哼道。
　　卧槽，这哪跟哪啊。不过我会乖乖地去洗碗吗，想都别想。我挺着个大肚子往床上一栽，心满意足。
　　“你怎么还不走？”臭和尚一脸嫌弃。
　　“求师傅行行好，再收留我一会儿。”我脱了身上的大衣缩进臭和尚的被子里，满满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睡一会儿，待会别忘了叫我。”
　　我不是被臭和尚叫醒的，而是被一连串的炮仗声惊醒的。
　　看了一眼表，原来是新年第一天开始了。
　　我望了望四周都没有臭和尚的身影，打开门发现他正站在院子里看远处的烟花。此时寺庙里响起了新年的钟声，声声阵阵，回响不绝。
　　“呦呵，这新的一年就开始了。”我吸了口冷气道。
　　“嗯。”
　　“好啦好啦，我要回去了。”我回房取了大衣准备下山。
　　走了没多久，咦，后面怎么阴森森的。卧槽，原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大活人。
　　“臭和尚，你跟着我干嘛，半夜吓死人啊！”我惊魂未定道。
　　“散步。”
　　“......”这货，担心我直说么，整什么破理由。也好，这大晚上的，乌漆麻黑有个人陪也不错。
　　下山明显比上山快多了，不一会儿，我们就到达了山脚。我挥挥手和臭和尚告别，他默默地转身走了。
　　回到家，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人声。唐静大概是在客房，我在门外驻足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进去。推开自己的房门，我哥正在看一本砖头似的法律读本。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
　　“回来啦。”
　　“嗯。”我耸耸肩。
　　他刚想说什么，我就先开口了：“别问，别说，老子什么都不想说。”
　　“臭小子，我还没问呢！”我哥斥道。
　　“哥，谁不知道你比妈还烦呢！”我笑着说。
　　“找打！”我哥操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