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传奇之岸芷汀兰》临川旧友

5、第四章越狱

　　夜深了，天空中的月亮皎洁明亮，如一盏夜灯挂在天上，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地上，给黑漆漆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光亮一丝温暖，照亮了整个上海。
　　在月色下的巡捕房监狱里，贾老实以巡逻为借口，把两名看守牢房的巡捕打发了出去。
　　两位巡捕互看一眼，心里清楚贾老实对昨晚逮捕的女犯人薛汀兰起了色心，反正贾老实好色成性，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牢房里面跟漂亮的女囚犯做那种事情了，与其在这里听贾老实和女犯人不堪入耳的声音，还不如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去巡逻，还能吃到好吃的宵夜。
　　打发走了看守的巡捕，贾老实用钥匙打开了关押着薛汀兰的牢房大门，走了进去，打开了牢房的灯。
　　此时薛汀兰闭着眼睛正在床上睡觉，全身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心里有些不安，苍白的脸上两颊红晕，美丽中带有几分绝俗，让人看了就有想触碰的冲动，真是一副美人春睡图。
　　“好美啊！”贾老实看痴了，差点酥倒在地，他慢慢的走进薛汀兰，靠近床边时，满脸奸笑道：“美人，我来了。”刚要扑过去时，薛汀兰睁开了眼睛，迅速掀开被子，右手紧紧握着的牙刷刺向贾老实，没有丝毫犹豫，怒道：“淫贼！去死吧！”贾老实没有防备，被刺中腹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从被抓进监狱那晚开始，薛汀兰就看出贾老实对自己起了色心，想着要逃出监狱，只是没有武器。薛汀兰在刷牙时，望着在监狱领取的兽骨制成的牙刷顶部，想出一个办法，她整整一天不眠不休，不停地对着牢房里冰凉的石板地磨着牙刷顶部，直到把牙刷顶部磨得尖尖的为止。磨尖牙刷顶部的同时，外面传来了贾老实的声音，薛汀兰赶紧躺在床上装睡，等着贾老实到来。
　　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情，薛汀兰的全身不停颤抖，心惊胆战，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薛汀兰跳下床，穿好鞋子，伸手在贾老实上衣的口袋里翻，还好李正灏的玉佩还在这里，她将玉佩兜到口袋里，顺手拿走了贾老实挂在腰间的钥匙，往牢门外跑。
　　“有犯人刺伤我逃跑了，快点派人抓回来。”薛汀兰慌乱之中捅的伤口并不深，也不是重要位置，贾老实拨出插在身上的牙刷，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捂着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的跑去巡捕房办公室求救。巡捕房的总探长震怒，先是训斥贾老实一顿，再派了一队巡捕去抓捕薛汀兰。
　　太阳在天空中露出了的小半边脸，火红火红的，已洒下第一缕阳光。从巡捕房里逃出来的薛汀兰还在不断的狂奔，连续两晚没睡的她早就精疲力竭了，但一刻也不敢松懈，害怕一停下来就被抓回去了。
　　“站住，不许跑。”忽然身后传来叫喊声。薛汀兰往后一看，吃了一惊，是贾老实带着巡捕们在后面追。天啦！自己居然没能把这个坏蛋捅死，万一被这个坏蛋再抓回去，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受。薛汀兰加快速度往前跑，几乎慌不择路，直到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很大的湖泊，停了下来，再也无路可逃了，也无船可渡。
　　“这下该怎么办？”薛汀兰慌了，虽说通水性，但湖泊这么大，离前面的岸上那么远，自己两天没睡觉了，恐怕游到湖中心就会体力不支，再加上后面有一群追击的巡捕说不定有些水性比自己更好，很容易追上自己。
　　小河岸上长着很多芦苇，随风摆动。薛汀兰看着芦苇，突然想到了什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拔了一根芦苇，扯掉上面一截，叼在嘴里，一步一步的走入了湖中......此时正进入春季没多久，湖水冰凉的，但为了不被抓回去，薛汀兰还是咬着牙，强忍寒冷着走向了湖里深处，湖水淹没头顶时，小心地让芦苇管末端露出湖面呼吸。
