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既已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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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到了司府，也不会定要桃夭去做个劳什子丫鬟。司府仅司岐一个主子，偌大的宅院里，桃夭也便当作贵客安置，每日吃好喝好的，只是不常见到司岐罢了。
于是这日，桃夭向婢女问了路，便兴致勃勃地往司岐书房走去，带着她新鲜出炉的桃花糕。桃夭还不能确定这糕点的味道，于是就想先让司岐试试。
书房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衬得这多了些人情味。示意过婢子守卫不要出声后，桃夭姑娘一手端着雕木托盘，一手轻轻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看去，她挺好奇此时司岐在做些什么。却冷不丁地对上了司岐深沉的眼神，她被吓得猛一缩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于是桃夭摸了摸鼻子，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司岐合上手上文书，冷然问道。
“啊…我？我来看看你啊！”桃夭笑嘻嘻地凑到司岐边上，“顺便给你尝尝我新做的桃花糕，谢谢你这几日招待我噢。”说着，桃夭把那桃花糕端到他跟前。
桃夭身后站着的司岐贴身侍卫见此拼命冲司岐眨眼使眼色，示意他莫要听信了桃夭的话当真去尝。他可是听桃夭身边的婢子说了，这小姐她忙活了一整天，都快把她院子里那个小厨房烧掉了，才堪堪做出这么一盘能入眼的吃食，可能入眼，不代表能入嘴啊！身为一个尽职的贴身侍卫，他要保护好他家大人的生命安全！
桃夭像是感知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面上浮起笑意，道：“阿赵，你也要尝尝嘛？”
阿赵连忙摇摇头，连声拒绝道：“不不不，阿赵不敢。桃夭小姐特意给大人做的东西我一个做下人的哪敢用啊。”开玩笑，要知道这么桃夭小姐可是自顾小姐入宫以后他家大人第一个带回来的姑娘！而且也是除了顾小姐以外的唯一一个姑娘！他阿赵作为一个大人恪尽职守的贴身侍卫，怎么可以坏了大人的姻缘呢！不妥不妥。
这厢司岐没想到阿赵复杂的心里，只是瞧着他二人一来一往，心下又有了想法，这桃夭来他府里不过几日，竟与府中下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可谓奇怪。亲爱的司大人不知道，已二十有五却无父母做主亲事的他，让下人可算是操碎了心。
那厢桃夭对于阿赵的反应却很是满意，还颇有些吾家有儿初懂事的意味。于是她回过头来，捻起一块糕点，将要递到司岐嘴边喂他。桃夭姑娘不曾经历过人事，也未有人教过她为人处世，于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对于初识几面的人来说，此举颇为不妥。
司岐低眸看着那块被递到嘴边的糕点，想起阿赵方才像是癫痫犯了一般的挤眉弄眼，眉头紧锁了起来，于是他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吃，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桃夭眼见被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双水汪汪的明眸满是不容人拒绝的期冀，“司岐公子，奴家辛苦了一整天只做出了这一盘桃花糕，你难道要将它丢弃，将奴家一片心意丢弃嘛！嘤嘤嘤”桃夭才不会道出真相——她不过是想试试她做的东西能吃不，顺便最重要的是能作弄一下司岐！她虽然越发觉得他好，可折花之仇焉能忘却！
司岐看着她巴巴的眼神，心下似乎有一块柔软被微微触动。棠之从来不会如她一般，棠之向来温婉大方，端庄有度，帮他处理府中杂事，从未做过如此大胆之事。但是如桃夭一般，桃夭……思及此，司岐渐渐放空的思绪猛然间又拽了回来。他于是捻起一块桃花糕，往嘴里送去。方嚼了一口，他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桃花糕压根没熟好伐，生生涩涩的面粉糊了一嘴，他也是无言以对。于是司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放下桃花糕，端起一旁茶杯，悄悄灌了一大口茶，这才缓过神来。
