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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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桃夭姑娘几百年来初初开了情窦，已过去十余日了。桃夭姑娘藏着自己女儿家的小心思，往书房跑得越发勤了。于是这书已瞧了大半，字也识的差不多了。作为一只精怪，她自是比寻常凡人要聪慧一些，讲过两三遍也都记得了。只是…这一笔螃蟹字让她颇是懊恼。
这一日，她照常窝在藤椅里，盯着那本子书，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她瞧一个字便望两回司岐，欲言又止，一双眸子却灼灼地瞧着那人。司岐被瞧得不自然极了，他抬头看去，“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闻其言，桃夭姑娘一双秋水明眸倏忽间点亮了，凑到司岐跟前，笑盈盈说道：“这大半月来我字识得差不多了，多谢公子你了！只是……”桃夭又锁紧了柳眉，佯装为难的模样，只待司岐问出口。
“嗯？”司岐也并未令她失望，挑眉出了声。
“只是我这字实在见不得人，不如……你教教我？”桃夭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又向司岐凑近了些，弯了眼眸，好似载满了期冀的光芒。
司岐倒是想拒绝。本以为这姑娘识了字便满足不再烦他，却不料又生生勾出习字这茬，可人家小姑娘一个又不好拒绝，瞧那盈盈水眸，好像他一开口拒绝，就会涌出万千水珠，当真有苦说不出。
早知就不答应那姓顾的小子，那小子可不定多乐意这等差事。说来，这顾观之也好些日子未来府上了。那天以后像是自人间蒸发一般，再未看见了。可别是让他爹发现顾观之前些日子往清平苑跑得勤的事，尚书大人可最厌恶这烟柳之地了。
说来他命人去查了，这自称桃夭的姑娘来历是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是未曾有这个人一般，这不是城府背景太深就是单纯之至了。
司岐想着想着便飘远了，桃夭见他那眼神无焦距的模样，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一面又开口说道：“诶，怎么说啊少爷，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司岐这才初初回了神，“啊？”了一声转而又道：“我若是不答应，你又当如何？”
桃夭闻其言，瞪大了眸子，果真如司岐所想，就是像要哭出来了一般，半晌才讷讷道：“那我也没辙，左右……左右不学便是了。”
桃夭的话似乎逗乐了司岐，他唇角不经意地勾起，似乎含着隐隐笑意，“行，我应你。”他顿了顿，又道：“一会去王伯那领些字帖回去写临摹试试，明早我再教你。”
此番，桃夭立刻高兴起来，俏生生地道了谢，脸上也立马转阴为晴，恨不得凑上去摁住司岐脸狠狠往他脸上亲一把。她窜了起来，将手中书簿往藤椅一丢，欢天喜地地出了书房，去寻王伯。
司岐瞧着她背影，英眉微微蹙起，口中叹道：“如这般沉不住气的心性，到底像是个孩子模样。”
那厢桃夭出了书房，没走几步就正好遇上去给司岐府中账本的王伯，于是桃夭赶忙迎上前去。
桃夭乐呵呵地拦住王伯，“王伯王伯！司岐让我来向您要字帖！您看，现在能给我不！”
王伯见她那招人喜欢的笑脸模样，不自觉也被感染了，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他看看桃夭，又一面看了眼手中的账本，思量了片刻，想来这账几时看都一样，少爷向来不曾介意。倒是眼见顾小姐，噢不，棠妃娘娘都入宫一年了，却是不见有姑娘家能入少爷眼。这么一想，王伯心中便有了定夺。
“桃夭姑娘啊，这字帖府中许久没人用了，不如你随我去库房瞧瞧？”王伯如许说道。
“好好好，好好好！王伯咱快些去。”桃夭头点得如捣蒜一般，这勤奋好学的积极模样可不知令多少铮铮学子汗颜。
桃夭跟着王伯在库房里东看看西摸摸，对架子上那些个稀奇玩意儿好奇得不得了，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抬起那个瞧瞧，真如那刘姥姥进大观园。
一旁的王伯却是看的胆战心惊，诶！这个可是皇上御赐的傲梅霜立瓶，桃夭姑娘你可小心些，当心可别碎了…诶！那个是老夫人留下来的羊脂玉首饰，可就这一套，桃夭姑娘啊你可别晃了，要是掉地上碎了可如何向少爷交代啊我的姑奶奶！
随着桃夭动作的上上下下，王伯的一张老脸难得的得到了舒展，瞧那眉毛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瞧那眼睛瞪得，可不像牛铃嘛！
王伯盯了一会，心累得很，于是心下想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于是王伯背过身去，在那雕花木柜中翻找字帖。少顷，他扬声唤桃夭道：“桃夭姑娘，你瞧瞧是不是这种，这是少爷孩提时用过的，有些许年份可，不过府中也无其他了。”
桃夭闻声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件，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像模像样地端详了片刻，认真地说：“嗯，就是它！”于是接过字帖，向王伯道了声谢，便欢喜地出了库房往自己那厢房奔去。
许是那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使然，这一夜，华灯初上，月上柳梢，但见灯影绰绰下，桃夭姑娘埋头对着那老旧的字帖，不消停地练着，脸上也沾着斑驳墨迹。
灯影晃晃，花竹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