　　“那个该死的贱人哪里去了？”追到湖边岸上的贾老实捂着包扎不久还在疼痛的伤口骂道。“怕是乘船过了湖去吧？”后面其中一个巡捕回答道。“该死的贱人，竟敢刺伤我，抓着她非扒了皮不可！”贾老实看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湖面，哪里有薛汀兰的影子？他大骂几句，就带着手下的巡捕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薛汀兰估计贾老实等巡捕走远了，从湖里钻出来，吐出嘴里的芦苇管，慢慢的游到岸边。上岸后，一阵春风吹来，薛汀兰浑身湿透，冻得全身打冷颤。不行，不能一直穿着这身湿透的囚犯服，一来会生病，二来被人看到了，会被重新抓回监狱。薛汀兰想到了这一点，沿着湖边走，希望能看到一户人家。
　　大概走了五里路，薛汀兰望见前面有间木屋，走上前敲门，很久都没人开门。肯定屋子没有人，房门又没上锁，薛汀兰推开门进去，立即关上屋门，寻到放衣服的木箱打开，可能是极其贫寒之人住的屋子，木箱里面只有一套破旧不堪的衣衫和一顶打了补丁的鸭舌帽。
　　从小生活在贫民区的薛汀兰不在乎衣服是否破旧，脱下身上湿透的女囚服，将木箱的衣服换上，帽子戴上。
　　接下来该去哪里？薛汀兰陷入了沉思，回家是不可能的，离开上海也不可能，巡捕说不定守在火车站，机场，码头等地抓自己。
　　这时薛汀兰想起了小时候的邻居林伯伯，这位林伯伯名叫林明辉，在清朝还未亡国时，是个落第秀才，一直考不上举人，科举制度被废除后，林明辉入仕途无望，再加上穷困潦倒，就一直住在闸北依靠卖字画为生。林明辉和他的妻子九姨没有生育子女，为了将来有个依靠，林明辉用毕生积蓄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做养女，取名林默惜。在林明辉没搬走之前，林默惜是薛汀兰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两人在八岁时，结拜为姐妹，薛汀兰比林默惜大一岁，做了姐姐。
　　薛汀兰母亲去世时，林明辉帮忙办理了丧事。母亲逝世最初几个月，是林明辉照顾薛汀兰，可惜好景不长，林明辉没过多久，就在上海跑马总会碰运气买了张彩票中了小奖，搬出了闸北贫民区，去洋泾浜的松江路买了个二手房居住。薛汀兰去过那里几次，那房子虽破旧，但比起闸北贫民区的房子，还是要好几倍。每次去那里，林明辉和林默惜很欢迎薛汀兰，只是九姨不太喜欢薛汀兰。
　　最近一次去林默惜家里，是去年的春天，那个时候的林明辉身体不好，总是咳嗽，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薛汀兰很是担心，那次离开林明辉家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再去了，如今林伯伯一家人还好吗？薛汀兰打算去林明辉家暂避一段时间，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离开上海去北平。
　　临近中午时，薛汀兰赶到林明辉家门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眼前的人是九姨。见眼前的人是薛汀兰，九姨脸色一黑，就要关门。“九姨，先别关门，我有事要在这里暂住。”薛汀兰用手抵住门说道。“哼！你和你那个混账表哥一样不学好，一天到晚做坏事，出了事就往我家里躲，你的表哥两天前晚上被白虎帮的人拉走，你今天就来了，一定没好事。”“什么？”薛汀兰先是一愣，然后问道：“表哥怎么样了？”
　　“谁晓得那个臭小子怎么了？惜儿见你表哥被拉走了，要跟去看，我拦都拦不住。”
　　“那么林伯伯和妹妹最近好吗？”薛汀兰继续问道。
　　“薛汀兰，我家惜儿姓林，不跟你姓薛，你别在这里乱认亲戚，老头子早在半年前病逝了，惜儿刚离开家里，要去三号码头乘船去北平，等惜儿在北平安顿好了，就要接我去享福，你到时候别跟着来。”九姨说这些话时，表情异常兴奋，似乎有什么喜事到来。薛汀兰还想问下去，九姨推了薛汀兰一把，重重的关上了门。
　　唉！本想在这里躲避一段时间，却得到了林伯伯去世和林默惜要去北平的消息。薛汀兰脸色黯然，低下了头。九姨不是说林默惜马上要去北平，那艘船是中午十二点钟开，现在马上赶去码头见林默惜还来得及。薛汀兰突然想到这点，往那艘船停靠的三号码头赶去。