桃夭暗暗观察了他的反应，心底颇有恶作剧得逞了的欢喜，她竭力忍住窃喜，压平了声调，无辜地说道：“你怎么不吃了，是太难吃了嘛？不会吧，要不试试其他几块？”
司岐心道你也知道难吃还要我吃，本公子才不干！阿赵立在一旁，也为他家大人暗暗抹了一把辛酸泪。司岐默默里硬生生得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平日里若是没事便来这书房看看你喜欢的书，得了空我带你出去逛逛。”
桃夭闻此欢喜得不得了，就差欢呼雀跃可起来，将她那桃花糕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可没忘记辛娘讲的那些话本子，有趣极了！不过……她扭扭捏捏地开口道：“我不识字……”
司岐微微一怔，猛然间似乎软了心肠，鬼使神差地，他说：“得空我教你识字罢。”语毕，他便有些后悔了，他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他微微一抬眸，第一眼瞧进去的表示桃夭因激动而流光溢彩的明眸，方想好的后悔推辞的话似乎被生生掐断在了咽喉中，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他于是朝桃夭笑笑，或许这也是打发平日闲散时光的法子，他如许安慰自己。
次日，晨光熹微。
天色方蒙蒙亮时，桃夭便侯在了书房外头。她昨夜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想来此事便激动不已，于是今晨便早早地过来了。
司岐方下了早朝，一身朝服尚未换下。他正欲往厢房换身常服，不料正巧遇上桃夭在书房前打着转儿。他这才想起昨日应了桃夭教她习字，只不过未料她这般早。他于是慢悠悠地和桃夭道了声早，便径直回房，独留桃夭一人兀自在风中凌乱。
“你一个字都不识吗？”司岐换好了衣裳，漫不经心地问着桃夭。
“并非，只是认得几个常用的罢了。”桃夭回答道，她翻着司岐书房里的典籍，除了个别几字，其他的鬼画符让人看了着实头疼的很。
司岐也头疼的很，他先前从未教过人识字，先生如何教的他，他也早忘记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于架子上寻本子感兴趣的，自个儿看看，遇上不识得的再来寻我，每日不必多读，一章回足够了。”接着，他又接着报了几个本子的名。
“这个这个！”桃夭一听大宥怪谈这名便来了兴趣，急急打断了司岐。作为一个桃树精，她对于凡人怎么看待精怪自然好奇极了。
司岐从架子里抽出本子，那是他小时候看过的，早已不记得了内容，他递给桃夭，有些奇怪女子怎会喜好此书。
桃夭捧着书笺，窝在奴仆方搬来的藤椅中，逐字念去。司岐则端坐于木椅上，翻看着下属送来的密报，不时蹙着眉。
和煦的日色透过窗棂，暖暖地笼着他俩，斜斜地打在书页上，撒下斑驳日影，安静祥和，宛若神仙眷侣。
不消一会，桃夭便遇上不识得的字了，她捧着本子，匆匆跑到司岐边上，指着一排生字问他要他念：
“余尝闻百余年前有精怪食人，尝出没于大宥山，毛如刺，色黑亮，状似猛兽，狰狞不已。故余特上大宥山，欲探一究竟。
“盖作恶多端者变幻而来，其人尝捕食山兽，手法凶残，故山兽之怨气聚于体内。时日久之，此人性行大变，常生饮兽血。亲旧惧之，驱至大宥山，百余年祸害人间。
“此人非人兽非兽之形皆为因果，世间之事悉为因果之缘。”
司岐替她念了一遍，又寻来新的纸张，将桃夭不识的字一个一个誊抄下，一笔风骨清俊的好字看得桃夭啧啧称奇。桃夭听着司岐讲，随着他的停顿似懂非懂地微微颔首。司岐瞧她那副模样，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桃夭于是央着他做了些她看得懂的注解，自己也脑袋瓜里也暗暗记了一遍。
桃夭立在司岐身侧，微微俯身，柔夷托着下巴，见司岐棱角分明的侧脸笼在温煦的日色下，柔和了几分，恍若谪仙下凡。桃夭不由地看呆了。
“……懂了嘛？”司岐也不知他讲了多久，只是一直没听到桃夭提出疑惑，便出声问她。
“啊…啊？噢！懂了懂了！”桃夭这才回到现实，收回了痴痴的目光。她抢过司岐手中的书笺，整个人蜷缩着窝回藤椅里，生怕让司岐瞧见她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她大抵是如话本上说的，有些欢喜上司岐了，桃夭心里害羞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